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頭」(congdou)是上海的一句方言。意指「不做思考,行為魯莽,愣頭愣腦的人」。愚弄此類人,謂「斬衝頭」。被人愚弄,明白過來時會發出「儂斬我衝頭」的疑問」。舉個例子:「為了在新認識的女友面前擺闊,到名品店為其狂買名品,三天後女友與他分手了,可憐連小手都沒有拉過,這就是標準的衝頭。」(《詼詞典》)
當然不能說,想要在上海灘大展拳腳的有志青年,都是「衝頭」。其實這件事,完全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因為你明明就知道上海的房價已接近「天價」;這座城市的出行成本也領跑全國;沒有上海戶口或者居住證,連病都不敢生——因為看不起;外來「鳳凰男」想要娶上海小姑娘,更是得熬掉幾層皮,漂亮女孩和滿大街的lv、gucci一樣,都不是你付得起的。
1.房價無輕頭
連上海市市長韓正都說,「現在上海房價確實是太高了」。2009年上海商品房的平均漲幅超過了40%。2010年中央對房價實施重拳調控以來,上海的房價卻仍穩中有升。
據佑威及樓市專評網聯合提供的資料顯示:2010年8月2日至8月8日,這一週內,上海市商品房成交面積為23.1萬平方米,與前周相比下跌4%,成交均價為19188元/平方米,環比前週上漲4%;全市商品住宅成交均價達到了23242元/平方米,環比前周再度上漲10%,這一均價甚至大大高於樓市新政前的水平。
這就是上海房價的現狀,沒有最貴,只有更貴。
上海的「硃砂痣」
用「無輕頭」來形容樓市,倒也貼切。上海話的「輕頭」(qindou),意思就是「輕重、份量」,常與否定詞「無」連用。「無輕頭」即不知道輕重的意思。如:「伊瘋瘋癲癲,講閒話一點都無輕頭(他瘋瘋癲癲,說話一點都不知道輕重)。」(《詼詞典》)
上海的房價確實不知輕重,因為它「已經背離了老百姓的收入,已經背離了社會的其他的一些數字增長的比例關係」。韓正認為,價過高、漲幅過快,不利於吸引大學生、研究生等年輕人留下來;不利於普通工薪階層和困難群眾改善居住條件;不利於通過舊區改造解決歷史遺留問題;不利於除房地產等以外的其他產業發展;也不利於房地產市場自身持續健康發展。
韓市長是從上海的城市發展角度來看待房價上漲的弊端,但我們都站在自己的立場想一想,以你現在的收入,要應付每平米2-3萬的房價,可以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安居樂業嗎?
河南小夥劉軍(化名)顯然想通了,所以收拾行李登上了k537(上海-洛陽)的列車,回家了。鐵軌的另一頭等著他的,是提早一個月返鄉打點的老婆李梅(化名)。上海,曾經是這對80後小夫妻的「夢想之城」,而大上海的房子,則一直是兩人上下求索將近五年卻始終不得的那粒「硃砂痣」。
2005年6月,中國人民大學金融系畢業的劉軍順利被上海一家事業單位錄用,從事期貨交易工作,剛畢業即月薪5000元的收入讓他欣喜了一陣子,隨即把在廣州工作的女朋友李梅接到了身邊。
剛大學畢業,買房顯然不切實際,租房的成本也不菲。為了節省開銷,二人在楊浦區揚州路租了一間「老公房」,四層樓房的頂層閣樓,廚衛是三戶人家合用,樓梯是隨時「吱吱呀呀」作響的木梯,8平方米的促狹空間,月租金800元。
「女朋友也很體諒,沒有抱怨過這麼差的住宿環境,我的想法是先苦一段時間,攢錢將來買房子。」劉軍是這麼規劃未來生活的藍圖,先把工作穩定了,逐步升職加薪,然後在上海置房成家。名校金融系出身的他看中的是上海在國內金融領域的翹楚地位。上海獲批國際金融中心建設後,劉軍也希望能夠抓住這難得的機遇,成就自己的事業夢想。
「沒有房子,是我們一直沒有結婚的最重要原因。」談了7年的戀愛,二人遲遲沒有結婚,劉軍當初的承諾是「一有房子就結婚」。可是,女友的年紀越來越大,家人催得緊,2010年初兩人還是在老家領了結婚證。
雖然老婆還比較善解人意,但是婚後無房的狀況還是讓小倆口起過不少爭執,與人合租的不便更加劇了矛盾爆發的頻率。
眼瞅著上海房價噌噌地往上漲,劉軍算了算賬,按照2萬元的均價計算,一套90平方米的房子要180萬元,首付兩成的話,月供4000多元。「按照我現在的工資水平,月供也勉強可以承擔,但是首付這30多萬怎麼辦?老家的父母指望不上,我的存款又不夠。」
「這樣總不是辦法,結婚後還過這樣的日子太受罪了」,劉軍決絕地說道,「我們決定回家鄉發展。洛陽5000塊的房子就非常好了,我這些年攢的錢夠付首付,憑藉在上海的工作經驗也可以在洛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回去,日子可以過得很滋潤。上海,就留給我的兒子來打拼吧。」2010年6月的某天,劉軍走了,離開了這座他耗費了五年青春的城市。就在他走後一個多月,上海的房價每平米均價衝破了2萬元大關,一路走高。
與國際接軌,與百姓脫軌
也許有人會說,上海是國際大都市,房價貴一點也很正常。那麼,與「國際接軌」的上海房價,果然正常嗎?馬上就來和紐約、東京比較一下。
《第一財經日報》於2009年底的專題報道認為:「如果僅僅單純比較房價的絕對值,上海與紐約、東京普通住宅的新房價格差距已經非常微小。但如果將房價與當地收入水平結合起來進行比較,上海的房價收入比已呈現出遠高於紐約及東京的態勢。」
2009年第三季度,紐約曼哈頓公寓的中數價格為101萬美元,平均價格為158萬美元,約為1080萬元人民幣。折算為單價,相當於每平方米8萬多元人民幣。
根據美國地理資料供應商esri的資料,紐約市2009年的平均家庭收入為近7.5萬美元,扣掉1/3的稅費後,一年剩下大約5萬美元。這樣算起來,假設將家庭收入全部用於購房的話,以一戶美國家庭每年的收入,大約20年可以在曼哈頓買房。
如果不在曼哈頓買房,可以在布魯克林、皇后區、布朗士或者斯坦頓島買房,同樣的面積,價格會明顯下降約一半以上。而這些區域都有方便的公交車系統和地鐵,一般一個小時以內可以到達曼哈頓。紐約—韋恩—白平原大都會地區公寓的房價平均接近30萬美元,相當於200多萬元人民幣。如果家庭收入全部用於購房,當地居民大約只需6年即可買房。
而根據上海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上海市統計局資料,2008年度全市職工平均工資為39502元。如果以一個家庭兩人收入計算,年家庭收入大約將近8萬元人民幣。那麼,如果要在上海市中心區域購買一套100平方米的公寓,以市中心均價4萬元/平方米計,即使全部家庭收入用於購房,則至少需要50年。
