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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帝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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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8日下午,也就是俄羅斯副總統魯茨科伊飛往克里米亞救回蘇聯總統之後的一週,他再次飛往南方,這回他要拯救的是蘇聯。當他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次任務之後,戈爾巴喬夫將他從上校提升為少將。魯茨科伊正在前往基輔的路上,他要去處理因烏克蘭宣佈獨立而爆發的俄烏關係的危機。他的計劃是設法讓烏克蘭留在蘇聯,如果烏克蘭堅持要獨立的話,就讓他們意識到這隻能加劇烏克蘭領土的分割。

一位來自親葉利欽的《獨立報》的記者,在報道魯茨科伊及其同事的新使命時寫道:「今天他們有機會把葉利欽的態度告訴烏克蘭領導層,那就是,假如烏克蘭退出‘蘇聯’,那麼兩國邊界的協議也將隨之失效。」簡單地說,這意味著俄羅斯將廢除自己與鄰國烏克蘭的現存條約,並且用分割領土來威脅烏克蘭。報紙繼續報道:「預計今天克里米亞在最高蘇維埃會議上將會宣佈獨立。」烏克蘭境內的自治共和國克里米亞的獨立,將引起一系列的領土分割,從而可能導致蘇聯兩個最大的共和國之間發生武力對抗。

載著魯茨科伊前往基輔的飛機從莫斯科郊外的伏努科沃機場起飛。陪同副總統一起前往的還有葉利欽的親信兼顧問謝爾蓋·斯坦科維奇,就在前幾日,他剛剛設法把費利克斯·捷爾任斯基紀念碑從莫斯科市中心拆除了。但是從莫斯科出發去和烏克蘭議會進行談判的代表團成員並不都是「俄羅斯人」,成員中還包括「蘇聯人」——蘇聯最高蘇維埃及議會的成員,幾天前最高蘇維埃和議會已經在莫斯科就此事展開協商。可是,就在載有魯茨科伊和斯坦科維奇的飛機起飛前幾小時,正在調查政變密謀者的最高蘇維埃會議,突然被要求處理某項緊急事務。代表們暫時擱置分歧,選出俄烏談判代表,並把他們派往基輔。《訊息報》第二天報道:「這表明情況有點麻煩,這是對蘇聯議會的最後警告之一。客觀地說,蘇聯正在分崩離析,而議會是其僅存的幾個支柱之一。」

蘇聯議會代表團成員還包括葉利欽的親密盟友——列寧格勒市市長和蘇聯的堅定擁護者索布恰克。《訊息報》的同一篇文章報道,那天索布恰克讓其他代表「關注主要事情:不要讓蘇聯的權力體系隨即土崩瓦解,對於和國家崩潰危機無關的問題,不要做毫無結果的討論」。和索布恰克一同前往的還有代表俄羅斯的蘇聯議會議員和兩位來自烏克蘭的蘇聯議員。他們從克里姆林宮急忙趕往機場,因為他們想趕上俄羅斯副總統乘坐的飛機。就在數日前,沒有人能想象得出這種情況。在政變前,俄羅斯和烏克蘭領導人結成了最牢固的聯盟,在8月最黑暗的日子裡,他們努力維繫著聯盟關係,然而現在,他們卻因邊界問題發生了爭執。與之相反的是,俄羅斯和蘇聯政治家,曾經看上去彼此之間存在難以逾越的鴻溝,如今卻通力協作,拯救蘇聯。而且,葉利欽在其中起到了主導作用,而不是戈爾巴喬夫。事實上,根本沒有戈爾巴喬夫什麼事。

