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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進城當「衝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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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用藥貴。5591.46元藥品費用中,抗生素收費2510.72元;大輸液749.88元;搶救藥物191.06元;其他與搶救相關的藥569.8元;與搶救無關的藥品1570元。

在搶救中,醫院總共用了5種抗生素:慶大黴素(0.38元/支)、亞胺培南(218元/支,用量7支)、鹽酸萬古黴素(180.4元/支,用量3支)、羅氏芬(118元/支,用量2支)、頭孢他啶(103元/支,用量2支)。

陳曉蘭說,同為抗生素,價格卻有天壤之別。有經驗的醫生知道,對於一般性感染,抗生素使用並非越貴越好,許多感染用傳統便宜的抗生素像慶大黴素、青黴素等可以治好。病歷顯示,在使用了多支價格不菲的抗生素之後,張印月的白血球數量不降反升,從最初被診斷為「感染性」休克的白血球指數1萬,到死亡前8小時的白血球指數達2.3萬,說明感染沒有控制住。

導致用藥費貴的原因,除了追求單價貴的藥物之外,也存在濫用充數、提高費用總額的問題。清單顯示,張印月總共輸液1.9萬多毫升,合計19公斤,幾乎佔到這位瘦小老人體重的一半,而大部分用藥都通過輸液方式進入他的體內。

陳曉蘭說:「我早年做醫生的時候,臨床上有個用藥規矩:能口服的不注射,能肌肉注射的不靜脈注射或靜脈滴注。當時我們取笑業務水平不高的同事,往往用‘一瓶’來稱呼,因為凡是病人過來,他總是給人吊一瓶輸液。可是現在,醫院裡到處都是‘一瓶’!」

陳曉蘭介紹,我國大輸液產業近年來的用量以20%增長,目前已經成為我國醫藥工業5大支柱產業中「生產能力利用率最高、發展最為穩定的一種」,而患者則是支撐這一產業的群體。陳曉蘭說,病歷顯示張印月進醫院時腎功能已經喪失,而治療學要求,病人處在「少尿」狀態時,應嚴格控制輸液,但是病人居然被輸了1.9萬多毫升的液體!

另外,就是醫療器械費貴。在2827.16元的醫療器械費用中,化驗費934元,檢查費62元,攝片費80元,輸氧費病室治療費1095元,一次性醫械及易耗醫材費656.16元。

「在醫療器械費用中,我希望大家能夠注意利潤這一塊。」陳曉蘭特別強調,現在提到醫院的執行機制,往往講「以藥養醫」。事實上,在很多醫院,以藥養醫早已成為歷史,現在的情況是,以「療」養醫,以「查」養醫。無論是「療」還是「查」,都依靠醫院內的各種醫療器械。她分析說,對比醫療器械費用和藥品費用可以看出,儘管藥品費用佔到病人就醫費用的大頭,共計5591.46元,但由於藥品在醫院內只允許15%的利潤率,所以利潤總量只有838.72元。相反,醫療器械產生的費用,儘管表面上看只有2827.16元,但是按利潤率80%計算,醫院可獲利2261.73元。

「由於醫療器械的種類多,有的用來檢查,有的用來治療,其價格和成本都不一樣,利潤也不盡一致,80%是我取的一個約數,並不算高,許多醫療器械產生的利潤率,甚至可高達90%以上,因為我國的醫療器械沒有淘汰機制,只要進入醫院,壞了也照樣可以賺錢,為了降低成本,醫療器械在醫院‘帶病工作’的情況很普遍。」陳曉蘭說。

顯然,在陳曉蘭的剖析下,不難發現,醫院已不單純是治病療傷的場所,更大程度上成了牟取私利和暴力的營業機構。醫生不僅僅是醫生,他還多了另一個身份:商人。

醫生回扣最高一天2萬元

雖然我們不清楚像南京醫院爆出的「倒賣病人」的醜聞在上海是否存在,甚至是否普遍。但醫生拿紅包、吃回扣,在廣大患者身邊並不稀罕。上海人又是如此精明的一群,時常還能看到有孝心的兒子或女兒,在論壇發帖詢問「老爸做一個1萬元的手術,給醫生多少紅包比較合適」等類似的問題。

顯然,醫生拿紅包、吃回扣,成了業內心照不宣的潛規則。對此,先後在多家醫療器械銷售公司做過銷售的趙國雄,心裡自有一本清楚的帳。與陳曉蘭相似,他也是上海醫療腐敗黑幕的揭發者。

「沒關係,你就直接寫我的名字吧,這個行業太黑了,我有必要來說一說它的黑幕。」趙國雄在接受《第一財經日報》採訪時,一點也不避諱自己的身份曝光,他說,「醫生回扣高的時候,一天能夠拿到2萬元。」

根據業內估計,上海每年80餘家醫療單位開展人工關節置換手術7000餘例。這個數量相當於闌尾炎手術的數量,這也就意味著人工關節手術實際上已經到了幾乎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水平。

趙國雄提供了一份詳細的價目表,其中顯示,同樣的一個人工全髖關節,國產價格最便宜的只要7150元,而進口產品價格最高達到36923元。

事實上,按照業內行規,無論是國產還是進口的人工關節,給每個主刀醫生的回扣都在20%-30%之間,一般進口人工關節的回扣在5000元到9000元之間,而國產的只有2000元到4500元之間。由於兩者價格相差懸殊,因此醫生只認定進口產品,所以,上海大醫院的骨科幾乎都被進口產品壟斷。

醫生為了拿更多的回扣就使用更貴的醫療用品,相應的,患者要付出的醫療費用也就越高,所以看病不貴,才怪!

2008年9月至2009年1月間,趙國雄前往上海市28家公立醫院,收集了430份醫療費用清單,對各病種的費用水平、住院費用構成、自費費用比例等進行分析,完成了一份試圖回答「看病貴究竟有多貴,又貴在哪裡」的醫療費用「田野調查」報告。

大多數病例(76%)的單次住院費用低於1.5萬元,全部430例住院清單的平均費用為每例13809.26元,趙國雄覺得,這些資料的實際意義並不大。因為,對於非患者來講,他在消費支出的心理中,總是將醫療費用的準備金放到高限的水平。

比如,此次住院費用清單調查中,最高一例的住院費用超過26萬元,這可能發生到任何一個家庭上,也就是,任何一個家庭在儲蓄的主觀計劃中,醫療費用準備金有可能傾向於向26萬元的水平靠攏,而不是向1.5萬元的水平去低就。如果儲蓄水平僅僅高於1.5萬元,一個家庭或一個個人對於醫療費用的預期可能是比較焦慮的,或許,只有當現金儲蓄超過10萬元之後,人們才會在進行其他消費時稍稍忘卻醫療費用的陰影。

趙國雄在對其中43例自費比例最高的手術類費用進行分析後得出,整體費用結構是外科植入物佔64%,高價外科械材佔13%,其他專案佔23%。由於其他專案(23%)主要涉及國家定價的手術費標準及通用的基本手術械材,還包括輸血、麻醉、監護等手術類費用當中的輔助性費用,因此基本不具備費用彈性調整的空間。所以,外科植入物及高價外科械材成為最核心的高費用組,是住院醫療費用的主要專案因素。

