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的中小學、大學、博物館、劇院和健身房都關閉了。手機上收到的照片顯示市中心空蕩蕩的街道。今天是三月二日,卻像仲夏節那麼冷清。我在羅馬還能呼吸到正常的空氣,不過是一種有條件的正常。到處都能覺察到某些東西正在改變。
傳染病已經損害了我們與外界的聯絡,造成了巨大的孤獨:那些在重症室接受治療、要隔著一層玻璃與他人交流的患者的孤獨;以及一種與此不同而又更加普遍的孤獨,那就是口罩後緊閉的嘴巴,懷疑的眼神,以及不得不留在家裡而感到的孤獨。在新冠時期,我們所有人都是自由的,但都被迫待在家裡。
在十二歲生日前的一個星期,我患上了一種叫做手足口的疾病。我身上起了水泡,就在嘴唇、手指和腳趾的位置。我沒有發燒,除了癢甚至不覺得難受,但由於這種病有很強的傳染性,我被迫居家隔離。他們給了我白色布料的手套,讓我在走出房間的時候戴上,就像隱形人一樣。儘管那種病只出輕微的疹子,我記得自己非常孤獨和沮喪,生日那天還哭了一場。
沒有人喜歡被排除在外。明白自己只是暫時與世隔絕並不足以驅除痛苦。我們有一種絕望的和他人在一起、置身於他人中間、與對我們來說重要的人保持一米以內距離的需要。這是一種持續的需要,就像呼吸一樣。
所以,我們有一種反抗的衝動:我不允許自己被決定,不允許任何病毒打斷我的社交生活。哪怕是一個月、一個星期、一分鐘。
我們被告知應該這樣做,但誰又真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