葉利欽的立場之所以從削弱戈爾巴喬夫和蘇聯中央轉變到與戈爾巴喬夫合作,支援蘇聯中央,最直接的原因是:自從蘇聯總統從克里米亞回來後,葉利欽在打壓戈爾巴喬夫的運動中取得了勝利。8月22日,當戈爾巴喬夫試圖告訴俄羅斯代表,如果俄羅斯不把各個加盟共和國團結在一起的話,俄羅斯將不再是俄羅斯。可是,戈爾巴喬夫遭到了噓聲和羞辱。8月28日,當俄羅斯和蘇聯聯合代表團啟程前往基輔時,葉利欽似乎大獲全勝:不僅在俄羅斯,而且在整個蘇聯,他已經取代戈爾巴喬夫,成為最有權勢的人。如何把各個共和國團結在一起成為葉利欽最大的擔憂。當戈爾巴喬夫還主政克里姆林宮時,葉利欽及其團隊希望中央作出更多妥協,然而,當中央政府發生政變之後,立場發生了轉變,承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獨立對於葉利欽以及他的顧問,在心理上和政治上都沒有做好準備。他們準備讓波羅的海國家獨立,並且希望這些中亞國家不要再向中央要補貼了,但是沒有誰曾經想象過屬於斯拉夫民族的烏克蘭要從蘇聯獨立出去——這簡直是噩夢般的情景。

烏克蘭宣佈獨立在全蘇聯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戲劇化地改變了蘇聯的政治面貌。1990年夏在葉利欽領導的俄羅斯宣佈主權後,烏克蘭宣佈主權,現在在所有仍然忠誠於蘇聯的共和國中,烏克蘭帶頭走向了獨立。在烏克蘭之前已經宣佈獨立的波羅的海共和國,以及亞美尼亞和喬治亞共和國都是由反對舊有的共產主義政權的力量掌控著。克拉夫丘克領導下的烏克蘭成為第一個在共產黨員佔主導的議會中宣佈獨立的國家,如此一來,就為其他由共產主義者和前共產黨官員掌控的共和國掃除了走向獨立的障礙。8月25日,也就是烏克蘭議會宣佈獨立後的第二天,白俄羅斯隨即宣佈獨立;8月26日,烏克蘭另一個鄰居摩爾多瓦也宣佈獨立。遙遠的亞塞拜然在8月30日宣佈獨立。看著一個又一個共和國相繼宣佈獨立,不僅是戈爾巴喬夫,就連葉利欽也深感惶恐驚懼。

在8月24日之後先後宣佈獨立的共和國中,沒有一個國家採取了烏克蘭模式——以全民投票的方式通過獨立宣言,然而,這些共和國都沒有立刻脫離蘇聯的想法。那麼,宣佈獨立能產生什麼實際結果呢?暫時來說,宣佈主權和宣佈獨立的主要區別是:如果說宣佈主權使共和國法律凌駕於蘇聯法律之上,那麼,宣佈獨立則使得共和國可以完全將蘇聯的法律棄之不理,只有共和國的法律才是有效的。共和國的正式獨立還意味著他們的領導人將更有權勢。

8月24日是一個轉折點,不僅因為在這天烏克蘭宣佈獨立,還因為就在這天,3個波羅的海國家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的獨立得到了葉利欽本人的承認。在這天俄羅斯總統簽署了三份信函,承認俄羅斯西邊鄰居的獨立,同時沒有附加任何條件,也沒有就蘇聯時期的邊界問題向3個新獨立的國家提出質疑。葉利欽這麼做使得數十萬的俄羅斯族人被遺棄,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二戰後從俄羅斯和蘇聯邊界遷往這幾個波羅的海國家。可是他們的擔心並不是俄羅斯政府考慮的內容。

新的、民主的俄羅斯拒絕使用武力,拒絕施加經濟壓力,拒絕用法律或外交手段使波羅的海共和國留在蘇聯。無論是領土問題,還是少數族裔的權利在那時看起來都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前些年,各共和國俄羅斯社群的許多成員曾反對他們的家鄉、他們的國家走向獨立,他們加入了由莫斯科資助並且由共產黨員掌管的「國際陣線」,該組織支援1991年初莫斯科當局鎮壓波羅的海國家獨立的做法。這一組織的領導人曾公開支援政變,可是現在他們擔心遭到當地多數族裔的報復。葉利欽領導下的俄羅斯政府卻嚴重忽視了他們的擔憂。俄羅斯的盟友是塔林、里加和維爾紐斯的民主派,而不是和克里姆林宮的保守派站在一起的移居在外的俄羅斯少數族裔。