外科植入物包括:支架、導管、球囊、栓子、夾子、補片、心臟起搏器、人工關節、骨科及腦外科內固定材料、人工腦膜、人工晶狀體、人工骨等。這類材料發端於心髒、腦外科、骨科,現在正在向全身各個部位各個系統的外科手術蔓延。高價外科械材包括,超聲刀、吻合器、一次性內鏡械材、血管縫合器等等。

趙國雄指出,由於以上這些外科材料有商業賄賂的刺激,使用得越多,主刀醫生的灰色收入越多,外科手術正在以各種名義被搞得越來越複雜。一些傳統上本來很基本的手術,比如,闌尾炎手術、膽囊切除手術、骨折固定等等,其費用幾十倍乃至上百倍於過去的水平。更為嚴重的是,由於巨大的經濟利益的誘惑,有患者正在受到欺騙式誘導,接受原本並不需要的手術,或超範圍手術。

上海社會科學院人口與發展研究所研究員胡蘇雲,對於趙國雄的調查報告所得出的一些基本結論表示認可。她說,現實的情況是,醫藥行業在自費藥品和自費的醫療械材上「大做文章」,而醫生在商業賄賂的影響下,往往摒棄了無太多「油水」的醫保內產品,而是向患者推薦價格昂貴的自費藥品和器械。「這就形成了一個怪圈,醫保範圍在逐步擴大,而自費的藥品和器械產品越來越多,價格越來越貴。」

還是錢的問題

為什麼醫生變商人、回扣成常規?《瞭望東方週刊》於2009年刊發的「解放醫生」專題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正常途徑的收入太少了。

72歲的協和名醫羅愛倫說:「你想不到吧,我做了48年醫生,退休工資才3140塊,加上補貼不到4000。」而她在香港行醫的一個朋友在美國、上海、香港都有房子,退休後每月還有18萬港幣退休金。「人家看見我們就像看見窮光蛋一樣。」

「為什麼一些醫生不顧尊嚴地要去拿紅包?因為他收入低。美國的麻醉護士年薪8萬美元,麻醉大夫年薪25-30萬美元,所以你給他紅包是侮辱他。如果是少數人拿紅包,那該批他,如果80%-90%的醫生都靠拿灰色收入來維持一個比較好的生活,那就需要政府在制定政策上給予關注了。」北京協和醫院麻醉科主任黃宇光說。

「醫院是個知識密集型的單位,我們醫院年輕的住院醫生都是博士以上,護士都是本科。但我們幾乎都是超負荷工作。我有次問飛行員,為什麼你們工資那麼高,他說是為了安全,就是要讓飛行員腦子裡只考慮飛行。其實醫生也一樣呀,為什麼不能給他高薪,讓他腦子裡只考慮看病呢?」協和醫院呼吸內科副主任許文兵說。

可惜,病人懂得要讓醫生填飽肚子才能專心看病,所以自覺地排隊給紅包,而政府卻似乎不懂這個道理。所謂「醫改」一波又一波,但改來改去都不見明顯效果。紅包、回扣照樣滿天飛,為了療傷治病,老百姓不僅要支付常規費用,還得額外給醫生們付本該由政府承擔的「工資」。

上海一直在說讓社群醫院運作起來,緩解「大醫院就醫難」的問題。但是,醫院是建起來了,老百姓卻不願意去自家門口的社群醫院看病。

因為這些醫院「水平不行」。「這邊配配藥麼蠻好的,看病還得到大醫院去。」65歲的張老伯說,他患高血壓,知道自己吃什麼藥,吃光了就到社群衛生服務中心配。《新民晚報》的記者跑了幾家社群衛生中心,採訪了10多位前來就診的市民,幾乎每一個人都對記者說這樣的話。

每家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的大廳裡,醫生全部「掛牌」上牆。其中,本科生通常只有2-3名,所佔比例相當小。有家中心共有31名醫生,只有2人擁有本科學歷,其餘全部是大學、大專或中專畢業。預診臺一名護士說,「本科」是全日制大學畢業,「大學」指的是夜大或其他成人高校。

「我老伴來抽血,那個護士紮了幾次都沒扎對,疼得我老伴直吸氣。」這樣的水準讓很多患者望而卻步。

醫療資源分配不均,小醫院留不住人才,這是關鍵。「社群醫院的工資真的留不住人啊。」一家社群衛生服務中心的院長說,醫院裡有個蘇州大學畢業的本科生,小姑娘每個月工資加獎金才2000多元,算上過年過節的福利,一個月平均才3000元。「這點錢怎麼夠她結婚、買房?人家肯定要走的嘛。」

接受《瞭望東方週刊》採訪的醫生幾乎都認為,造成醫療資源分佈不均的一個根本原因是,中國的醫生是依附於醫院,而不是屬於全社會的。

醫生依附於醫院的結果是,「同一個級別的醫生、不同醫院的醫生水平差距很大,沒準某個縣醫院的主任醫師還不如我們這裡的一個住院醫師呢,光看職稱怎麼能衡量一個醫生的真實水平?如果醫生變成了自由職業者,職稱其實沒有太大用處。美國的醫生是沒有職稱的,我聘不聘你是根據你的本事。」北京天壇醫院副院長王擁軍說。

他介紹說,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的醫生都是自由職業者,美國的醫院就是個空架子,由醫生行業協會評定醫生資質,考過一個試取得一個資質。另外,在協會里,醫生的每一次醫療事故都有記錄,保險公司卡得特別緊,而這些記錄都是聯網的。

「美國規定,醫院要聘大夫,大夫的醫療責任險一半是由醫院付,有的醫院是全付。如果你老出事故,我聘你的成本就高,這個醫生就不好找工作。所以醫生的水平不應該由醫院來評估,而應該由第三方行業協會來評估。」這就真正將醫生從醫院裡解放出來。

所以說,新醫改允許醫生多點執業,這是走上了正確的軌道。但是,「多點執業主要不是解決收入問題,而是解決人才的充分利用、健康發展和合理流動問題,解決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北京市第六醫院副院長危天倪說。

實際上,針對一次又一次的醫改,黃天宇說,醫生們需要的不是給錢,而是給政策。

4.結婚別苗頭

上海話裡的「別」,有比的意思;苗頭即端緒、預兆、因由。章太炎《新方言·釋器》:「茅,明也……今語為苗。諸細物為全部端兆及標準者皆謂之苗,或雲苗頭。今俗言事之端緒每雲苗頭是也。」所以「別苗頭」,即是在事情的發展剛出現端倪時就要一爭高低的意思。評彈《女蜻蜓》:「有時和尚道士一起做法事,彼此別苗頭,還要好白相。」

「別苗頭」最初指農村莊稼漢比誰家的稻苗長得好,後來才漸漸變成了上海人「攀比」的代名詞。在石庫門裡,婚姻是最需要別苗頭的事情了。

因為在上海談情說愛,是一件很費錢的事情。不久前,在上海世博園芬蘭館內舉行的一場「富豪相親派對」,門票就要30萬。這就是愛情在上海的定位,想要進來就得跨過門檻,而這道門檻就是經濟實力!請問,你有錢嗎?