若以上海年平均收入在市中心以外的市區(即所謂的內環與中環之間)購房,以新房價格2萬元/平方米、面積100平方米計算,則至少需花費25年。如以外環區域1萬元/平方米、100平方米計算,以一戶家庭8萬元的平均年收入至少也需要12年。
同樣是國際大都市,同樣是在最貴的市中心買房,紐約人要奮鬥20年,而上海人卻要奮鬥至少50年。難怪有人感嘆「勞動致富」的年代已經遠去,如果不是落地就含著金鑰匙,或者有相當好的運氣,想要通過正常的途徑、正常的努力,你就要為了上海市中心的一套100平米的房子耗費半個世紀——到那時,房子有了,人卻沒了。
上海的房價已經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東京號稱是「地球上最貴的城市」,那兒的房價確實貴,但和上海一比較,你就會發現還是東京宜居。
已經在東京打拼了十年的上海人王棟,對兩地的房價有最深切的體會。
根據日本生活研究所的一項調查顯示,東京91.5%的年輕人都是租房結婚。不是他們不願意買房子,而是憑自己的工資買不起婚房,當然更不願意當房奴。
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的王棟,在目前的公司已經工作6年。工資從最初的20萬日元/月(約1.5萬元人民幣),也已經漲到32萬日元/月(約2.3萬元人民幣)。與在中國的同齡人相比,他已屬「高階白領」。但在東京,拿這點錢只夠養家餬口,並沒有進入「小康」行列。所以,儘管已打拼10年,王棟也只存下400多萬日元(約30萬元人民幣)。
王棟的妻子是他的大學同窗,日本姑娘綾子。王棟感到幸運的是,沒有接到如上海丈母孃那樣「連房子都沒有,憑什麼娶我女兒」之類的「結婚條件」。綾子的爸媽說:「好好工作,好好努力,爭取在35歲時能夠買下自己的房子。」35歲,是日本人第一次買房的平均年齡。
為了倆人的婚事,王棟於2009年3月在東京都江戶川區(地理位置相當於上海的閘北區)購置了新房,在一幢單體12層高的公寓樓裡的第5層,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東京迪斯尼樂園每晚燃放的焰火。
這套三室一廳的新居,花了王棟4500萬日元(約350萬元人民幣),根據房產公司的介紹,房屋牆體使用的是一種新型的建材,叫「空氣牆」。「空氣牆」不僅能夠保暖與隔熱,而且還具有調節室內溼度的功能。當室內溼度不夠標準時,它會把室外溼氣吸納進來,儘量保持一年四季室內的恆溼。
日本賣房都是按照實用面積計算。王棟的房子剛好是100平方米,如果按照中國以建築面積來計算賣房的話,應該是130平方米。也就是說,每平方米的售價約為35萬日元(約2.6萬元人民幣)。
同時,日本出售的新房都是精裝修房,並配置基本的裝置,如櫥櫃、衛浴裝置和壁櫥,購房者「拎著包就可以入住」。王棟買的那套房子,如果按上海的裝修標準計算的話,裝修費至少花了30萬元人民幣(約400萬日元)。也就是說,王棟花了4500萬日元買下了130平方米的房子,事實上已經省去30萬元的裝修費,實際的購房款只用了4100萬日元(約315萬元人民幣),每平方米的實際售價只有2.3萬元人民幣。
此外,日本購房者享受的房屋絕對質量保證期是20年。在20年中,房子出現裂縫、傾斜、滲漏等建築質量問題,房產開發商必須無償修理,並作出相應的賠償。
王棟不久前到上海出差,到閘北區去轉了一圈,發現那裡130平方米的二手房,總價已經高達400萬元人民幣,比他東京的新居還要貴。而他半年前在東京買下的新居,估計已經跌到4000萬日元。因為日本的二手房相比新房價格都會略低。
目前,王棟已經接受了公司人事部的調派,準備明年帶綾子到上海工作。但在多方比較之後,他同時決定,不放棄東京的房子,也不買上海的房子。理由很簡單:上海的房價讓人看不懂。因為東京的收入比上海平均要高出8倍,即使上海的房價目前與東京一樣,但如果結合收入水平,事實上上海的房價已經比東京貴了整整8倍。
經濟適用房不「經濟」
在上海,越來越司空見慣的高房價,其實正一步步進入一個背離百姓生活的怪圈。而有人被這個怪圈所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2009年11月底,上海海事大學貧困女研究生楊元元自殺的訊息曾轟動一時。
楊元元是湖北宜昌人,6歲時父親因病去世,當時弟弟尚不滿四歲。多年來,母親一人含辛茹苦將姐弟倆拉扯長大。1998年,楊元元考取武漢大學經濟學系,兩年後其弟也考取了武漢大學環境科學專業。
在弟弟考上大學後不久,母親所在的工廠面臨搬遷,必須自己出錢在新廠所在地購買房屋。但當時楊元元學費尚未湊夠,弟弟也是貸款讀書,家裡無力購房。失去了住所,母親只得到武漢大學與楊元元住在一起。武大經管院領導體諒其家庭特殊情況,予以照顧,並讓她緩繳學費。在隨後的日子裡,楊元元通過勤工儉學完成了學業,其弟弟也被保送進入北京大學讀博。
大學畢業後,楊元元在武漢找了幾份工作,慢慢還清了債務,並有了一點積蓄,這時,她萌生了繼續讀書的念頭,並考上了上海海事大學法學院海商法公費研究生。
此時,楊元元的母親也年近花甲,需要照顧,她再次帶著母親踏上求學之路。海事大學臨港校區地處偏僻,租房不易,楊元元也無多餘的錢款可供租房,她再次萌生讓母親借宿學校多餘宿舍床位的想法。她多次向學校申請,說明情況,請求學校能讓母親暫住,但始終未果。
在2個多月的時間裡,楊元元與母親共同擠在宿舍的小床上。但學校最終沒有為其母親安排住宿,要求她在校外租房,並「禁止其母親再進宿舍樓」。「找房沒有著落,楊元元5天5夜沒有閤眼,精神徹底崩潰,於是發生了11月26日早上的慘劇。」
楊元元家屬表示,他們不會把親人的死全部歸咎於校方,但校方也有責任。他們認為,楊元元自殺首先是自己想不開,但學校宿管人員對楊元元及其母親的惡劣態度起到了催化劑的作用。
偌大的上海灘,居然無力在此為勞碌半生的老母親找到擋風遮雨的棲身之所,這種絕望恐怕就是壓垮楊元元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生命已逝,我們無意再追究誰對誰錯。一位網友針對此事件評論說:「如果上海市政府能早日落實保障性住房政策,那麼楊元元的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果真如此嗎?