其他共和國紛紛猜想,波羅的海國家是不是俄羅斯處理其他共和國獨立問題的先例。情況很快明朗起來,這並不是俄羅斯的先例。波羅的海國家在葉利欽民主派的心目中有著特殊地位,可是對於政變前後其他蘇聯加盟共和國宣佈獨立的做法,俄羅斯政府並不予以承認。

喬治亞1991年4月9日就宣佈了獨立,比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早許多,可是並沒有得到承認。沒人清楚烏克蘭宣佈獨立的做法將被俄羅斯人劃入哪一類:波羅的海國家,還是喬治亞?考慮到烏克蘭議會投票前,葉利欽接到克拉夫丘克電話時的反應比戈爾巴喬夫要平靜許多,或許大家會認為烏克蘭的地位將得到俄羅斯的尊重和理解。結果卻是平靜只維持了一個週末。克拉夫丘克星期六致電葉利欽,把情況告訴了他,這就意味著只有等到8月26日星期一,俄羅斯方面才能作出反應。因為政變第一天密謀者承諾要召開的蘇聯議會終於於8月26日這天在莫斯科召開了。

在開幕式上,來自烏克蘭的代表尤金·謝爾巴克朗讀了烏克蘭獨立宣言的俄語譯文。他事後認為這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然而,當時他緊張得快說不出話來。一向忙碌的議院忽然沉默至極。他覺得議員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戈爾巴喬夫滿臉漲紅,起身離開了大廳。戈爾巴喬夫忠誠的顧問梅德韋傑夫在日記中寫道:那天來自共和國的代表們「異口同聲地要求獨立,完全無視中央和蘇聯體系的終結」。

蘇聯的支援者們提出了預警。坐在謝爾巴克旁邊的索布恰克走上講臺,發表陳述:「在民族獨立的外表下,他們實際上想要換個面孔,繼續維持共產主義體制。」他宣稱他所目睹的事情是瘋狂的,因為蘇聯是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其解體將導致核武器管理的混亂。另一位代表團成員、莫斯科市副市長謝爾蓋·斯坦科維奇也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他希望烏克蘭的朋友不要以民主之名搞破壞。俄羅斯道德權威德米特里·利哈喬夫院士宣稱,蘇聯毫無約束地瓦解將導致邊界戰爭。

葉利欽陣營的許多人並沒有把烏克蘭獨立看作是針對衰弱的中央政府的行為,反而認為這件事在民主俄羅斯的背後捅了一刀,民主俄羅斯在與共產主義巨人的角逐中已經勝出。此外,因為莫斯科權力的突然轉移,出現了數日前難以想象的局面。到目前為止,俄羅斯仍然站在反對中央政府的最前線,和波羅的海國家攜手共進,搶在烏克蘭、白俄羅斯和大多數蘇聯加盟共和國之前頒佈法律,宣示主權。如今,俄羅斯差不多取代了中央政府,它面臨著前所未有的任務——該拿蘇聯怎麼辦?

當索布恰克、斯坦科維奇和利哈喬夫一起努力,企圖在蘇聯議會上拯救蘇聯時,葉利欽已經命令他的新聞秘書、從經濟學轉行到新聞業的42歲的帕維爾·沃夏諾夫準備一份宣告,宣告的大意是:任何共和國如果打破在蘇聯框架下與俄羅斯的關係,俄羅斯有權提出領土訴求。這與兩天前面對波羅的海國家獨立所採取的政策截然相反。沃夏諾夫事後回憶,在處理俄羅斯和其他加盟共和國的關係問題時,葉利欽急於「羞辱戈爾巴喬夫」,因為後者未能把各個共和國籠絡在一起。可是,讓他惱羞成怒的是,俄羅斯總統很快發現自己所處的情況和戈爾巴喬夫是一樣的。沃夏諾夫回憶說:「俄羅斯總統很受傷。那時的想法是要‘暗示’談判各方——‘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葉利欽可不是戈爾巴喬夫。’」烏克蘭宣佈獨立以及邁向獨立的程式迫使俄羅斯方面要儘快發表宣告。