帶著你的錢、開著你的寶馬來見我

「你買房了嗎?」

「你買房貸款了嗎?」

「你的房貸還剩多少?」

美國加州大學人類學系博士杜曉樺,對滬上白領的婚戀觀調查發現,這是上海白領女性在各類相親活動中最常問的前3個問題。

作為標準的美國人,杜曉樺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很驚訝。「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在美國,如果男女一見面就這麼問,很‘土’的,就好像‘巴子’。」杜曉樺說:「有個被訪者要求對方有bmw(寶馬轎車)。我就不明白,她到底是找男朋友,還是找bmw?」

她隨後發現,不止是上海本土白領女性相親時會向男方提這樣的問題,一些外地來滬發展的單身白領女性也同樣愛問這樣的問題。這自然就和上海整體的文化氛圍密切相關,在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裡待久了,你會不自覺地被各種活色生香的光景吸引,而且趨同。這也就是「魔都」的腐蝕性。

近幾年,名目繁多的各類相親派對在上海越來越熱。但是,因為市場的火爆,出現了「騙婚」等現象,致使上海不得不於2008年出臺新規,「要求徵婚者必須提供真實可靠,同時一天內不得相親兩次。」由此可見相親在上海的盛行程度。

杜曉樺在調查「白領父母相親團」時,聽到不少家長說,現在的孩子太忙了,沒空談戀愛。「很多白領也都這麼說,難道他們真的那麼忙嗎?忙得連尋找愛情的時間都沒有?」杜曉樺分析,「沒空談戀愛」也許只是藉口,但白領的社交圈越來越窄卻是不爭的事實。

其實很多人很想談戀愛,但他們去哪裡找呢?

平時,單位和家兩點一線;出差,客戶、賓館兩點一線。收入越來越高,交友圈子越來越窄。和同事,公司有規定不能談戀愛,自己也不想忍受地下情的痛苦;和客戶,也很難談戀愛,因為客戶終究是客戶,公私應該分明。剩下的,還有誰呢?

於是,交友派對應運而生。呼啦啦把成千上萬單身男女拉到一起,既然社交圈小,那就給大家一個平等、寬鬆的大環境,隨便挑,就怕你挑花了眼。同時,「白領父母相親團」也應運而生。

有這樣一個例子。在人民公園「相親角」,一位退休教授將放有小女兒照片、自家情況介紹和擇偶要求的牌子放在手提袋上,靜候「金龜婿」。「女兒29歲了還沒物件,做父母的乾脆替她相親,這是家裡的大事。」他說他已來過12次了。

「子女在家,父母全包家務;子女買房,父母傾其所有;就連子女找愛,父母也都一齊出動。」這是杜曉樺對許多上海家庭的概括。近兩年,「父母相親團」有星火燎原之勢。

2006年,由天津的南開大學心理研究中心、零點研究集團等聯合開展的一項調查發現,上海人的平均結婚年齡是,男性31.1歲,女性28.4歲,是中國婚齡最高的城市。而造成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是「上海女性對另一半的要求太高」。而這要求,主要來自物質方面。

在上海屬於高階白領的張立(化名),就深刻體驗到了「上海小姑娘的物質」。張立是北京人,在滬有一家自己的小公司,典型的70後「奮鬥男」,自力更生在上海的黃金地段買了兩套房子,不過都是貸款。

經朋友介紹,他決定和上海女孩文欣(化名)相親,地點安排在浦東金茂大廈的88層咖啡廳,那裡的咖啡一杯就要88元——出於紳士風度,地點是女方挑的,買單是張立要負責的。

相親當晚,在遲到將近1個半小時之後,女主角文欣終於在爸爸、媽媽、外公、外婆、大姨媽、小姨媽、舅舅、舅媽組成的一支龐大「親友團」的陪護下,出現了。女孩打扮入時,膚色白皙,談吐得體,是典型的上海小家碧玉。張立對她幾乎一見傾心。

然而,文欣媽媽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張立問住了,她開口便是:「張先生,你的兩套房子不是貸款買的吧?」文欣爸爸的第一句話是:「儂是上海戶口嗎?」文欣舅媽的第一句話是:「張先生,你家裡將來是要請保姆的吧,阿拉這個外甥女可是什麼都不會做噢。」

在一一回答了這些問題之後,為了緩解過於緊張的「談判」似的氣氛,張立隨意地問文欣是否會做上海菜,卻意外地讓文欣媽媽大為惱火:「儂講的這叫什麼話,會做飯嗎?儂可以去打聽打聽,現在幾個獨生女兒會去學燒飯,阿拉寶貝還來不及呢,捨得讓女兒去燒飯?再說了,阿拉這寶貝女兒一路名校讀下來,門門功課都是最優秀的,阿拉小學讀的是××小學,上海最好的學校,中學讀的××中學,上海最好的中學,大學也是上海最好的大學。而且,正因為這麼優秀才被留校做助教,這麼優秀的女兒,叫伊去燒飯?儂不要太拎不清喔!」

第一次相親就在這樣火藥味十足的尷尬氣氛下結束。

就在張立打算放棄的時候,作為介紹人的朋友又傳話過來,說女孩那邊提出只要他能夠保證結婚前把房子一次性付清了,還是願意交往一段時間的。

出於對文欣的好感,張立滿口答應。但兩人剛開始交往三個月之後,文欣媽媽又提出讓張立給女兒買三克拉的鑽戒。市場上,名牌的三克拉鑽戒至少50萬。張立很是苦惱:「我不過是正在努力的小老闆罷了,為了把房子買下來,我已經在節衣縮食了,連高爾夫都很少打了,為了娶老婆讓自己的生活品質下降得如此之快,我都快要崩潰了。」

然而,不買鑽戒,文欣赴約就變得很不積極,不是推說「不舒服」,就是「今天忙」。這樣的情況持續了約一個多月,張立終於決定妥協,畢竟他真的動了娶文欣的心思。於是答應為她買鑽戒,文欣要求去香港買,張立正有一樁生意要去那邊談,也就同意了。

結果到了香港以後,文欣每天從早逛到晚,一口氣買了五個名牌的手袋,而張立在酒店的房間裡發燒到40度,她卻全然不知。後來,酒店服務生幫忙為張立叫了救護車,送至醫院。

文欣回到酒店以後,發現張立人不見了,服務檯給她的留言也沒看到,她卻只當是對方公務繁忙,並未在意。第二天繼續出去逛,直到信用卡刷爆了,才想起向張立求助,他當時正在醫院輸液。

張立對文欣的揮霍和自私表示了不滿,女孩卻更是滿腹委屈:「我是不折不扣的‘月光族’。自從我工作以來,每個月2000多元的薪水,沒幾天就用光了,我還得向我媽要呢。可我要是有錢,我找你幹嗎呵,男人賺錢不就是給女人花的嗎?我媽說了,看一個男人是不是對女人好,主要體現在他是否捨得給女人花錢,只有真正捨得給你花錢的男人才是可以考慮的物件,我挺認同我媽的話。」

