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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每個人的甜頭都是走流量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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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會爆出冷門,錢三一和江天昊壓根兒沒說相聲。他們的節目……姑且也算舞蹈吧!

其實林妙妙也把不准他們那個節目應該劃到哪一類。你說跳舞吧,他們並沒有音樂,只有江天昊嘴巴打出的節奏。後來林妙妙才知道這玩意兒叫beatbox(一種節奏口技)。錢三一、江天昊分別率領兩隊男生,從兩側跳上舞臺。主燈光「唰」一下滅掉,不知道男生們從哪裡變出熒光棒,像雙節棍一樣拿在手中揮舞。眾人正在驚歎,燈光重又大亮,男生們一把扯下校服,露出緊身背心。原來他們苦練肌肉塊,就是為了今朝閃亮登場,居然還抹著健身油!

江天昊尤其出彩,人魚線!六塊腹肌!錢三一也不錯,孫串出混跡其中,別人都是養眼,他是辣眼,那身好膘和一整塊腹肌,校服一脫就是圖窮匕見,直接笑倒大家。

狂跩酷炫的男生把全場空氣燃爆了!江天昊說得沒錯,女生們真的被燙著了,尖叫聲快把大禮堂的天棚掀翻。

候場門那裡排起獻花的隊伍,女生們一人拿一枝花小碎步含羞帶怯地快步跑上舞臺,連正眼都不敢去瞧自己心目中的男神,就那麼紅著臉蛋把手裡的花兒往對方身上一遞,便在臺下不斷的尖叫口哨聲中快速跑下舞臺。

文科候場的演員們頓時焦慮了。穿著白紗的女孩很不自信地問林妙妙:「咱們這個節目到底行不行啊?」

林妙妙斬釘截鐵地回答:「肯定行!相信自己!準備上!」

大幕拉開,(中國臺灣女子流行演唱組合)的superstar(歌名,譯為《超級巨星》)音樂響起,白紗女孩拿著一隻導遊用的電喇叭,一邊往舞臺中央走,一邊很沒有底氣地唱:「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聲音都有點抖。

突然吹來一陣風,她的長髮飄飄白紗緲緲,宛若仙女下凡塵。

哪來的風啊?等觀眾看明白後,「哄」的一聲笑了。是林妙妙,彎腰撅屁股,跟著白紗女孩一路蹲著走到舞臺中央。她背對觀眾蹲著,在仙女對面,賣力氣地拿著一塊硬紙板拼命衝著仙女猛扇!原來林妙妙說的劍走偏鋒,就是這種耍寶風格的歌舞表演。得到預期的觀眾回應,白紗女孩那怯怯的聲音,逐漸變得洪亮有力。

錢三一和江天昊剛下場,就被觀眾的鬨笑拖住腳。他們扒著側幕條往臺上看。江天昊說:「林妙妙真敢於自黑啊!」

錢三一很知內情:「她在廣播站經常這樣。」

女生們在臺上越發自信,表演放鬆。她們和著音樂用身體模擬成各種道具:有撅著屁股當架子鼓讓人拍的,有翹起一隻腳當麥克風供人唱的,還有一個繃直全身當成一把大吉他,讓全班最大力的女生抱著彈奏。「加油!躁起來!」林妙妙抖得像鼓風機,在臺上鼓勵同伴們。

側幕邊,錢三一竟然一臉欣賞的表情。江天昊感嘆:「分科後,咱們班都不好玩了,女生太少,沒意思。」錢三一深有同感,但嘴上沒好意思承認,由著江天昊自言自語:「好看的姑娘都去讀文科了。那時鄧小琪、林妙妙就坐我倆前面,下課咱倆都捨不得上廁所……」

錢三一趕緊往外擇自己:「那是你捨不得。我可沒有。」

江天昊眼睛仍盯著臺上:「扯吧。我早看出來了。」

錢三一有點心虛:「什麼啊?」

江天昊皮笑肉不笑地回過臉:「英雄救美,誰不知道啊!」

錢三一如釋重負:「嘿嘿嘿,你根本不懂……」

江天昊繼續大有深意地笑。錢三一覺得自己的汗要被他笑出來了:「你笑個毛啊!」

江天昊:「你緊張個毛啊!」

更多的獻花者擁上臺來。林妙妙們笑得滿面紅光。

鄧小琪在候場門等了十來分鐘,林妙妙們仍在一遍遍謝幕。報幕員第二次上臺報幕:「最後一個節目,獨舞《春江花月夜》……」聲音又被觀眾的叫好聲蓋下:「林妙妙,再來一個!」

鄧小琪臉色陰鬱,她其實早知道狀元班改了節目,也知道三個舞蹈連在一起,對自己班級是多麼不利。但出於一點小小的私心和自信,鄧小琪寧願這樣安排。因為她盤算過,自己可是市舞蹈比賽的一等獎啊,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然而此時,場面好像有點控制不住,鄧小琪嘀咕:「真是沒完沒了了……」連錢三一站在她身邊都壓不住她的不耐煩了。

好不容易《春江花月夜》的音樂響起,鄧小琪在舞臺中央亮相,經過濃油赤醬辛辣酸甜冰火兩重天的強刺激之後,同學們對《春江花月夜》的慢條斯理清心寡慾無感了,預計雷鳴般的掌聲只有稀稀拉拉的幾下,還是從側幕邊江天昊這裡發出的。鄧小琪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如果不是從小培養的舞臺素養,簡直堅持不下去!