沃夏諾夫依令行事。總統宣告起草完畢後,他在電話裡向葉利欽讀了一遍宣告。對外發表的宣告內容如下:「俄羅斯聯邦政府並不質疑憲法賦予每個國家及其公民的自決權。可是,邊界問題是存在的,只有建立同盟關係,並且簽署適當的條約,才能允許邊界問題被擱置。協議一旦終止,俄羅斯保留提起修改邊界的權力。」宣告並沒有點明俄羅斯可能會和哪個國家發生邊界爭議,但是,當沃夏諾夫在記者招待會上被問及葉利欽考慮的是哪個國家時,他指出是烏克蘭和哈薩克。他後來回憶說,爭議地區包括以前曾屬於俄羅斯的領土: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和頓涅茨克,喬治亞的阿布哈茲和哈薩克的北部地區。

事實上,克里米亞是唯一在20世紀50年代從俄羅斯劃出去的地方。領土的交割發生在1954年,當時為了紀念莫斯科將哥薩克人居住的烏克蘭地區納入其保護國滿300年,克里米亞由莫斯科交給了烏克蘭。那時生活在克里米亞地區的20萬土著韃靼人已經流亡,留下來的居民大多數是俄羅斯族後裔,但是克里米亞半島從地理上和政治上來說,卻屬於烏克蘭。當時莫斯科中央政府的決策者認為克里米亞的割讓是有意義的,俄羅斯和烏克蘭當局也持相同的態度。然而,在沃夏諾夫的爭議領土名單上,克里米亞是個例外:因為其他地區從未屬於過俄羅斯。東烏克蘭的頓涅茨盆地就屬於這種情況;阿布哈茲地區也是如此,在蘇聯時期它曾在形式上獨立,或是作為喬治亞的一個自治區域。哈薩克在20世紀20年代成為一個獨立的共和國,在30年代加入蘇聯,沒有領土曾經正式地從俄羅斯劃入到哈薩克。

對於四面楚歌的戈爾巴喬夫而言,俄烏關係的危機給他提供了機遇。那天,他在蘇聯議會召開的會議上發言,告訴各位代表自己將竭盡所能地保持蘇聯的完整。戈爾巴喬夫宣稱:「在蘇聯內部不存在領土問題,但是當共和國脫離後,則不能排除出現領土問題的可能。」沃夏諾夫的宣告也受到了俄羅斯民主陣營領導人的歡迎。許多人認為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的獨立只不過幫助了地方上的共產黨精英繼續大權在握,為了對付這些精英,民主派必須震懾他們一下。莫斯科民主派市長,同時也是葉利欽親密盟友的波波夫出現在了中央電視臺,宣佈支援葉利欽對於那些企圖脫離蘇聯的共和國所持的立場,他認為邊界問題必須通過地區大選來決定。他特別提到了克里米亞、敖德薩和摩爾多瓦的德涅斯特地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波波夫提到的這些地方的精英曾經歡迎政變,這裡大多數居民並不贊同莫斯科民主派的俄羅斯領導人。

但是,並不是每個莫斯科人都贊成葉利欽和沃夏諾夫。就在沃夏諾夫發表宣告的當天,7位聲望卓著的民主派人士在阿法納西耶夫和邦納的帶領下籤署了一份名為《我們歡迎帝國的崩潰》的倡議書。他們曾發表過無可指摘的反政變文書。他們承認一些脫離了蘇聯的共和國的領導層確實是在共產黨的操控下,這些共產黨人士曾經支援過政變,而且有可能鎮壓自己的人民,但是對抗這一切,需要的是各種民主力量採取聯合行動,而不是重塑蘇聯。阿法納西耶夫、邦納和他們的同事寫道:「最危險的是,一旦蘇聯瓦解,俄羅斯將發表宣告,宣佈其對周邊鄰國領土和財產的主權。」

倡議書的起草者還指出,在帝國的廢墟上重新構建民主共和國的新的共同體應該通過蘇聯的和平瓦解來實現。倡議書對俄羅斯領導層所採取的立場構成了明確挑戰。同時該倡議書還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該設想對於俄羅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摸索制定新的對蘇聯中央以及對前蘇聯共和國的政策將起到關鍵作用,可是,當時幾乎無人認識到它的重要性。