事實上,被寄予厚望的上海經濟適用房,並非高房價的解藥,某種程度上,甚至是毒藥。
2009年12月11日起,上海市經濟適用住房申請試點工作在徐匯、閔行兩區正式啟動。但上海的經濟適用房,在實施過程中面臨諸多尷尬。
首先,有人質疑經濟適用房到底能覆蓋多少家庭?根據《上海市經濟適用住房管理試行辦法》的規定,經濟適用房申購家庭需要滿足上海戶籍5年以上,人均住房面積在15平方米以下,家庭人均月可支配收入在2300元以下,人均財產在7萬元以下等條件。為了保證申購人經濟狀況的稽核質量,上海還專門成立了居民經濟狀況核查中心,並將戶籍、住房條件核查作為各街道年度重點工作來抓。
幾乎苛刻的稽核結果出來之後,根據上海市住房保障房屋管理局釋出的最新資料,徐匯、閔行兩區符合條件的家庭數為2146戶。在市場人士看來,作為上海13箇中心城區中人口規模較大的兩個區,這個數字無疑有點少。
《第一財經日報》2010年4月的報道指出:這還不是最終結果,隨著這兩個環節工作的相繼結束,仍然有申請家庭將被陸續「篩下」。據悉,未通過戶籍年限核查的有13戶;未通過住房面積核查的,合計有134戶。而下一步,便是進入經濟狀況核對工作。
「一共上交了近200戶人家的資料。不過截至現在,第一批正式通過核查下發的名單隻有6戶家庭。」徐匯區某一街道相關工作人員表示。他口中所指的「通過核查」環節,即指由上海市經濟狀況核對中心進行的經濟狀況核對工作。「接下來,這6戶家庭會由相關部門繼續進行復查篩選。」而在供給端,上海此前公佈了3年內開工30萬套經濟適用房的計劃。
不過,復旦大學住房政策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陳杰認為問題的源頭在於,這些被政府認定為經濟適用房供應物件的群體,多數沒有買房的承受能力。
陳杰認為,根據上海市統計年鑑,全市佔比為40%的所謂中低收入家庭,平均年可支配收入也只有5.26萬元。按一套經濟適用房35萬元計算,即使是擁有銀行2成首付貸款資質的家庭,房價收入比仍然高達7倍,已經到了最高可承受能力範圍。
以閔行區為例,按照定價方案,該區經適房價格將以小區周邊普通商品房最近3個月銷售價格的平均價為基礎,並以6至6.5折的價格出售。目前周邊公寓的房價都在1萬左右,以一套面積為60平方米左右的經適房為例,如果按照6至6.5折計算的話,那麼就是6500元/m2左右,總價40萬左右,申購者只需支付10萬元左右的首付款即可入住。
雖然10萬元的門檻很低,但對於符合申請條件的「月均可支配收入2300元以下」的家庭來說,40萬總價仍相當於家庭年收入的15倍左右。這不僅超過了國際上通常的3-6倍的「房價收入比」,也超過了此前重慶提出的「6.5年收入買1套房」的標準的一倍。
所以,目前的經濟適用房申請方案無疑陷入「能買的買不起,買得起的不能買」的兩難僵局。有銀行業者分析說,以總價40萬貸款30萬計算,即使按照3.88%的最低公積金貸款利率,則每月按揭還款也有1411元,仍然超過了申請人2300元家庭月收入的一半以上,不符合貸款要求。此外,首付10萬元也和此前規定的「可支配財產7萬元以下」不符。
所以,拿到經濟適用房後,老湯的心情很複雜。老湯兩口子住在上海徐匯區某街道一間不到15平方米的小房子裡。經過近一年的稽核、搖號,老兩口如願選到新凱家園一套40多平方米的經濟適用房。不過,他們隨後便為買經濟適用房的錢發愁。
老湯家沒什麼積蓄,街道的工作人員建議老兩口把老房子賣掉湊首付,但兩人退了休,年紀也大,公積金停了,銀行也不肯貸款。怎麼籌錢,不僅僅是老湯一個家庭面臨的問題。分析人士曾擔憂的「有資格的人買不起」正在變成現實。
「保障房首先要從保障最低收入、最困難群體做起,才是公義的、公平的。連最需要幫助的人都還沒有幫助好,就誇誇其談要幫助大多數人,可能麼?合理嗎?」復旦大學住房政策研究中心執行主任陳杰認為,上海首先最需要的,是建立起廉租房、公租房、租金補貼的結合機制。
陳杰,在2009年12月17日接受香港電臺的連線專訪時,則更明確地表示:上海搞經濟適用房是開歷史倒車。他的主要觀點如下:
1.適用房蓋的越多,上海房價越高。道理很簡單,經濟適用房用地擠佔了商品住宅房的用地,使後者供應減少。但經濟適用房供應的物件「原理上」是跟商品住宅房區別開的,不會減少後者的需求。房價自然上升。即使增加了一些低收入家庭的收益,也是以「夾心層」、中產階級為之買單為代價,後者代價沉重。
2.適用房的核心是搞價格雙軌制,古今中外,價格雙軌制有成功的先例嗎?經適房價格是周邊商品房一半還不到,每平方米差價5000-7000元,每套住房就可套利30-40萬,即使是有限產權(個人與政府7:3分享),買者也能套利大部分,這麼一個大錢包,誰能拿到誰拿不到,還不是搞管制的人說了算。一邊是貨幣經濟,一邊是行政管制,權力有價,人為製造「尋租空間」。鑑別和控制成本很大,即使能控制住尋租,每年政府投入鑑別的成本也非常浪費社會資源,政府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而且事實上,當前中國社會,只要有「利差」,得益最多的一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肯定是公務員等體制內人士優先,這些人開低收入證明太容易了,就算假證明被查出來了,能有任何懲罰嗎?
3.經濟適用房搞價格雙軌制的基礎是存在一個收入准入線,然後一分為二。這條線非常尷尬,不可能客觀、科學,空間太模糊了。定低了,買得起沒資格,有資格買不起,經適房銷售不出去;定高了,供應不起。上海劃線在人均年收入27600元,居然比上海平均收入還高,哪裡可能一半的人都可以去住經濟適用房。不夠分,那就只能搖號,搖號其實是很荒謬的事情。人均年收入27599元的人和收入為0元的人一樣的機會,還不荒謬麼。任何時候,只要比收入准入線低一元就有機會中大獎,多一元則毫無機會,要去忍受高市場房價。獎懶罰勤。
4.經濟適用房與以住房應該「以居住為主」的方針完全背離。如果連保障性住房都要求有產權,都帶有投資屬性,何以要求商品住房能實現「以居住為主」?最低收入都有權利、有機會擁有自己住房,中間收入、夾心層何以安心租房?
5.經濟適用房看似短期解決了一些問題,其實後患無窮,政府將不停蓋房子但始終趕不上新增需求。市區土地越來越急缺,蓋一片經適房少一片,商品住房價格更高,政府未來保障房源枯竭。土地出讓金損失巨大,每年400萬平方米經適房,土地出讓金損失至少160億,才不過解決5萬戶,而且這5萬套住房都沉澱下去了,形成不了滾動迴圈利用。現在是窮人就一輩子都是窮人了嗎?
