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從小到大我聽過很多恐怖故事,慶幸的是,裡面的情節從來沒在我身上發生過。
唯一一次讓我想想都覺得後怕的經歷是某天好朋友約我去玩密室逃脫,那是在一家酒店的負一層。那家酒店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衰敗的氣息,從進門的第一秒,我就開始明顯感覺到不對勁,就是恐怖故事裡說的那種汗毛直立,背後一涼。
密室的主題叫「屍家冢地」,我們進去之前,店長跟我們再三強調,他們可以安排npc(遊戲裡的非玩家控制角色)躲藏在最後一關突然從棺材裡蹦出來嚇我們,看我們是否需要。我當即拒絕:「別了吧,萬一我受驚過度,指不定就失控毆打了npc,醫藥費不知道得賠償多少。」
密室的前幾關,無非是給了些線索搭配血跡斑斑的道具,讓我們答題闖關。
每次去玩密室逃脫,我最大的樂趣是放空,因為在那種高度緊張的環境下動腦筋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預設那些題我不可能解得出來,時間到了出不去,店家自然會來趕我們走。負責解題的主要是同伴,每次在解題間隙,他們還不忘諷刺我:「你到這兒逛街來了?」
那天的最後一關,就是店家說可以安排npc嚇我們的那關。一進門,我胳膊上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某種肉發臭的味道。出於害怕,當時我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只希望快點結束,同時,我用眼角的餘光瞥到屋子的四角立著四副棺材。
同伴恰好解開一道題,離我最近的一副棺材蓋突然倒下,裡面彈出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屍模型,徑直倒在我的面前。
走出那家密室之後,我覺得自己很平靜,但也意識到我的小腿一直在發抖。第二天,我第一次知道,人原來是真的可以被嚇病的,我拉了一整天肚子,直到脫水。晚上我爸發微信問我:「怎麼運動顯示你今天一天才走了16步?」
02
我並不想做一個有封建迷信思想的人,但大概是由於心理暗示,有段時間我只要夢見狗,隔天一定會和人吵架。
大學有段時間家裡養了貓,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那隻貓無緣無故發怒,跳起來攻擊我,我抄起一塊磚頭把它活活砸死。對一個從小到大隻用放大鏡烤死過螞蟻的人來說,醒後我不寒而慄。帶著這種沮喪的心情,當天下午還不得不去打工。
下班後七點多,我決定逃課回家。和朋友一起吃過晚飯後,當時兩百斤的我決定走路回家,以達到鍛鍊的目的。我特意看了一下,時間才剛過晚上八點。
到了北大街附近,一箇中年男人上前狠狠撞了我一下,我的左半邊肩膀瞬間麻木。
按道理來說,我們兩個的距離一定是可以完美地避開對方、相安無事的,但偏偏沒有。我看到男人比我高出一頭,顴骨高聳,面部的表情一看就知絕非善類。於是,我只好回頭繼續往前走,但我注意到,他竟然掉頭跟上了我。
我故意繞到為數不多的幾個路人中間,他依舊跟著我,接著突然加速走到前面,擋住我的去路。這時我才確定,他鐵定是來找碴兒的。他用帶有濃重口音的陝西普通話對我說:「你把我撞了,連個‘對不起’也不說,想咋?」我很地回答他:「我剛才跟你說了,是你沒聽到,你需要的話我再跟你說一次。」他問:「你覺得這個事要怎麼解決?」然後向我伸手,說,「來,你跟我握個手。」
我的內心充滿了問號。
他把我拉到路邊臺階旁,說要和我聊聊。我表示拒絕,於是他強行拉我坐下,開始從衣服裡掏東西出來。沒讓我失望,男人掏出一把水果刀,望著我的眼睛,說:「兄弟,你看著辦,要麼你戳我兩下,要麼我戳你兩下。」
我竟然沒覺得緊張,跟他解釋:「剛才撞到你是我走路不小心,歉我也道了,你還要怎樣?」他說:「不用怎樣,你就說這事怎麼解決吧。」礙於他有武器,我也只好微笑著平和地跟他說:「那您說個解決的辦法。」他瞪著我,思考片刻,提出了要求:「你給兄弟買盒煙,讓兄弟看看你對我有沒有情誼。」我在內心反問自己:「情誼?您都要拿刀戳我了好嗎?」
但畢竟對方有刀,我也面臨著生命危險,只好對他說:「好啊,我去給你買。」
看我愉快答應,男人立刻坐地起價,又說不想要煙了,改口道:「不如你給哥們兒取點錢吃個飯吧。」我內心有些不耐煩,但也無可奈何。這時候突然想起前方不遠處的十字路口,會有警察在那裡執勤。
我對他說:「沒問題,可我身上沒有現金,只能去前面的atm機取給你。」他遲疑了兩秒,詢問了我好幾遍atm機的具體位置,最後居然同意了我的建議,跟著我往那個方向走去。我不是沒想過求救,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街上的行人除了一個牽著貴賓狗的小女孩,連半個成年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