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娶了日本女孩。他們住在米蘭,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就在昨天,母親和女兒在超市遇到兩個傢伙衝她們嚷,說都是她們的錯,她們應該回自己家去,回中國。
恐懼促使我們做出奇怪的反應。一九八二年,在我出生的那一年,義大利診斷出了第一例艾滋病患者。我父親當時是一名三十四歲的外科醫生。他告訴我說,一開始,他和同事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任何人對那種病毒都沒有明確的概念。給病人做手術的時候,他們戴上兩副手套。有一天,在手術室裡,一滴血從一個血清檢測呈陽性的女病人胳膊上流到地板上,麻醉師嚇得大叫一聲,連連後退。
他們都是醫生,但還是會感到恐懼。沒有人能夠真正勝任一項全新的任務。在我們此刻的經歷中,我們看到了各種反應:憤怒、恐懼、冷漠、玩世不恭、懷疑和順從。如果明白這些,我們就不會忘記比平常多一點謹慎,也多一點同情,而不是在超市走廊裡喊出一些沒有教養的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