6.適用房不能解決住房保障中最急迫問題。財力分配有限必須有個優先次序,最低收入家庭怎麼都買不起,只能用租賃性質的廉租房以及租金補貼來解決,這應該是當前重點。新移民中「夾心層」的住房問題事實上比老上海人中住房困難戶更急迫,前者是上海未來發展希望的寄託,後者至少還有通過拆遷進行住房改善等希望。「夾心層」最需要的是週轉性、過渡性住房支援,小戶型經濟適用房不能滿足他們未來住房需要。
在經濟適用房的此等亂相中,還包括「規劃用地被侵佔,經適房搖身變成商品房」的醜聞。一位開發商向《中國證券報》的記者透露,「原本是經濟適用房用地,只需要補交200-300元/平方米的土地出讓金,將劃撥用地轉變為商品房用地,房屋使用權證就可以由經濟適用房變身為擁有完全產權的商品房。」
位於上海閔行區顧戴路的1500畝地塊,其中古龍基地600多畝,平吉基地880多畝,原本用於為上海低收入居民建造經濟適用房,但最後蓋起來的卻是高檔商品房。這1500畝地塊從來就沒有公開「招拍掛」出讓過。
上海政府還表示,要在中心城區建經濟使用房。但被業內人士指為作秀成分過大。
「中心城區普通商品房大約3萬元/平方米,即使按周邊房價40%為參照,也需要1.2萬元/平方米。」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專家質疑,這還叫經濟適用房嗎?市區土地早已緊張,不可能大量開建經濟適用房。
徐匯區不久前公佈的3塊經濟適用房基地,其中龍華地塊接近內環線,靠近軌道交通3號線,堪稱黃金地段,周邊房價早已突破2萬元/平方米。根據拿地成本,龍華地塊最低樓板價為9千元/平方米。
「即使按樓板價9千元/平方米銷售,也已經超出了經濟適用房的範疇。」某地產商說,「這一塊經濟適用房的專案有可能轉化為普通商品房對外銷售。」這位地產商表示,不斷攀高的地價,將讓保障性住房的可持續性受到嚴重的挑戰。
另外,上海市住房保障與房屋管理局2010年6月對外發布的《發展公共租賃住房實施意見(徵求意見稿)》,其中關於申請資格中有一條就是「具有本市城鎮常住戶口,或持有《上海市居住證》和連續繳納社會保險金達到規定年限」,意味著公租房打破了戶籍限制。這似乎讓廣大外來青年看到了在大上海立足的一線曙光。
儘管在上海政府看來,此項建設一可以讓買房市場推遲購房的意向,二則可以解決一定租房問題。但不少觀點並不贊同,中房信分析師薛建雄表示,公租房未必能夠有利於改善房租高漲的狀況,公租房與工作單位掛鉤,解決的是中高階人才的租房問題,但是剛進入社會的大學生和剛進入上海等大城市的農民工都沒法享受到,未來走向也難以看清。
只有更貴
既然保障性住房更像是空中樓閣,我們似乎也只能盼著商品房的價格能降一點。房價下跌,這在上海可能嗎?答案其實很簡單,只要有人買,房子就不愁賣,價格就不會跌下去。
國家統計局2010年8月公佈的資料顯示,截至2010年6月末全國房地產開發企業商品房待售面積為19182萬平方米,同比增長6.4%。據此,有房地產市場專家認為,這一庫存量比2009年末的19947萬平方米庫存略有下降,屬正常水平。但因受新一輪調控政策影響,部分城市商品房成交量已經大幅下滑,隨著下半年供應量進一步增加,預計到年末開發商將面臨較大庫存壓力,或將主動降價消化庫存。
對於這位專家的預測,《世界財經報道》評論說:「比起目前活躍於房地產市場的一些‘大嘴’動輒宣佈房價將下降一半之類的宏論來,這位專家的觀點無疑留下了充分的轉圜空間。未來房價下降只是建立在‘或’的基礎上,這個帶有文言色彩的詞,翻譯成現代人聽得懂的話語就是‘可能’。這是一種永遠不會錯的預言,但是它對正在持幣等待購房的民眾來說,卻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
同時分析說,「目前商品房銷售量的下降,更多的是持幣待購者對房價下降產生了熱烈的期待,但是,這種期待有多少現實基礎,卻是不能抱以太樂觀的態度的。須知市場有一個簡單的道理,雖然消費者總是期望買到價格更低的商品,但是他們並非是鐵板一塊,只要房價下降到了各自的心理價位,就會有抄底者入市,很快就能把價格再次託上去」。
這些抄底者中,不僅有準備購買居住型住房的消費者,更有大量炒房的投資者,或者說投機者。事實上,即使這幫人按兵不動,上海的豪宅還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
「雖然上海近期開盤的專案全線打折促銷手段翻新,送車、送面積,上週(2010年8月2日-8月8日)四個豪宅專案的大幅成交,拉高上海上週新房成交均價,甚至高於新政前的水平,創下3個月以來新高,達到23242元/平方米」(《中國證券報》)。
從2007年至今,90平方米以下的商品公寓漲幅為81%,而90平方米以上商品公寓漲幅卻達到105%,這也是為什麼開發商更樂意建造大戶型的原因——有錢人喜歡買大房子。也是他們讓上海的房價持續堅挺。
上海信義房屋的統計資料顯示,截至2009年11月30日,上海全年共成交總價在1000萬元以上的二手頂級豪宅770套,成交面積達242278.3平方米,成交總金額118.81億元,平均成交價4.9萬元/平方米,創歷史最高峰。
在上述購買千萬豪宅的購房者中,擁有上海戶籍的僅佔10%。在外省市購房者中,72%是36~55歲的企業家,另有27%的購房者是30歲以下。非上海戶籍的內地購房人群數量,達到318人,佔39%,港澳臺購房者佔16%,另外的23%購房者是外籍人士,另有10%具體來源不詳。
儘管蟬聯「作家首富」的郭敬明否認自己曝光的豪宅是均價每平米11萬元的湯臣一品,但他同時承認,自己在上海確有房產,而且不止一套。在上海購置豪宅的名人,自然也不止他一個。
據網友爆料,梁朝偉夫婦在上海擁有三處房產:2006年以近300萬元購入位於上海鎮寧路的「東方劍橋」單位,2007年以500-1000萬元購入丹楓苑複式,2007年以5000萬元購入的上海超級豪宅「華府天地」;任賢齊以每平米11000多元人民幣的價格,買下了位於上海靜安的「東方劍橋」的一處豪宅,總值近2000萬;林憶蓮在浦東張江湯臣豪園置下產業,一幢七層樓的房型,她買下三到七樓的三個單元;五、六年前任達華就在上海購置了一棟四層別墅,花了100多萬元;陳曉東也秘密在上海置業,以500萬港元在上海世茂濱江花園購買了豪宅,他選擇的是四房三廳的大戶型,大廳為180度弧形落地大玻璃,面對黃浦江的優美景色;而李冰冰則於2010年初拋售了一套位於浦東陸家嘴的豪宅,售價1400多萬元……
略有一些市場經濟學常識的人都知道,供求關係決定價格。所以,面對來自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上海豪宅」需求,再強硬的調控手段,恐怕也難以使上海灘的房價輕易降下來。正如湖北省社科院經濟所副所長葉學平說,調控還遠沒有達到政策目標。對於近期央行關於下半年貨幣政策的表態,上海重新放鬆第三套及以上住房貸款,葉學平表示,「感覺效果沒達到,政策又有所鬆動了」。
住建部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秦虹分析,不同城市甚至不同樓盤在調控中的表現千差萬別,有的可能跌20%,有的可能維持不動。很難說某個地方房價具體下跌多大幅度。下半年房地產市場的變動價格,長期房價降價因素很少,雖然有專家認為價格已經有些離譜了,不過對於投資者來說,他們依靠以前所累積的資金和獲取的利潤,並不會真正感覺到房價的壓力,而只是從投資環境來判斷整體樓市。「也就是說,房價的高低與否在掌握房價漲跌的關鍵人(投資者)來看,他們只關心形勢,並不那麼在意價格。」
「現在很多開發商開始惜售,大家手頭上的現金流並不成問題,所以你能看到的只是打折、促銷,房價長期是不會下跌的。因為這一因素的存在,長期樓市依然看好。」
如果哪天上海的房子只有消費屬性,也就是純粹的居住功能,而無投資屬性,那麼,房價下跌或許還有一絲希望。但是這個假設,你也知道很虛無。所以,讓房價漲去吧,我不住了還不行嗎?