這件事讓張立徹底改變了想法,「這樣物質的上海女孩,要不起!」

實際上,張立遇到的還不是最極品的物質女孩。在上海,有個流行的代稱,叫「籬笆女」。

在上海著名的生活消費網站——籬笆網論壇中有很多單身女子發貼談論婚嫁問題,有部分女子表達了對男方各個方面(例如身高,視力,經濟狀況等等)的高要求。這個「高」是相對她們的自身條件而言,以至於她們根本找不到心儀的物件,於是在某些論壇上出現了「籬笆女」或者「liba女」一詞,主要是這座城市裡的大齡光棍們用以表示對這類沒有自知之明又極度物質的女子的不滿。「籬笆女」就成了無視自身條件,對婚姻盲目高要求的未嫁女人的代稱。

滬上「籬笆女」的擇偶標準,概括起來16個字:「有房無貸,有車滬牌,月入過萬,父母雙亡。」

舉例說明:某「籬笆女」,1977年出生,正宗上海人,身高1.63米,體重48公斤,本科畢業,工作收入穩定。

她要找的人是:「最好出生於1975年或1976年,‘弟弟’不要;希望生活能安康,月薪要稅後過萬(這個要求不算高,好多mm都要求年薪20萬到40萬元);身體要健康,‘眼鏡兄’不要(俗話說:啤酒瓶底,悶騷心底。小女子怕怕);上海人,新上海人也勉強可以;房子一定要有,可以不大,80平方米,但不能有按揭;小車——最好有,實在不行,也勉強可以沒有;長相可以不是很帥,不過也不能太難看;最後,要疼我。」

對此,有人給出了一個可行性分析報告:

截至2005年底,上海常住人口為1778萬人,戶籍人口1360萬人,按照男女1:1的比例,其中上海本地男性680萬,25歲到44歲的黃金年齡人群比例僅為30.6%,即208.0800萬人,在30歲到34歲之間的,52.0200萬人。去年本市25歲以上人口中,本科以上學歷程度的比例為5.1%,繼續縮小至26530人。30歲到34歲為黃金年齡中的黃金階段,該人群平均年收入超過5萬元,按照金字塔比例,收入超過10萬元的約為8843人;中國青少年近視趨於低齡化,大學生近視率已超70%,那麼不戴眼鏡的剩下2653。上海男性平均結婚年齡為31.1歲,就算其中還有一半人沒結婚,那也只剩下1326人。上述人群由於年齡、收入關係,有女朋友的居多,算有三分之一沒有女朋友,那麼剩下442人,按雙向選擇規律,第一眼印象達標的機率為50%,還剩200人左右。

經過計算,該「籬笆女」尋到目標男朋友的機率為200除以680萬,大概是0.0029%。

據上海市統計部門公佈的資料顯示,上海市未婚人口比例,女性未婚比例上升幅度大於男性。在2000年至2005年間,女性未婚比例上升2.1個百分點,上升幅度大於男性0.9個百分點。

此外,統計資料還顯示,在滬上未婚人口中,中心區比例最高,達到24.3%;高學歷未婚人口比例增幅明顯。

大都市裡的「剩男」、「剩女」越來越多。一個小城鎮出身的女孩過了28歲還不結婚,遠在家鄉的親友就會半是擔憂、半是好奇地詢問女孩的父母:你家千金怎麼還不找物件?父母答曰:她在上海上班。親友們就會「哦」一聲,表示理解。似乎上海就該是這樣,盛產繁華和孤獨。

網上曾有一條頗為惹眼的新聞——網友建議「剩男」繳稅補貼「剩女」。大致意思為「剩女」現象已然成為目前中國一個很大的現實問題,我們應該尋找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去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建議能出臺法律條文,賦予「剩女」相關的權利和義務。具體的操作方案多是針對「剩女」選擇做單身母親這一行為而設定的,廣大「剩男」同胞要通過繳稅的方法為單身母親的孩子承擔一部分撫養費用。這一假設引來了網友的眾多評議,一部分網友對此表示贊同;也有網友覺得這是在瞎操心,不能把女人單身的自由也剝奪了;更有甚者建議「剩女」超過30歲不結婚,繳稅補貼35歲無錢娶妻的「剩男」。

議論歸議論,上海女孩對於婚姻的原則性從不會因為年齡而喪失。她們不會「病急亂投醫」,該列的條件還是一一列清楚的:

(1)身高170cm以上,最好175—180cm;(2)學歷必須為大學本科及以上(關於這一點,父母覺得要求學歷相當的話選擇面會窄很多,因此放寬要求);(3)要聰明,有責任心;(4)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至少要門當戶對……以上這些可以代表上海的父母對子女的婚嫁要求。

關於第四點,上海姆媽(媽媽)們會語重心長地對女兒說:以後找物件一定要有房的,要是沒有房子,生活壓力太大了。特別是在上海這樣高房價的城市中,一套房動輒上百萬,就算父母出錢幫你們付個首付,剩下的幾十萬也會讓你還得蛻掉一層皮。接下來的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中,你會整天提心吊膽就怕丟工作還不上房貸銀行來收房子;就算工作穩定你也不敢亂花錢,怕一不小心生活費超支了。就算你勉強平安熬過了還房貸的這二十或者三十年,終於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你的孩子已經到了結婚年齡,你總不能讓他將就著老房子吧。於是你又得買房,由於之前還貸沒啥積蓄,於是又要問銀行貸款,說不定還得賣掉老房子來付新房的首付,想想看,這一輩子就在買房還貸中憋憋屈屈地過去了,多不值啊!

有時,你可能會聽說一個女孩準備跟認識了約三個月的男朋友結婚,而她之所以那麼快決定結婚是因為男方家裡是準拆遷戶。只要在拆遷以前結婚,按戶口計算就能明顯地受益。「今年結婚,三年之內有寶寶就能多分100來個平方,就是200萬。」石庫門裡的愛情,擁有房子才能有安全感。

上海就像一個舞臺,當咖啡般的浪漫愛情遭遇到婚姻家庭的人生課題時,精明的上海人就會引領著來到大都會奮鬥的「新上海人」一起,開始斤斤計較著現實的利益與得失。

無論是城市居民還是來到大城市裡拼搏的人群,「沒有房子怎麼結婚」幾乎成了擇偶與婚姻的共識;很多家庭讓女孩們努力讀書,讀出一個高學歷,也是為了一個「身價」,一個能夠接觸上流社會,尋得更優秀男人的機會。

娶個老婆140萬

如果你有幸成了那個被上海選中的女婿,那麼恭喜你,不幸開始了。

上海市婚慶行業協會公佈的2006年全國新婚調查問卷顯示,滬上每對結婚的市民花費達到18.713萬元(不含購房、買車的費用)。如果連婚房的裝潢費用也扣除,結一次婚要花多少錢?上海婚博會組委會給出的答案是:約13萬元。

18.7萬和13萬,分別是什麼概念?前者比廣州多5萬,是哈爾濱的兩倍;後者與港臺齊頭並進。2007年北京城鎮居民戶均結婚直接消費則是53645元,上海是其三倍。調查顯示,上海的新婚消費為全國平均新婚消費的148.77%,超前消費年數達7年,列居全國第一。而上海人結婚消費年均超160億元。