沃夏諾夫在宣告中闡述的俄羅斯新方針,正是烏克蘭、摩爾多瓦和哈薩克的領導人和議員們極為擔憂的事情。烏克蘭受到的威脅最大,因此它比其他直接或是間接受到了俄羅斯新態度影響的共和國更快亮明瞭自己的立場。8月27日,沃夏諾夫發表宣告的這天,烏克蘭民族運動聯盟也發表了自己的宣告,宣告指責「剛剛民主化的俄羅斯領導」和1917年的布林什維克一樣具有「帝國的野心」。那時,在無產階級革命的旗幟下,布林什維克粉碎了烏克蘭的獨立運動,摧毀了烏克蘭的民主機構。烏克蘭議會主席團釋出的一份檔案還原了歷史的真相。烏克蘭議會的宣告中指出烏克蘭不會訴求俄羅斯的領土,但是願意在1990年11月經葉利欽簽訂的俄烏協議的基礎上,就俄羅斯方面可能提出的訴求進行商討。那份協議確認了俄羅斯和烏克蘭之間的現存邊界。克拉夫丘克要求召開記者會,宣佈這份主席團宣告,他告訴記者自己已經致電葉利欽,並且就沃夏諾夫發表的宣告和葉利欽進行了商談。第二天,俄羅斯總統命令魯茲科伊和斯坦科維奇前往基輔處理當前的局勢。

俄羅斯和蘇聯聯合代表團於8月28日下午飛往基輔,他們要向新獨立的烏克蘭領導人解釋俄羅斯總統及其民主派的立場,他們此行是帶著預定任務的。此次基輔之行的主要目的是阻止或推遲烏克蘭獨立,而不是要回有爭議的領土。葉利欽親信的話讓沃夏諾夫大吃一驚:「你認為我們需要那些領土嗎?我們需要的是:讓納扎爾巴耶夫和克拉夫丘克知道自己的位置!」當然,他們在蘇聯的合適位置就是和俄羅斯聯手,並且受控於俄羅斯。

作為蘇聯代表團成員之一,和魯茲科伊等人一起飛往基輔的議員謝爾巴克事後回憶起索布恰克曾對他說過的話:「你們烏克蘭人怎麼會想從俄羅斯獨立出去?我們畢竟是一體的。」在謝爾巴克看來,索布恰克和斯坦科維奇都極不相信烏克蘭所宣佈的獨立。說著地道的烏克蘭語的魯茲科伊表現得格外居高臨下,他質問烏克蘭代表時,用貶義的說法指代烏克蘭:「哦,你們盤發的烏克蘭人已經決定分離出去了,是嗎?」他在詢問烏克蘭議會代表時,對烏克蘭民族使用了一個貶義詞。

在登機之前,謝爾巴克致電基輔,告知基輔的同事,莫斯科代表團將到達。烏克蘭廣播電臺隨即播出了兩則議會宣告。第一則宣告號召烏克蘭所有的政治力量團結起來,捍衛烏克蘭的獨立。第二則宣告向為數不少的烏克蘭少數族裔作出擔保,烏克蘭的獨立不會威脅到他們的權利。那天,主席團還頒佈了一項法令,規定烏克蘭全境的徵兵中心都必須接受烏克蘭當局的管轄。烏克蘭領導層正在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讓民眾對即將到來的俄烏外交衝突有所準備。

就在飛機從俄羅斯飛往基輔的途中,烏克蘭廣播電臺播出了第三份宣告。一位烏克蘭民族運動的領導人通過廣播號召基輔人民前往議會大樓,捍衛烏克蘭的獨立。回應號召的人比烏克蘭議會就獨立問題進行投票時的人還多,議會大樓很快就被基輔市民團團圍住,他們急於捍衛烏克蘭的獨立——這仍然只是他們的夢想。看到那麼多人決心捍衛他們剛剛宣佈的獨立,謝爾巴克還是驚詫不已。

不知魯茲科伊和他的同事希望在基輔受到怎樣的接待,不過肯定不是這種。代表團成員斯坦科維奇後來回憶:「在基輔,有半天時間他們都不讓我們下飛機,質問我們到這個獨立國家來的目的是什麼。」魯茲科伊號召斯拉夫人要團結,並且宣告此行的目的是就烏克蘭宣佈獨立一事制定俄烏關係發展的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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