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到朋友家吃晚餐。我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當感染人數超過兩千,我就開始隔離。進門之後,我沒有擁抱任何人,這讓其他客人有些不快。事實上,他們更多的是感到困惑。似乎我對流行病的反應有些誇張了。我有些疑神疑鬼的,隔天晚上就會讓我妻子摸一下腦門,但問題不在於此。我並不害怕生病。那麼,我害怕的是什麼呢?我害怕疫情可能會造成的改變。害怕發現我所熟知的累累文明不過是一個紙糊的城堡。我害怕一切歸零,但同時也害怕結果與之相反:這害怕到頭來只是枉然,沒有帶來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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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時候,所有人都一再說:「再過一個星期就結束了。」「沒錯,你會看到的,再過幾天,一切都會恢復正常。」一個女性朋友問我為什麼沉默不語,我聳了聳肩,沒有回答。我不想危言聳聽,或者更糟,成為烏鴉嘴。
即使我們沒有針對新冠病毒的抗體,對抗所有令人不安的事情的抗體還是有的。我們總是想知道事情何時開始何時結束。我們習慣於把我們的節奏強加給自然,而不是接受自然強加給我們的東西。所以,我要疫情在一個星期後結束,要大家回到正常狀態。我滿懷希望地要求著這一切。
但是,在新冠時期,我們需要知道什麼樣的希望是合理的。因為希望情況會更好,與正確的希望方式並不一定吻合。期待不可能的事情,或者僅僅是可能性非常小的事情,會令我們一再面對失望。在這樣的危機當中,異想天開的缺點並非它的虛假,而是它直接將我們引向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