上海《生活週刊》2009年聯合開心網所做的調查顯示,445個受調查者中有416人覺得在滬結婚費用「高」,其中更有72人表示「沒有能力結婚」。

從上海市結婚消費結構分析來看,上海市城鎮居民結婚除購房、車外的主要消費專案依次為:新居裝修(78781.19元,佔42.16%)、新居用品(含家電、傢俱等居家用品17048.77元,佔18.00%以上)和婚慶宴請(36812.80元,佔19.70%),佔總消費額的80%以上;其它新興的結婚消費(如婚慶佈置、拍婚紗照、度蜜月等)佔15.54%。

如今中國人結婚成本畸高,已經趕超美國。據cnn(2006年2月)報道,美國一家出版結婚書籍的出版社對1619名新婚婦女進行的調查表明,平均每次結婚要花費27852美元,其專案大體上和中國人結婚相同。如果以購買力評價計算,中國人結婚的花費甚至已遠遠超過美國人,即使按匯率計算,二者也大體相當。2005年度上海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8645元,十幾萬元的結婚花費也就意味著耗掉一對新人整整五年的收入。

根據零點指標資料網的一項調查顯示,從結婚的平均費用支出來看,2000年後的花費是上世紀70年代前的46倍。

此外,從新中國成立到現在的50多年間,結婚作為中國人的人生大事,其「請客」的形式也在不斷「升級換代」。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婚假很短。那時的婚宴特別簡樸,一般老百姓結婚就是發一點水果糖和花生給親友。領導也不過是在食堂加兩個菜、包頓餃子。

上世紀七十年代的「豪華婚車」是三輪,婚宴雖「俗」但親朋好友的祝福真摯。那時的婚禮主要內容是新娘點菸、當眾「啃」蘋果、親戚朋友一起鬨鬧新房等。

上世紀八十年代後期,出現以親朋好友中普通話說得好的、能活躍氣氛的人擔當司儀,進而請專職婚慶司儀,進行像演出一樣的典禮。

如今,個性化婚禮已成為拉動婚姻消費的主力。除了大擺婚宴外,古色古香的的轎子婚禮、碧波盪漾間的遊艇婚禮、歐式庭院裡的草地婚禮屢見不鮮,還有白鯨婚禮、植樹婚禮、空中婚禮等等也日漸流行。而要實現這些「個性化」,必須投入更多的錢。

是什麼原因導致結婚費用大幅攀升?實際上,除了裝修,買電器用品、金銀首飾等無法減免的費用外,很多情況下,新人以及雙方家長講究「排場」、講攀比、愛面子、圖炫耀的心態,成了影響結婚費用的關鍵原因。

據悉,80%以上的上海父母願意為兒女的婚事大辦或借錢操辦,他們認為兒女的婚事不能比朋友、同事、鄰居的孩子差,而新人們也很少根據自己的經濟實力量力而行。

「對我們家長來說,誰不希望把孩子的婚禮辦得風光些呢?」一位兒子將要舉辦婚禮的家長這樣表示。而另一位母親則說,她的女兒今年將嫁作人婦,婚禮體面與否,關係到女兒將來在夫家的地位,「親戚朋友都看著哪,要是隨隨便便就辦了,那我女兒以後在男方家裡肯定要受氣的。所以,無論如何我們也要風風光光把女兒嫁出去。」

正是上海人這種格外好面子、講排場的性格,使「兩情相悅」的愛情在上海灘越來越稀罕,新人反而會因為一場婚禮而心存芥蒂。

任先生和龔小姐新婚不久,婚宴當晚,龔小姐整理親友送來的禮金,表示將存起來給未來的小孩留著。可公婆表示,婚宴酒水都是男方出的錢,收的禮金當然也應該分成兩部分。雙方家長為此發生口角,令夫婦倆為難不已。

而王小姐和朱先生由結婚引出的矛盾更令人瞠目。結婚不足一年的王小姐正準備離婚,她的理由是:「婚禮那麼寒酸,讓我很沒面子。」據悉,王小姐在婚前已經懷孕,為儘快結婚,儀式辦得很倉促。她對當天婚車的檔次、傢俱沒有更新等問題耿耿於懷,認為公婆不重視她,也影響了她和丈夫的感情。

滬上某人氣論壇曾有個帖子火爆一時,一個女孩發帖說,她男友結婚不肯裝修,也不肯請客,問網友她男友到底愛不愛她。結果網民幾乎一邊倒地回帖叫女孩離開那個男孩,那種男人根本不能嫁。

此外,受傳統觀念的影響,有些人認為,結婚在人的一生中就這麼一次,現在經濟生活條件好了,無論如何也要把婚禮辦得體面些,寧肯借錢也不能讓人說自己寒酸。「我這一輩子就拍這一回婚紗照,多花就多花點。」在這種「指導思想」下,打算花5000元的劉小姐一共被影樓「斬」掉了9000元。「就這一回」的想法使大部分新人在面對新婚消費時,失去了理智的頭腦。

隨著80年後出生的獨生子女逐漸踏入結婚禮堂,很多家有適齡兒女的家長開始為越來越高昂的結婚費用而憂心重重。

在上海某大學從事教研工作的徐老師,對如今年輕人所講究的婚禮排場很無奈:「想當年我們結婚都是以簡單樸素為榮,再看看現在的年輕人,喜歡追求個性、時尚,結果就是讓婚禮成了吃錢的‘老虎’。」

徐老師表示,他的女兒已經有了結婚物件,相信不出兩年也會面對結婚消費的煩惱,「今年公佈的資料是平均消費18萬,那以後呢?會不會比今年更高?」徐老師不禁感嘆:高昂的結婚消費還有沒有底?

徐老師的擔憂也暗示了另一項調查結果。上海婚慶行業協會2006年對新婚人群收入調查顯示,月收入小於5000元的佔60.99%。其中,結婚新人中有50%以上的費用來源於父母。

據瞭解,1978年前後結婚的新人,結婚消費總支出平均為1016元,1999年結婚的新人總花費平均為51038元。大多數父母也都成為子女結婚消費的支出者。20年前,結婚新人的父母平均出資為588元,1999年達到23773元,現在則超過10萬元。其中,獨生子女結婚特別依賴父母,向父母借款的數額比非獨生子女高出了一倍。

節節攀升的婚慶消費,令越來越多的新人及雙方家庭背上沉重的包袱。新人們在大手筆掏錢的背後,大多依靠雙方家庭的財力作為後盾。

最新調查顯示,2010年上海婚慶市場的消費能力將超過150億元,而據估計,全年會產生15萬對新人。算一算,恰好每對10萬元——需要說明的是,這主要針對婚慶市場,而且僅僅是「保守估計」。

上海市婚慶協會的相關人士表示,根據目前的行情,特別是「世博年」的助推,整個婚慶市場都在上漲,「光婚宴就漲了一成,好一點的酒店,2800元一桌是起步價。」換言之,新人們解決了裝潢、家電、傢俱等費用之後,還要應對「漲聲一片」的婚慶。

那些好不容易闖過前幾關的新人,還得繼續「咬牙」堅持,甚至為了籌錢絞盡腦汁、花樣百出。周倩琳去年10月辦的酒席,其實結婚證早領了,「但房子、裝修、家電……輪到婚宴,真的彈盡糧絕啦。」無奈之下,她和丈夫只能暗示親友、同事,靠「預收紅包」才籌夠了款項。