2.交通摜派頭
2010年7月,「上海公交票價將全面進入3元時代」的帖子在開心網、寬頻山等各大網路論壇被轉載。帖子稱:「在上海計程車起步價漲到12元,汽油即將漲到6.5元/升後,公交也將不甘落後地蠢蠢欲動起來,全面進入3元時代。」一時間,「上海公交又漲價」的傳言被炒得沸沸揚揚。
市交通港口局相關人士立即否認,「這種說法純屬子虛烏有」。《東方早報》記者發現,「相似的傳言一年前曾瘋狂流傳過一陣子,這次屬於長期偃旗息鼓後重新‘歸來’」。
那麼,上海公交何以又「被漲價」呢?漲價謠言蔓延之迅速,實在是上海市民有苦要訴、有氣要出——上海的公共交通出行消費領跑全國,上海市民每月公交支出為175元,佔平均工資的7%(《文匯報》),專家稱出行成本佔收入的5%以上就屬不正常了;cpi指數居高不下,吃的、用的價錢樣樣翻倍,連生薑大蒜都能賣出肉價,中石油中石化還在天天喊窮,滬寧高鐵票價卻硬是漲了50%;上海城市建設日新月異,城市生活卻讓市民提心吊膽,施工的土方車、水泥攪拌車三天兩頭軋死人,儼然成了「馬路殺手」,事態嚴重到不得不迫使市六大部門領導集合開會商量對策……
城市讓生活更美好,但是這「美好的生活」一齣門,就被軋碎了。
磁懸浮,昂貴的玩具
上海話的「派頭」(padou),意思是「氣派,架勢」。是上海人做事特別講究和必須考慮到的一個方面。「派頭」既有由內及外、內外交融之意,類似於氣質,如:「一看就曉得伊是老闆,派頭擺煞勒嗨(一看就知道他是老闆,氣質擺在那兒)。」也有注重外在表現、略微浮誇和虛榮之意,類似於顯擺,如「伊雖然窮,但歡喜摜派頭(他雖然窮,但仍然喜歡顯擺)。」(《詼詞典》)
說上海交通「摜派頭」、愛顯擺,自然得從最「高階」的磁懸浮列車聊起。這條投資120億元、30公里長的上海磁懸浮示範線,被日本jr東海公司社長山田佳臣嘲諷為「玩具」,他說:「如果把那比作小學生玩具的話,我們的磁懸浮就相當於ipad。」這番講話的背景是2010年中日高鐵公司競項爭奪美國高鐵專案招標。
撇開民族情緒不談,看看上海磁懸浮的現狀:
上海磁懸浮於2002年底開通,連線浦東國際機場與上海市區,全程約30公里,最高時速可達430公里。上海磁懸浮列車由德國製造,帶車頭的車廂長27.196米,寬3.7米;中間的車廂長24.768米,14分鐘內能在上海市區和浦東機場之間打個來回。但是,這條曾是上海市民引以為榮的全世界第一條投入商業營運的磁懸浮鐵路,前景堪憂。
每天的客流量不到5000人,節假日也只能勉強達到8000-10000人次。「運營沒多久,就換了一次線圈,要9000萬歐元,因為老化嚴重。另外接頭也壞了,換接頭也用了3000萬港元。」中國科學院院士、磁懸浮專家王夢恕抱怨說,據他掌握的資料,投資120億元建設的這30公里磁懸浮示範線,到現在光換裝置就花了將近10億元。鉅額的運營成本、不到兩成的客流,讓上海磁懸浮交通公司每年都在以5億至7億元的數額虧本,目前資產負70多億元(《時代週報》)。韓寒甚至戲稱這個專案「500年才能收回成本」。
沒人坐,這是關鍵。ft中文網《上海磁懸浮為何少人坐?》一文總結的原因是:「由於上海整個軌道交通體系中‘人性化’設施還不夠,所以磁懸浮似乎更像是一個被割裂開的‘觀光專案’,它的實用性還遠遠沒有被挖掘出來。」缺少人性化的設施,也就意味著在建設過程中,鮮少考慮乘客的感受。那麼,上海磁懸浮只能淪為一項砸了巨資的「面子工程」。
不管山田佳臣是否存有惡意,他認為上海的磁懸浮不過是一件「玩具」,其實就這個交通工具的利用率而言,也頗有道理。這麼不實用,不是大上海用以顯擺的玩具,難道還是普通市民出行的必備工具不成?
《中國青年報》對上海磁懸浮的尷尬處境評論說:「任何投資專案都不能僅憑一腔熱情,更不能為了出政績而盲目上馬。當年建設這條磁懸浮鐵路,是為了旅遊觀光還是為了改善城市交通,或為了城市形象,現在不得而知。但按最近披露的營運狀況,不知當初建設時所承諾的利益如何向投資者兌現。而目前的虧損也並未給某些人帶來反思,他們把虧損歸因於‘市場太小’,正在考慮改建磁懸浮鐵路或延伸線路,甚至考慮直通到浙江,似乎把專案做大才是真正出路。這種決策不能不令人擔憂。」
主流媒體即使批評人,措辭也很含蓄。朝野之外的韓寒卻更尖銳,他說:「中國的很多官員其實是很土的,他們覺得自己的辦公樓晚上用燈打著,造得跟羅馬似的很新潮。同樣,磁懸浮不用輪子,看著很牛。就和他們自己年年會被評選到的一樣,兩字,先進。還有一個巨大原因是別的國家沒有磁懸浮,歐洲唯一一條短途路線運營了11年也終於停了。這下好,只有中國的火車是在天上飛的,說出去多神氣。你歐洲日本的雖然有比磁懸浮更快更方便的高鐵網路,那你們那個也便宜,不氣派,歸根到底還是鐵路,而我們這個,雖然不是自己發明,人家德國人拿了重金死活還不肯出讓技術,但我們這是懸浮,是幽浮,是ufo,不一樣的。」
儘管學者、媒體和市民都對上海磁懸浮的擴建延伸線路提出種種質疑,但2009年1月29日,中德雙方還是簽署了「德國蒂森克虜伯公司向中方轉讓部分磁懸浮列車技術」的合作協議。2009年2月7日早晨7點,上海閔行區梅隴西路羅陽路口靠澱浦河邊上,中鐵道第四勘察設計院打下了一杆鑽頭,周圍居民敏感地注意到,鑽探節點為「磁懸浮聯絡線右線里程、樁號為右ck17+774」。
新華社北京2010年3月13日電:鐵道部總規劃師鄭健說,上海至杭州磁懸浮專案立項已獲批覆,目前正在做深化研究。
重啟的磁懸浮方案在原有方案基礎上作了一些變更,最大變化是磁懸浮一部分軌道將由地上轉入地下,以避開稠密的居民區。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每公里的磁懸浮造價更昂貴。
德國蒂森克虜伯公司工程師、長定子線圈負責人克里斯汀·羅辛曾在不同場合多次表示,磁懸浮專案一公里的造價約為6000萬歐元,折算成人民幣是6-7億。此前磁懸浮浦東示範線的造價也證實了這一點。磁懸浮浦東示範線自浦東機場始,至龍陽路地鐵站終,全長31公里,造價為238億元,每公里造價為7億多元。「這只是磁懸浮地上段的工程造價。」上海科學院磁技術首席科學家魏樂漢說:「如果磁懸浮走地下,具體要多少錢不敢說,肯定是貴了不少。而且地下段的工程難度也比較大,磁懸浮列車車身遠比地鐵高,有3-4米,土方量也相當大。」
據2007年12月上海市城市規劃管理局網站上公示,滬杭磁懸浮上海機場聯絡線規劃線路總長達31.8公里。也就是說,即便不考慮地下段增加的成本與地上線的動遷成本,磁懸浮延長線的造價至少也要與磁懸浮浦東示範線持平,達200多億元。這使得原先預估投入的60億元顯得「杯水車薪」。
「今年人代會,我會第一個帶頭上書繼續反對這個專案。」王夢恕說,延長線需要200億元,而且絕對屬於價效比差、不實用的專案,雖然有些人稱,這是為了國家戰略儲備作貢獻,但「國家不能為了某些科技目的,亂花老百姓的錢」。
此外,滬杭高鐵將於2010年10月1日正式通車。根據規劃,滬杭高鐵北起上海,經嘉興至杭州東站,全長近159公里,設計時速為350公里。魏樂漢分析:「從上海到杭州,乘磁懸浮列車25分鐘到,票價預計在150元,乘高鐵會多花10分鐘,但票價只要50元。價效比孰優孰劣一目瞭然,這就等於判了磁懸浮列車的‘死刑’了,有多少人會願意為節省10分鐘而多花100元呢?」
用更大的投資,來挽救之前一筆虧損的大投資,這就是上海的邏輯。但這個錢花得值嗎?
