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足足三個月,她的歐式大雙終於消腫了,連句道歉都沒留下,姑娘在薛嬸的世界裡消失了。
這件事要是可以怪罪於體制的不完善,薛嬸表示還可以理解。但誰告訴你手術做得好的就不需要安慰?
很快他們遇到了一個東北來的姑娘,做了鼻子修復手術,本人也算身經百戰,之前在韓國和日本都做過手術,主人依然不滿意,這次修復後她終於滿意了,為了表示感謝,還給醫生送了錦旗。
事與願違,姑娘回家想了想,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鼻子太完美了,我怎麼可能這麼美?於是她開始上網查隆鼻以後的風險,得出的結果是可能會感染變形。
於是她開始日夜擔心這些情況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逐漸發展成夜不能寐、不吃不喝,很快她成功患上了憂鬱症。薛嬸不但要做她的心理安慰師,連她媽的心理安慰工作也得負責。談到這件事,薛嬸用一種客棧老闆娘碰到醉漢的態度,說:「老孃不認還能咋辦。」
她說,你別覺得這年頭錢好掙,每行每業都要付出其他行業看不到的代價,有的明星是不能公佈戀情,我們是手術不允許失敗。你成功一百次,不一定有人記得住,失敗一次,就遺臭萬年。
薛嬸喝了一口水,又補充一句:「誰讓我們掙得也多呢,高投資高風險嘛。」
03
錄完節目,由於薛嬸有些緊張,表現得不是太好。薛嬸知道自己的部分被剪掉以後,跟我說:你好好爭氣,有天讓老孃在你身上把損失的錢都掙回來,雖然我也不抱太大希望。
她留在節目裡的唯一一句話是:「減肥之後,你可能發現自己需要面對的是更加慘淡的人生。」
我經常質問她,你在諷刺誰,都這把年紀了,能不能別再瘋瘋癲癲的。她會反駁我:「你放屁,老孃是貴婦。」
她對「貴婦」這件事的定義跟我還是有些偏差的。在我的理解範圍內,貴婦脖子上圍著貂、牽只鬆獅,站在花園裡花式罵保姆,香水比狐臭還要刺鼻。薛嬸覺得並非如此,貴婦再貴,也要有自己的事業。
她介紹我去她的工作室文眉,醫師是一位外國來的女院長,既然叫院長,我想應該是整形醫院的一把手。院長跟我溝通時全程講外語,因為聽不懂,我只好不停說好,接著院長自言自語說了一段話,我表示疑惑,翻譯說,院長在吐槽你,說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結束後,我把文眉後的照片發給薛嬸,她微信回我:「嗯,終於像個人了。」
猝不及防,她突然走心地說:「你知道李院長的來路嗎?她老公在國外開了好幾家大型醫療器械工廠,可是她還這麼勤奮工作,她一個貴婦都這麼拼,你說我不拼說得過去嗎?」
薛嬸每天把賺錢掛在嘴邊,最喜歡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你不知道這次浪費了我多少時間,老孃在你這兒做了那麼多的免費諮詢,你知不知道我的時間是按分鐘收費的?」
我跟她保證,有天我會讓更多的人知道你,畢竟像你嘴這麼賤的整容醫師太太,也不多見。她說好,我也會盡力找人幫你解決鼻基底凹陷、鼻頭肥大、鼻翼寬大、額頭過長、沒有下巴、大小眼、嫩牛五方臉的問題。
薛嬸的口號:「人不能沒錢,更不能醜,這兩者如果要做一個抉擇,就是寧願沒錢也不能醜。」
我對薛嬸說:「你沒上節目其實挺可惜的,好多人都覺得現在的人只要嘴賤就會被人喜歡,但忽略了很多基本事實,就像你,除了年紀大點、嘴巴賤點,人樂觀又上進。」
薛嬸一副不耐煩的神情,說:「呸,我只聽見你誇我美了。」
雖然我不知道我哪句話給她造成了這樣的誤會,但我知道,她一定也同意我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