無獨有偶,在百度「婚慶吧」有個帖主稱,自己竟然是先湊了辦酒席的訂金,隨後靠現場收到的禮金支付酒水錢。此外,諸如向親戚「調頭寸」(上海話「借錢」的意思)等行為,已屢見不鮮,申城銀行甚至推出了「結婚貸款」這項服務。

當然,新人結婚最重要的「資助者」還是背後的家長。據統計,五成以上的上海新人都要父母資助,從購房到婚宴無一不包。《生活週刊》聯合開心網的調查報告顯示,僅婚房一項,就有49%的受調查者或由家長首付,或乾脆由家長提供房子。如果加上其他費用,比例還會上升。而如果直接把購房納入「結婚成本」。這樣的話,在上海「娶個老婆」的總成本就得增加上百萬元。

某婚介網站的「老法師」(上海話,意指某行業達人)說,自己接觸過許多戀人,「談戀愛的時候很順利,籌備結婚了,最終卻倒在了房子上。」據他觀察,男方買不起房子只能和父母同住、房子太小,是阻礙甜蜜戀人走入婚姻的最大阻礙。他指出,由於近些年房價居高不下,實際上已經成為新人們最難承受的「結婚成本」。

《生活週刊》和開心網進行了《你最大的「結婚支出」是哪一項》的調查,有73%的人選擇了「自己購房」,而婚前就有房子的僅為12%。在進行的另一項調查中,高達68%的受訪者表示自己已經購房。其中,55%的人認為購房原因是「有房才有保障」,而13%的人覺得自己雖能接受租房,無奈對方不同意,只能勉為其難。

以上分析顯示,婚房佔據了婚姻支出的大半個江山,對結婚而言,仍然是最重要的。參與調查的讀者葛菁菁的意見頗具代表性:「中國人還是比較傳統的,房子其實是代表著一種安定,沒有房子,總是會覺得流離失所,或者漂泊不定。」

結婚需要房子,但你也知道上海的房價已經漲飛了。結婚消費比gdp和cpi跑得都快。怎麼辦?在「吃飯」和「娶老婆」之間,你選哪個?

5.養兒觸黴頭

截至2009年年末,上海市常住人口1921.32萬人。常住出生人口16.46萬人,其中戶籍出生人口為9.23萬人;常住人口出生率為8.64‰,戶籍人口出生率為6.62‰;常住人口自然增長率為2.7‰,其中戶籍人口自然增長率為-1.02‰。上海戶籍人口自然變動自1993年以來連續17年呈負增長態勢。

上海針對生育問題做了一個調研,調研結果顯示,上海市戶籍人口中表示不願生育的比重佔7.93%,與2003年相比上升3.37個百分點。來滬流動人口中不願生育的比重佔2.49%,與2004年相比上升1.1個百分點。

在上海,沉重的養育費用是年輕夫婦不願意生育的主要原因,生孩子成了名副其實的生「貴」子。有人因此戲稱自己「被丁克」。所以不得不說,對於經濟基礎薄弱的家庭而言,在上海生養孩子就是觸黴頭。

觸黴頭,亦作「觸楣頭」。上海方言,意指「遇事不利,遭遇不好」,也可以簡單理解為倒霉。

為什麼說在上海生養孩子就是「觸黴頭」呢?原因還是那一個:太貴。俗話說「養兒防老」,但在上海,生養一個孩子,你可能老得更快。

在上海一家網路遊戲公司擔任副總經理的孫徹於浦東東方醫院剖腹產下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嬰。5天的住院生產費用約6000元,加上產檢的5000元錢,她共用了1萬多元。孫女士的花費雖然不菲,但是在生育消費節節高的上海,還算不上高消費。

2004年,上海市長寧區仙霞路上的和睦家醫院開始運轉,這是一幢藍白相間的四層小樓,外表並不出眾,價格卻令絕大多數人咋舌。醫院代理總經理盤仲瑩說:「我們醫院順產生個孩子套價是6000多美元,剖腹產為11000美元。」

實際上,在10萬元「天價」生育費用出現以前,上海大型綜合性醫療機構和婦幼保健院堪稱「奢侈」的生育收費早已屢見不鮮:上海國際和平婦幼保健院的vip產科一天的住院費為5000元人民幣,產前檢查的掛號費為300元;位於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內的美華婦產科報出的順產價格為2.5萬元,剖腹產為4.5萬元,後者限住4天,超出一天的費用為3000元……

孫徹的婆婆說,在過去「大力生產」的年代,生個孩子就像買棵白菜,便宜得很:「20多年前,我生孩子不過花了50多元,也就一個月工資。現在工資漲了30倍,生孩子的費用卻漲了100多倍!」

如今,生育一個孩子動輒就需四五千元,甚至上萬元不等。孫徹的婆婆掰著指頭算了起來:住院前在醫院花了2000多元;住院後,無痛分娩、藥費、床位費、治療費、嬰兒游泳等加在一起,打出的單子是7213元,再加上各種補品花銷有近萬元。

從50元到1萬元,這中間的費用落差可以發電了。

「孩奴」現象困擾「80後」群體,超過八成以上的年輕家長感到撫養孩子的經濟壓力太大,已婚人群中不孕不育的比例持續上升,「丁克族」越來越多。「吃進去的奶粉進口的一百多塊錢,拉出來要用尿不溼,名牌的又一百多塊錢,進出都要錢,整個兒一雙向收費!」《蝸居》中的這句臺詞幽默地概括了「孩奴」們的生存境況。

在上海市針對生育問題的專項調查中,養育費用太高是人們不願生育的首要因素,佔52.99%;長期享受二人世界和怕影響事業發展也是導致人們不願生育的重要因素,分別佔48.28%和35.10%。可見,養育成本的增加和競爭壓力的加大,使得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不要孩子或推遲生育。

另外,生育意願與收入水平呈明顯的正比關係。上海市戶籍人口中月收入在2000元及以下的平均生育意願為1.00個,月收入在2001-6000元的為1.12個,月收入在6001-10000元的為1.16個,月收入在10000元以上的為1.32個。

身為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上海市政協委員、知名舞蹈家黃豆豆,對「孩奴」問題深有感受。他表示,對於獨生子女家庭而言,到底是要小孩還是要事業,有孩子之後如何更好地兼顧照料老人,已經成了一道「三難命題」。

「我們這代獨生子女已步入‘4+2+1’模式。要贍養4位老人,如果夫妻倆再養一個孩子,有時不得不‘被丁克’。」黃豆豆用數字打了個比方,一旦4位老人中有一位生病,光照料、陪護都會讓夫妻倆忙不過來,更何況多添一個孩子?而且孩子的事情不比老人少,他的每一步成長,都需要父母花費精力。這樣一來,「簡直就是老人和孩子難以兩全。」

在上海一家廣告公司工作的白領張豔,就認為一旦懷孕,自己就會從富裕白領變成超級「負翁」。

張豔說:「我是80後,剛剛結婚,小有積蓄。除去每月的房貸,跟老公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是出國旅遊、血拼也還是一樣不少。可是,如果生孩子的話,不說現在這點錢肯定會捉襟見肘,而且我自己的自由時間也沒有了。」