「磁懸浮技術在我們國度已經處於被拋棄狀態。」2009年2月中旬,德國《明鏡週刊》刊文評論道,由於需要投入巨資導致成本過高和牽涉到環境等一系列問題,從1994年就開始醞釀的磁懸浮軌道修建,隨著慕尼黑磁懸浮專案被政府宣佈下馬,而宣告終結。
德國《世界報》也刊文說,儘管不打算投資磁懸浮專案,但德國政府並不願意將自己研究了幾十年的核心技術轉讓給中國——對方是用來進行「科技戰略儲備」,但擁有此項技術的德國工業鉅子蒂森克虜伯公司向政府施加了壓力,因為他們認為,在經濟危機的窘境下,中國是他們繼續深化實驗的唯一機會。
這種時候,也只有中國,只有中國的上海,會花一大筆錢,買一部分被其他人「拋棄」的技術,只因為「這是懸浮,是幽浮,是ufo,不一樣的」(韓寒語)。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只買貴的,不買對的」炫富法則?
有點事就漲價
出了問題,首先想到的就是用錢解決。磁懸浮是這樣,與上海市民出行密切相關的城市公共交通也是這樣。那邊,拼命花錢造一些老百姓都用不上的昂貴「玩具」,這邊老百姓每天出行必備的公交、地鐵、出租等等,卻連連漲價。
從2005年9月15日開始,上海軌道交通客運票價整體上漲:基準票價起價由2元調整為3元,起乘里程6公里,之後按10公里進級,每段進級1元。2010年3月隨著軌交11號線安亭支線開通運營,上海的地鐵最高票價更是突破了10元。
對此,上海市民滿腹委屈,尤其是和「2元滿城跑」的北京地鐵一比較,更是心酸。2005年上海提高票價,給出的理由是「為了解決地鐵擁堵,消除安全隱患」,於是有了這套提價方案。地鐵調價的申請人、上海申通集團公司提出,完善票價機制,運用價格槓桿調節最佳化客流分佈,合理引匯出行選擇,減輕運營壓力,保障軌道交通的安全執行。
據說,乘6公里以內的短途客流佔全天客流量的38%,乘16公里以上的客流佔11%。在高峰時段有一部分並非必須高峰時段出行的乘客,也選擇高峰時段出行,並且在工作日高峰時段出行人群中有30%左右為短途客流。
理由聽起來似乎很充分,然而還是招來一片民怨。
有人質疑:票價上漲就能降低地鐵高峰客流?「我們並不是因為地鐵便宜而乘地鐵的。現在沒有一條公交車的時速可與地鐵相比,因此上下班時只能乘地鐵。」
還有人認為「用漲價的手段分流是不公平的」。公共交通有其公益性,不能有錢的人可以乘,錢少的人就被擋在門外。將人從地鐵裡趕出來,地面公交就能解決這部分人上下班高峰時的出行嗎?
地鐵漲價能不能解決問題,能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其實,城市公交(城市公共交通設施)牽一髮而動全身,它與城市的空間規劃、產業規劃都有很大關係。
就拿房地產規劃來說,一位研究房地產的博士介紹說,西方國家住在城市中心的都是「窮人」,富人都住環境相對較好的郊區了,而上海恰恰相反。由於拆遷或者賣房,大多上海原住市民被「趕到」內環線以外,上班、上學、就醫、購物還得往市區跑,包括地鐵在內的城市公交壓力因此劇增。
對於那些單位與家分別在城市兩端的白領而言,不得不每天兩次橫穿上海,承受上下班花費4小時的煎熬。有白領將自己每天的上班出行時間和成本曬到網上,立即引來熱議。不少人表示,今後選擇公司時都會考慮上班交通成本因素,即使薪酬相差20%也在所不惜。這些發帖和跟帖大嘆苦經的白領,大多居住在閔行莘莊、顓橋、松江九亭、浦東金橋、川沙、寶山共康、羅店等外環線附近新建的住宅小區,而上班一般在市中心或者浦東等區域。
「每天都要花那麼多時間趕路,‘享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到公司後人就像要虛脫了一樣。」一名外地來滬的白領自嘲說。一旦為了追求高收入,跳槽到離家比較遠的地方上班,直接後果就是隻能每天披星戴月地上下班。可這樣一來,算上打車等計劃外支出,收入實際增長几乎看不到。
兩年前在閔行區顓橋貸款買了房子的董先生,是一名在浦東張江上班的it人士,所在公司是全球知名的500強企業,這也是當初吸引他跳槽的主要原因。但他很快發現,為此每天在閔行和浦東之間來回奔波,路上要花近5個小時,不亞於一次短途旅行。
「公交車擠,軌交5號線也擠,1號線更擠,2號線人民廣場站超級擠,通常都要擠兩三趟車才能上車。」董先生抱怨說,公司9點上班,而他6點就要起床,才有可能趕上公司8點40分的班車,否則就得打車到公司。回家的路途同樣辛苦。常常加班使得董先生經常錯過軌交5號線的末班車,只能打車回家。這樣一來,僅半個月的交通費就超過300元了。
「我每天都睡不醒,早上睡眼朦朧就要起床上班,感覺好累好累,真是感覺快堅持不下去了……」面對休息時間的難以保證和交通成本的居高不下,董先生苦不堪言。
2009年10月16日《新聞晨報》報道,「上海地鐵初步擬定票價調整方案,降低長距離乘客費用。今天下午,軌交運營管理方再次申明,上海地鐵票價不變。記者從上海地鐵官網及上海軌道交通俱樂部等網路論壇瞭解到,‘希望起步價降至2元’的呼聲仍然不絕於耳。」
在上海地鐵官網「交流平臺」,一位網友釋出了題為「強烈建議地鐵降價!!」的帖子。這位網友表示:「我是一名地鐵族,在市中心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家住在郊區,每天地鐵費就要12元,出行成本實在太高!為什麼北京地鐵(2元)可以滿城跑!為什麼上海地鐵目前最高票價就要7元!都是特大型城市,為什麼不能一樣惠及於民?」
在上海一入口網站推出的「百姓議案」欄目中,一位網友留言:「以我家三人每月22天乘地鐵公交為例,共花去660元,佔我家每月總收入的12.46%。」這樣的必要支出對大部分中低收入家庭而言並不那麼輕鬆。
政協委員蔡金萍在2010年1月29日接受專訪時表示,她今年的提案關注出行問題,望公交車票價降至1元,地鐵票價降至2元,降低出行成本。蔡金萍以北京奧運為例,認為只要政府加大投入,民眾的出行成本才將得以降低。但她同時透露,也有委員對其看法表不贊同,觀點出現交鋒。
地鐵票價降不下去是正常的,如果你知道上海的地鐵造價是每公里8億元,就不會再對降價存過多幻想了。同樣是屬於7億元/公里的高造價的廣州地鐵,也是隻漲不跌,更於2010年7月底在原有的計價標準上制定新規,規定「至機場則加收5元,市民乘坐地鐵到機場最高票價19元」。所以,上海對外宣佈「近期軌交運營票價維持不變」,市民似乎應該阿彌陀佛才對。
另外,你也可以從2010年4月24日開始推行的「一日票」窺出,上海地鐵對於「予民實惠」這件事上的態度了。
「一日票」屬於新票種,每張18元,可在24小時內任意次數乘坐軌道交通。
