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朋友圈有沒有這樣的人:買口紅要秀小票,買手機要秀包裝盒、耳機線,熱衷曬包,吃一頓飯能拍八百張照片,每天吃什麼我們比本人還要清楚,看場兩個小時的演唱會,恨不得每首歌都要錄一個小影片。
我有個初中同學叫小吳,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長得說不上醜,可你讓我說她好看吧,咬咬牙,跺十幾次腳,再把自己灌醉,還是可以的。
小吳十四歲開始少女懷春,別人都是專挑軟柿子捏,可她是不摸虎臀不死心。當時學校有個女扛把子,令全年級聞風喪膽,因為她有個混社會的姐姐,一頭金黃色的長髮搭配熒光色的眼影,瘋起來,連扛把子都打。
扛把子追到一個班裡的小白臉,可是小吳也喜歡上了他。小吳跟誰也沒商量,鋌而走險開始接近扛把子,試圖成為她的閨密。
一個多月以後,她經過不懈努力,成功當上了扛把子身邊的洗腳婢。
只要能夠靠近他,我就有希望,小吳心裡這樣認為。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週末,小白臉的父母出差了,扛把子約她一起去小白臉家玩,一路上,小吳覺得自己就要嫁出去了。
他們決定自己在家做飯,扛把子情侶二人去幾站地以外的超市買菜,臨走前,扛把子跟小吳說,你在家看門,我們買了菜就回來。小白臉把鑰匙留給了小吳,對她笑了一下。
那一刻,小吳覺得自己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他們出門後,過了一會兒,小吳偷偷摸摸地下了樓,在附近找到一家五金店,自作主張配了一把小白臉家的鑰匙。
晚上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然後做了她人生中第一件瘋狂的事:半夜溜出家門騎腳踏車到小白臉家樓下,徘徊再三上了樓,摸黑用鑰匙開啟了他家的門。
客廳漆黑一片,她摸索著找到了臥室的門,縮手縮腳地推開門,小白臉就躺在她面前打著呼嚕,她在黑暗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朝他走過去。
突然檯燈亮了,扛把子起夜迎面撞在床邊的小吳身上,喉嚨因為長期抽菸卡痰發出了沙啞的尖叫聲。
從第二天開始,扛把子的黃毛、金眼影表姐在學校門口堵了小吳一個星期。
從那以後,小吳好像再也沒喜歡過別人。
沒了愛情,小吳只好潛心學習,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中考落榜了。
後來我們就失去了聯絡,直到前幾年同學聚會。
小吳到場之前,那些女生一起評選朋友圈最想殺死的兩類人,一是微商,二是小吳。因為她每天要發二十條以上的朋友圈,有的甚至是同樣的內容,發了刪,刪了再發。她買一條項鍊,從拆快遞盒開始到戴著項鍊自拍,一共可以拍二十個小影片。如果微信小影片有舉報功能,她現在可能已經去服刑了。
小吳穿著考究地前來赴約,高傲地從chanel包裡拿出剛開始流行的白色iphone4,豔壓群芳。
「誰送的啊?」她旁邊的女生假裝羨慕地問。
小吳故作羞澀地笑了一下:「我女朋友。」
大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氣氛凝固了。小吳乘勝追擊:「她對我可好了,從來都不讓我用那些便宜貨。」
桌上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幾個回合之後,套出了小吳完整的愛情故事:她現在的女朋友,叫大寶,是城牆根底下les酒吧出了名的鐵t。
飯局結束,大家開始寒暄著互留聯絡方式。小吳讓大家圍成一個圈,她站在中間,試圖把每個人的電話都存下來,她囑咐大夥如果去城牆那邊喝酒,報她名字可以打9.5折。
電話存到一半,小吳手機突然宕機,另一個男同學試圖幫她檢查,小吳一把搶過去,她情緒太過激動,一時沒控制好力度,手機狠狠摔在地上,電池和機身分了家,一圈的人都看到了它自帶的兩個sim卡槽。
大家尷尬得說不出話,小吳踏著腳上的百麗高跟鞋強做鎮定地走過去,撿起手機,對著空氣喊話:「煩死了,修個手機又要好幾千,算了還是等iphone5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