張豔自己和老公每個月的收入加起來有8000多元,除去每月的房貸2500元以及每月的水電煤生活費等固定開銷3000元之外,還剩下的2500元基本就是兩人一個月的「娛樂費用」,「雖然不算多,但是至少很滋潤吧。」

「可是2500元‘零花錢’,要生個孩子的話就真是不夠了。」張豔說,自己今年已經快30歲了,確實是到了要生兒育女的年齡,她自己也曾在各大論壇與其他準媽媽交流經驗。「但是跟準媽媽們一聊,我想要生孩子的念頭就完全動搖了。」劉小姐說:「論壇裡的媽媽們有的專門從美國購買了昂貴的胎教儀和胎心儀,有的則是花幾千元報名參加孕婦瑜伽班、音樂胎教班。且不說懷孕階段要吃的補品等價格,就說全套的胎教、胎心儀這些目前的‘孕婦基本配置’就要2000多元。」

「如果我生孩子的話,我跟老公的零花錢將全部歸零,平時的生活水準也必須下降,這樣才能負擔起一個孩子的費用,真的成了‘孩奴’了。」張豔說,正是因為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所以即便老人催促他們趕快生孩子,小夫妻還是堅持著「二人世界」。「一想到有了孩子之後的生活,我只想做‘丁克’。」

除了懷孕階段的「早教」費用,更讓張豔頭疼的還是網上的媽媽們曬出的一個孩子所需要的每月花費。「懷孕的成本接近我跟老公承受範圍的極限了,如果再算上生完孩子之後的費用,我簡直不敢想象,每個月除了還房貸、養孩子,我自己還剩下什麼。」

在滬上許多論壇,不少「80後」網友曬寶寶這一年消費的帖子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請月嫂,一個月4500元」,「寶寶一個月要喝掉1500元的奶粉」,「女兒上好的幼兒園兩個月5000元」等等。各類帖子各有看頭,但共同點都表達了一個意思:「生孩子難,養孩子更難。」

網友「寶媽」說,自己和老公的月薪都是過萬的,然而,除去每個月房貸5000多元之外,兒子的每月開銷就要7000元,「除去家裡的吃用開銷,剩下不多的錢必須得全部存起來做兒子的教育基金,我跟老公現在基本上就已經只賺不花了。」

帖子中寫道:「兩家老人年紀都大了,為了帶孩子家裡只能請育嬰嫂,每個月保姆的工資是2000元。兒子現在上的是音樂幼兒園,每個月幼兒園的學費和伙食費就是3000元,再加上小孩子的服裝費、奶粉錢、保險費,週末的英語興趣班和鋼琴補習班,7000元還是保守估算的。」

到了孩子上學的年齡,教育的費用才是重頭戲。家長孫先生稱,兒子小升初,大人就像扒了一層皮,從一個月5000多元的衝刺考級班、口語集訓班,到託關係走人情的「交際費」,到最後的擇校費,為了上重點中學花了將近10萬元,這還僅僅是義務教育階段。這也難怪更多的人選擇不要孩子,實在太貴。

2009年6月末,華東師範大學心理學院和某育兒網站聯合公佈了《中國家庭育兒方式研究報告(0-6歲)》調查報告。報告顯示,上海市民把小孩養育到6歲需花費11.8萬餘元。

「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生個孩子只要幾元錢,80年代四五十元,而現在已上漲到四五千元。所以我和太太打算攢夠了錢再說孩子的事情。」已經結了婚但一直處於二人世界的郭先生感慨道,「我不存夠100萬元是不會要孩子的,因為周邊朋友家的孩子都在國際學校唸書,孩子的性格發展很好,所以我也打算讓孩子在國際學校這種環境下長大。為了這個環境,我就必須先賺出足夠的錢,否則今年這個危機,明年那個危機,會讓家人很不安心。」

黃女士的小孩剛上小學,為讓孩子讀上好學校,黃女士在靜安區買了一套二手房。黃女士說:「確實是咬著牙買的房子,把全家積蓄都花了,原來住的新房也租給別人了。」而為了孩子讀書方便購買「學區房」的現象,在上海市區很普遍。

2006年1月,有專家計算出在一座大城市養大一個孩子的花銷在50萬元左右,然而根據家長們所說的各項育兒花費計算,目前應該已經遠超這個數字。在如此巨大的經濟壓力下,有些家長自嘲道:「生孩子就像股票被套牢,但股票可以解套,而這隻股卻永遠也解不了。」

「養兒防老,但現在養個孩子,只能讓人越來越老,生活壓力太大。」黃女士坦陳。

結語

全球最大的人力資源諮詢機構「eca國際」於2010年7月出臺了最新的全球生活費用指數排名,日本東京躍居全球生活成本最高城市,上海排名第46位,也是全球240座城市中,生活成本最高的中國城市。

上海的高房價和高生活成本,已經和正在逼走相當數量的人才。有人早就清晰地看到了這一事實。因此,上海社會科學院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秘書長屠啟宇稱,「人和」是上海最欠缺的。

「上海需要一場‘文藝復興’。」屠啟宇舉例說,李顯龍就任新加坡總理之後,提出新加坡不僅要整潔、美麗,還要加上x元素,就是人們到了那裡之後就會莫名興奮,有幹事的衝動,「這種感覺在海南有,甚至在廣西北海也有,今天卻在上海蕩然無存。」

那麼,你對這座城市,還能指望什麼?

算算上海這筆賬

上海市副市長鬍延照在2010年1月27日參加市政協會議時,自爆年收入為15萬元,按照當前的人均年收入來看,要20個人才能養活他。同時,他表示上海的生活成本已經很高(新民網)。而每年有200萬版稅入賬的青年作家韓寒,也說以自己的財力和上海的消費成本,只能買價值100萬元的偏遠地區的房子(《青年報》)。

沒人會把這兩人歸入普通市民的行列,但他們同樣在感嘆上海的昂貴。究竟,上海有多貴?讓我們多多比較,用數字說話。

一、總況:你的一生大概要花多少錢?(單位:萬元)

(一)結婚:娶個老婆140萬

上海市婚慶行業協會2005年的一次調查顯示,上海新人結婚平均花費達16萬元。結婚花費包括拍婚紗照、買珠寶首飾、擺酒席、請婚慶公司等,婚房和婚車尚不包括在內。(《揚子晚報》2005年7月17日)

如果將結婚必須的婚房計算在內,那麼各大城市娶一個老婆的代價都不低,而上海最貴:上海140萬元,北京106萬元,蘇州85萬元,杭州115萬元,武漢45萬元,南京70萬元。(中青線上2008年1月25日)

有網友以討一個條件在中上(學歷大專以上、身材相貌較好、有穩定的工作)的上海老婆為例,粗略計算一下各項成本,如下:

(1)房屋一套,以均價10000元計,10000×100=100萬。

(2)裝修,以中等裝修,100平方米算,計15萬。

(3)家電及傢俱,計10萬。

(4)轎車,以普通代步車為標準,計10萬。也有部分通情達理的杭州女孩同意以電動車作為替代品,計1500元。

(6)度蜜月,以港澳、新馬泰、雲南、海南為主要出行地,平均每人費用以6000為標準,計6000×2=1.2萬。

(7)從泡妞到決定結婚這段時間,包括出去吃飯、買禮物、娛樂、旅遊、送女友父母節日禮品等,平均每月以1800元的標準,談2年,計1800×12×2=4.32萬。

綜上,各項成本合計100+15+10+10-0.5+1.2+4.32=140.02萬。

(二)住房:100萬是首付

周立波說,「房價漲跌跟老百姓一點關係也沒有。上海湯臣一品幾年前賣10萬一平方,沒人買,今年漲到16萬一平方還賣出去好幾套。你們去想——16萬打個對摺8萬一平方,你會去買嗎?照樣買不起,再在8萬上面打個骨折價,4萬一平米,還是買不起。這樣的房子送給我我也不要,因為付不起物業管理費。」(《詼新聞》)

事實同樣證明國家調控沒能按住上海房價的牛頭。最新資料顯示,本輪調控啟動至今的近20周,上海商品住宅周成交均價平均高達22261元/平方米,這幾乎創下上海房價新的高峰。(《21世紀經濟報道》2010年9月2日)而且從2010年3月下旬開始,上海部分樓盤一年內的房價漲幅超過150%。以萬科開發的純獨棟別墅翡冷翠園為例,2009年3月,該樓盤成交均價31529元/平方米,到2010年3月,其成交價格達到81576元/平方米。(《上海證券報》2010年4月7日)

所以,上述網友開出的「結婚清單」中,婚房那100萬的成本,按照眼下的上海房價,恐怕也只夠一個首付而已。「在上海灘買一套300萬的房子,都買不到什麼好地方,外省的移動問候都可能來光顧你。首付150萬,自己出100萬,剩下50萬問父母要就是啃老族,向朋友借就連朋友也做不了了。還有150萬問銀行借款,就算利率打7折,每個月也要還給銀行7,298.53元,30年一共要還給銀行利息2,627,470.80元。262萬多!銀行是你爸?」(《詼新聞》)

(三)養兒:一個孩子49萬

說到生孩子的大事,一般情況下,如果不需要特殊的待遇,上海和國內其他一線城市,如北京等的費用標準差別不是很大,順產2-4千元,剖腹產6千元左右。但在上海市第一婦嬰保健院的特需門診做產前檢查一直到最後生育,生一個孩子的平均花費在1萬元左右,這就是所謂的「豪華特需待遇」。

位於上海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內的美華婦產科報出的順產價格為2.5萬元,剖宮產為4.5萬元,後者限住4天,超出一天的費用為3000元……雖然費用高昂,但由於針對的是高收入人群,院方並不擔心缺少顧客。(《解放日報》2004年12月20日)

冰心有一篇小說題為《分》,說的是在醫院的嬰兒房裡,兩個新生兒由於父母的經濟狀況不同,從赤條條一出生起就已經有了階層的差異。而這樣的情景在現實生活中屢屢上演。

2003年11月,在制定新的《上海市人口和計劃生育條例》的同時,上海市人口計生委進行了一項針對上海18-30歲青年人生育意願的調查(有效樣本20649人),調查顯示:被調查者打算生育子女數平均為1.1個,不生育者佔4.48%,生一胎佔81.47%,生二胎佔13.70%,生多胎佔0.35%。而選擇生一胎者,有55.5%的人最擔心的是孩子高昂的養育成本,事業發展、經濟負擔和孩子就業等依次排列其後。

上海年輕人的擔心暗合學者徐安琪的研究結果。徐安琪在《孩子的經濟成本:轉型期的結構變化和最佳化》一文中分析道:從直接經濟成本看,0至16歲孩子的撫養總成本為25萬元左右。如估算到子女上高等院校的家庭支出,則高達49萬元。這還未包括社會贈送、學校免費、春節壓歲錢等5萬至6萬元的收入。這是徐安琪根據上海市徐匯區調查結果作出的分析,被調查者中59.3%的受訪者年收入在1.2-6萬元之間。儘管因為經濟差異和收入水平差異,49萬這一引起巨大轟動的數字在全國並不具有普遍性,但仍舊能夠感受到孩子的撫育成本對於家庭經濟的影響力。一個上海徐匯區的居民家庭如果再生一胎,意味著要付出另一個49萬。(《新週刊》2009年7月23日)

(四)出行:耗費工資的14%

上海出行成本實在太高。

市政協委員屠海鳴算了一筆賬:上海地鐵3元起步,最高票價可達10元,公交票價2元;即便有換乘優惠,部分市民上班單程車費就需十幾元,一月車費支出高達500多元。2009年,上海市職工的月平均工資為3566元,出行成本佔到了收入的14%。上海市委秘書長鳳懋倫表示,公交費耗費收入5%以上就不合理。(《東方早報》)

相比之下,北京地鐵全程統一票價2元,公交線路更是全國最低票價,刷公交卡的話,不論遠近,大都是0.4元。這是上海市民難以想象的「優惠」。

申城的計程車也已兩度提價。2009年10月11日起,上海計程車運價全面上調,市區小型客車起租費(即「起步價」)由11元調整為12元,超起租里程單價由每公里2.10元調整為2.40元。據測算,此次調價後上海出租汽車平均每車次提價幅度為10%左右。(新華網)

(五)餐飲:開銷全國最大

2010年二季度上海市民「下館子」開銷最大,人均消費為72元,居全國各大城市之首。深圳以人均餐飲消費66元的額度緊隨其後;北京市民下館子人均消費64元,位居第三。杭州和廣州的市民下館子的開銷則相對便宜,人均餐飲消費分別為58元和52元,南京是二季度餐飲消費最低的城市,人均48元。(《文匯報》2010年7月18日)

倒不是說上海特別能吃,而是在上海吃頓飯確實很貴。上海中醫藥大學對上海主要商圈cbd近3萬白領的生活形態進行連續性跟蹤調查,釋出了《華東區白領生活形態調查研究報告》。調研顯示,上海西區某商圈白領午餐花費人均26.8元。這樣的價格也只能買到一份簡單的套餐或盒飯。(東方網2009年9月23日)

(六)退休:還要116萬養老

上海有一個必須直面的現實:1.5比1的贍養比。就是說每3個在職的上海人要養2個退休的,而全國這一平均是3.2個人養1個人。這個看似微小差別的資料,給上海增加的壓力卻是空前的。(南方網2009年4月1日)

有人曾統計如果以3%的通脹計算,如果60歲退休後每月支出1000元,而你的壽命是80歲,那麼,你將需要花58萬元;如果按每月支出2000元計算,則為116萬元。也就是說沒有一百萬,養老免談!

2010年2月7日,上海市正式公佈了增加退休人員養老金的方案,退休人員人均多拿170元左右,增加後的月基本養老金最高可能達到2030元。但是和上海的高消費相比,也僅僅是剛夠溫飽,還要祈禱不生大病,否則醫保卡里的錢可能連住院費都交不起。

上海市政協委員孫安民說,他的老師,一位為當地作過巨大貢獻的高階專家,因養老金微薄,出門看病都要選坐1元無空調的公交車。「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退休待遇在上海同樣存在。(《南方週末》2008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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