在此前召開的世博交通保障專項新聞釋出會上,有關負責人透露,「一日票」自推出以來,每日平均銷售超過2000張。乍看「日銷2000張」這個成績,頗令人振奮。但是,將之放在上海日均500多萬的客流背景下,這個數字卻顯得太不起眼。滯銷的最主要原因還是「一日票」無法真正讓乘客感受乘車優惠的吸引力。
新民網推出相關民調顯示:76%的網友都認為「太貴了,普通人根本用不了」,認為「合算」的佔5%,表示「想值回票價,必須‘暴走’上海」的為14%,另有5%的網友表示「省的不是錢,而是購票時間」。
其實,世界上很多擁有地鐵的城市都發售「一日票」,主要服務物件是在短期內需多次乘坐地鐵的遊客。芝加哥當地地鐵的「一日票」,每張5.75美元,而其單程票票價為2.25美元,遊客只要在一天內乘坐3次地鐵,就已經省下了1美元。
反觀上海的「一日票」,定價為何是18元?地鐵方面曾經做過解釋,按照他們的測算,外地遊客到上海坐地鐵,大概一天坐4次,平均每次的票價在4元左右,這樣算下來,一共是16元錢,另外再加2元的車票工本費。也就是說,照此計算,遊客買「一日票」非但沒有得到優惠,反而多花了2元錢。這一票價的制定中,地鐵公司顯然過多考慮自身的利益了。
一方面,大把的錢花出去「掙面子」;另一方面,對全市的出行相關消費,全方位提價,從老百姓腰包裡掏錢,以便繼續建設更大的「面子工程」。
所以,地鐵票價降不下來,其他出行工具和與交通相關的消費,卻像「芝麻開花節節高」:
1.計程車漲了
2009年10月11日起,上海計程車運價開始上調,市區小型客車起租費(即「起步價」)由11元調整為12元,超起租里程單價由每公里2.10元調整為2.40元。也就是說,此次調價後乘客需要平均多支出10%左右的費用。
除了市區小型客車以外,上海各型別計程車都開始調價。其中市區中型客車起租費由16元調整為17元,超起租里程單價由每公里2.10元調整為2.40元;郊區區域性出租汽車起租費由9元調整為10元,超起租里程單價由每公里2.10元調整為2.40元。
此次提價,對於長距離乘客來說,漲價的幅度更為明顯。原本20公里里程的車費在57元左右,而漲價後,上漲了將近10元。對於很多乘坐計程車上下班的白領來說,每天的成本上漲都在30-40元,而夜間11點以後打車的成本則提高得更多。據估算,夜間市區小型計程車的運價將上浮30%,超10公里運價上浮50%,這意味著夜間在起步里程中的費用將達16元。
2.停車費全球第38位
高力國際調查了全球147箇中央商業區的停車收費,併發布《2010年全球泊車收費調查》報告。上海首次躋身全球最貴停車費前50名排行榜,位列第38位,每月停車費平均為278.73美元(約人民幣1900元)。
在這份報告中,北京中央商務區的平均停車費僅每月966.67元人民幣,上海幾乎是北京的兩倍之多。兩座城市的房價差距都沒這麼誇張。
事實上,就在這份調查報告公佈前不久,上海外灘半島酒店地下車庫「停車一小時收費80元」的規定被曝光,在市民中引起極大反響,「這也太離譜了吧,簡直不可思議」。
目前,上海仍然按照2005年3月1日批准實施生效的《上海試點區域道路停車場和路外公共停車場(庫)收費標準和計算辦法》,對經營公共停車場(庫)實行收費標準的限價,最高收費不得超過每小時10元,以後以半小時計費;而路面停車場,第一個小時為15元,以後每半小時為10元。
「在市中心頂級地段上班,停車費真的吃不消。」這一全國最高的停車收費標準讓上海的白領們感到無奈。普通辦公樓停車費用都採取固定包月辦法,但也有部分辦公樓不接受月租停車,無論以何種方式計費,多數頂級地段寫字樓的停車費都讓白領們難以承受。
同時,上海市工商聯停車行業協會2008年的一份調查報告顯示,上海停車收費標準「虛高」,已成為內環線內1600家經營性停車場的頑症。在內環線停車場中,由內資經營的、價格高於收費標準的停車場達30%;外資經營的停車場,違規比例則高達72%。
而停車費居高不下的原因,又和供需關係緊張密切相關。據統計,截至2010年8月,上海設有公共停車場約1800個,共有停車位24萬個,然而全市的機動車保有量已經突破250萬輛。按照國際標準,市內未來的停車位缺口將高達67萬個。
高力國際方面表示,停車費的上漲和城市發展、房價上漲以及經濟發展是息息相關的。以上海為例,這裡的停車費比全球大部分其他城市(有較高的人均gdp)要高出許多。「其實,以購買力等值基礎來看,目前上海的停車費已經非常高了。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我們認為這個趨勢還將延續,因為上海的城市發展速度非常快,購車族也越來越多,而市中心商務區樓宇或者建築的新供應卻是相當有限,致使停車位越來越緊。」
3.上海車牌猛於虎
購車族越來越多,也引起了另一個問題,就是上海車牌越來越貴。2010年5月22日平均42262元的上海私車額度拍賣的價格,創下了29個月來的新高。業內人士表示,短期內滬牌價格仍將在高位小幅震盪。
不過,比較一下你就會發現,其實每座大城市的車都供求緊張,但沒有一個像滬牌那麼貴。例如:北京的車牌只需要100元不到的牌照工本費即可,日本每個車牌價格則大約在300-400元人民幣。
上海車牌從2000年的1000多元勁升至如今的45000元,在這流暢的上漲曲線後面是否真的全是市場的力量呢?中國汽車網評論《最貴鐵皮:論上海車牌價格為何那麼高呢》稱「漲價還有些隱性力量,那就是各部門的暗箱操作」。
上海是全國唯一實行私人轎車牌照拍賣方式來控制交通流量的城市。從1994年開始,上海市為控制新增機動車總量、緩解交通擁堵,開始對私車牌照進行市場化配置。據上海相關政策,車牌拍賣有三種方式:現場拍賣、電話拍賣、網上拍賣。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方便競拍,但問題也就接踵而來。上海某大型銷售集團負責集團車牌拍賣的一負責人說,「只要是政策,就有漏洞,有漏洞就有錢賺。」為謀取暴利,人為抬高和炒作滬牌,已經瞭然。上海車牌猛於虎,就成了一個鐵定的事實。
要錢不要命
之所以說上海的交通特別昂貴,不僅是因為出門要錢,要很多錢,還在於偶爾可能要命。倒不是指其他城市沒有交通事故,而是上海的交通事故特別多,尤其是「馬路殺手」土方車們,往往一天之內連奪數命。
世博會籌備期間,園區建設和基礎設施改造,使大量土方車、水泥攪拌車等大型工程車輛在路上「大行其道」。
2009年12月9日,上海市政府召開安全生產工作會議,指出「截至2009年11月30日,本市發生一次死亡3-9人的較大事故已達13起。與此同時,由工程車輛造成的道路交通事故明顯抬頭,今年土方車、攪拌車事故已達30起,死亡人數達22人,這就意味著平均每月就有2人死於這些大車之下」。
《東方早報》將2009年12月4日的報道稱,土方車、攪拌車「12天連奪12條人命」,並將事故羅列如下:
●12月1日下午5時左右,浦錦路近蘆恆路,土方車撞人,造成一名騎腳踏車的女子當場死亡。
●11月30日下午3時40分,浦東秀浦路周園路口,一輛水泥攪拌車和一輛「萬通」計程車相撞,計程車內包括司機和兩名乘客在內3人當場被壓死。
●11月26日清晨7時45分,龍華路龍華西路路口,一輛水泥攪拌車將同向行駛的摩托車帶倒,一名40歲左右的男性騎車者被捲入車下拖行10餘米,當場死亡。
●11月25日上午10時30分,吳中路金匯路口,一輛水泥攪拌車與一輛同向行駛的電瓶車發生碰撞,電瓶車上一名男子被撞倒後捲入車底身體遭碾壓不幸身亡。
●11月25日晚8時左右,豐莊路曹安路,一輛大型土方車沿豐莊路行駛至路口時,車速過快,與一輛摩托車相撞,摩托車司機遭重創身亡。
●11月24日清晨7時左右,吳中東路古宜路路口,一輛大型車輛在撞上一輛正在倒車的廂式貨車,颳倒路旁交通訊號燈柱,導致一名過路人頭部被砸,當場身亡。
●11月23日10時30分左右,華江路北翟路路口,一名騎摩托車的40多歲男子被大型土方車撞倒後捲入車底,男子當場被碾壓致死。
●11月22日下午3時許,羅山路華夏東路口,一輛土方車因車速過快,將一輛電瓶車撞翻,40多歲的騎車男子被碾壓當場身亡。
●11月21日下午3時許,天山路平塘路口,一輛土方車將正在過馬路的阿婆颳倒在地,肇事司機居然自行開車逃跑。
●11月20日下午4時左右,龍華西路龍華路口,一輛疾駛的土方車與一輛助動車相撞,一名騎車男子頭部遭碾壓後不幸身亡。
●11月19日9時30分許,曹楊路楓橋路口,一名年逾80歲的老太被一輛土方車撞倒後捲入車底,當場死亡。
就在這篇報道出來20多天後,2009年12月25日到26日,兩天之內上海各個區縣又發生了4起大型車事故,造成3死1傷。2010年元旦之後,此類工程車碾壓人的事故依舊頻發,令申城人心惶惶,路人見到工程車都怕。
上海市政府網站資料顯示,2009年上海建築渣土每月產生量達293萬噸,相當於每天有6500多輛次15噸的渣土車在外作業,這還不包括約1000輛未登記的「黑車」。接近1萬個「馬路殺手」在你每天必經的路上橫衝直撞,怎能不讓人揪心。隨時賠付的生命成本又何止「昂貴」兩字了得。
媒體和專家探討事故背後原因後認為,極少數是因為受害者沒有遵守交通規則,大部分則是由於肇事的渣土(廢土)運送車、水泥攪拌車等大型工程車輛超載、超速或司機操作失誤所造成。
據上海市政府網站一篇「兩會」報道稱,有政協委員統計,見諸報端的土方車事故80%以上是由超載車引起。而土方車之所以屢出事故,駕駛員薪資待遇偏低以及運輸費結算方式的不合理是一個重要原因。
《解放日報》發表評論稱:「分析土方車超載、超速、闖紅燈,還有過期破車上路,這些無不與一個‘錢’字緊密相連。司機‘多拉快跑’可以多掙錢;施工單位違規在一輛車上超載裝貨可以節省運輸費,工地承包人可以多拿錢;車輛該修的不修,該報廢的繼續營運,可以少支出降低成本,有關人員也可以多分些錢。正是在這種對‘錢’拼命追求的慾望驅使下,土方車怎會不肇事?」
更是有土方車司機周師傅「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而向《新民晚報》爆料,道出了土方車「要錢不要命」的黑幕:
「我的土方車載重12噸,至少要裝到25噸。一般都這樣幹,土方車超載1倍以上很平常。」周師傅說,老闆運渣土是承包的,為賺取最大利潤,便竭力唆使駕駛員超載。超載會使土方車要緊關頭「剎不住車」。比如正常載重時,只要一米便能把車剎住,超載的話就可能需要兩米。
土方車一般按車數結算,一趟車20元到30元;也有以公里數或裝載數結算。比如周師傅「拉一車土賺一車錢,10公里以下一車15元,10公里至20公里一車20元,20公里以上一車30元。要多賺錢,就得‘多拉快跑’」。歸根結底,多跑一車、多裝一噸就多賺錢。在這種純運輸量計價計酬的經濟壓力下,循規蹈矩的駕駛員「活不下去」。
別人一天能拉七八車,你只能拉三四車,不開除你開除誰?周師傅最多一天工作近20個小時,早上6時出門,中午吃飯1小時再幹到晚上7時回來吃飯,8時又開始跑,忙到第二天凌晨才歇。疲勞駕駛,很容易引發事故。
如果真的撞死、撞傷人怎麼辦?周師傅說,老闆早就想到了,每輛土方車都上了1萬多元的保險,保額高達100萬元。撞死人,只要賠償不超過100萬元,老闆自己不用掏錢,全由保險公司「埋單」。「在上海撞死一個人,很難達到100萬元賠償,所以老闆‘高枕無憂’」。
歸根結底,果然還是錢在作祟。在一座利慾薰心的城市,人命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這當然很可怕。儘管市政府下令嚴肅查辦「馬路殺手」問題,但這個問題的根源並不在「多頭」管理造成的困局,而是這座城市「急功近利」的價值觀——來上海就是要掙錢,沒錢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3.無病額角頭
在上海,當然不可能人人都憑200元投入擒獲2.59億彩票鉅獎。但是,若身在上海的你無病無痛,其實也是個十足的幸運兒。用上海話說,就是你「額角頭高」。
額角頭(egodou),原指「額頭、腦門,人頭部最突出的部分」。往往與「碰」連用,表示碰運氣。額角頭高,表示運氣特別好的意思。(《詼詞典》)
無病無災對任何人而言,自然都是好事。但一旦染病需要治療,就絕對是壞事,尤其是在上海這麼貴的城市——治個小感冒,一不留神都會花掉上百元的城市。
醫生是商人
陳曉蘭,上海一家醫院的普通醫生,因為10年不懈地與醫療腐敗現象頑強鬥爭,而成為「2007年《感動中國》人物」之一。
1997年,在上海市虹口區廣中路地段醫院理療科工作的醫師陳曉蘭,開始舉報假冒偽劣產品——光量子氧透射液體治療儀和配套的石英玻璃輸液器。至今,被她揭露的各種醫療器械達20多種,其中9種假劣醫療器械被查處。2007年,她舉報黑心醫院上海協和醫院,最終該醫院被查封。
2006年,她在接受《人民日報》採訪時,出示了一張醫藥費用清單,這是一個臨終病人住院3天產生的費用。死者張印月,2005年底因「感染性」休克被送到上海某三級甲等醫院搶救,不到3天(總共64個小時)死亡,費用總計:8645.62元。其中醫護人員專業技能收費(診療費及護理費)58元,包括醫生診療費34元,護理人員護理費24元;醫械收費2827.16元;藥品收費5591.46元;其他費用169元。
陳曉蘭從一個醫生的角度對這份清單進行了剖析,以此揭示上海「看病貴」、「普通人看不起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