昏昏沉沉跳完,鄧小琪連幕都不謝。江天昊為了鄧小琪的演出,特意訂了一個精美的大花籃,他找了兩個籃球隊的哥們兒跟自己一塊抬上舞臺,可惜鄧小琪看都不看,一甩手,一個人回到後臺悄悄哭了。

那兩個男生問:「昊子,這花籃怎麼處理?」

江天昊衝林妙妙使眼色:「哥們兒,來救個場啊!」

於是林妙妙又一次上臺,大大方方接受獻花,還說:「我代表全校女生接受體育明星江天昊的新年祝福!」並且和其他演員一起,把鮮花摘下,一枝枝拋向觀眾。觀眾們又為林妙妙的機智鼓掌。

晚會節目票選結果出來,耍寶和偶像並列一等獎,可憐的鄧小琪,文藝小清新……二等獎!這真是爆炸性的訊息。新聞稿是錢三一念的,因為林妙妙不敢播。她挺過意不去的,居然搶了閨蜜的風頭。錢三一笑話道:「你也有怕的時候?可見現在觀眾都喜歡重口味。」

林妙妙瞪他一眼:「你真是情商感人,要不就不說話,要說就說錯話。」

聽到廣播裡錢三一念的新聞稿,鄧小琪氣鼓鼓:「我在市裡能拿一等獎,在學校居然只得二等獎!奇了怪了!」江天昊找她去食堂,她破天荒地答應了。但她一口也吃不下去,黑著臉拿勺子敲飯盆撒氣。

江天昊替她鳴不平:「小琪你跳得真好!只怪我們學校的同學,太沒有鑑賞力了!」

校園出現新「網紅」,一個是林妙妙,另一個,居然是孫串出。孫串出憑藉一身黑肉奪人眼目,而林妙妙更了不得,她在舞臺上甚至沒有轉過臉,然而身影全是戲,豔壓群芳。尤其最後接受獻花一節,顯得多有情商。

小黑胖子原先得李道奎提醒,甚至押著才洗頭洗澡收拾內務,現在可講究了,自己打理得頭是頭腳是腳,人還離老遠呢,一股清新的香皂味便撲面而來。他把雙肩包的包帶調得短短的,緊緊勒住後背,整個人挺胸拔背,精氣神似乎都帶著向上走。他有自知之明,不與錢三一、江天昊爭短長,自覺與林妙妙合併同類項:「我們都是走諧星路線的!」

「諧星你妹!」林妙妙特別怕人家跟自己提這個。「網紅」之後總想洗底,想往高雅方面靠靠。

孫串出也不生氣。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對林妙妙有點另眼相待。不過他表現的方式很另類,另類得讓林妙妙吃不消。他像霸道總裁一樣,課間直接從狀元班跑到林妙妙的座位上命令:「兩隻手伸出來,捧起!」

林妙妙懵懂地伸出手,孫串出拿出身後藏著的一包瓜子,嘩嘩譁給她倒了滿捧:「儘管嗑,吃完了哥這裡還有!」全班鬨笑。林妙妙上課偷吃瓜子不是秘密,那也是花式嗑法,悄悄將一粒瓜子塞進嘴裡,用口水浸潤後才敢無聲地咬開。這是地下工作,哪還敢明目張膽嗑!林妙妙向來惜物,不跟好吃的過不去,看在那是她最喜歡的焦糖瓜子的分兒上,才忍住摔他一臉的衝動。

又有一次課間做眼保健操,孫串出溜出來站在文科班的窗外,悄悄順走林妙妙撂在桌上的眼鏡,害得林妙妙眯縫著眼睛一通好找。

小黑胖子把眼鏡架在他的胖臉上,還一本正經地說:「我們之間其實有很多相似之處!你愛吃,我也愛吃,我們都喜歡五月天的歌。真巧,我倆連近視度數都是一樣的!」

眼鏡是林妙妙最重要的傍身之物。但她隨處放東西,這是最受王勝男詬病的。林妙妙經常找不到眼鏡,跟她爸林大為一樣。找眼鏡是每天清晨的必修功課。林大為創造了一項小發明,並傳授給女兒:「你開啟手機拍照功能,點選放大,屋裡東西是不是看清楚了?慢慢搖鏡頭,看,找到了!」又對王勝男說,「眼鏡找到了!一切盡在掌握中……」

可是現在眼鏡不是找不到,是被小黑胖子的大腦袋撐廢了。林妙妙對孫串出的忍耐到了臨界點,暴躁指數連升三級!孫串出結結巴巴:「我……我沒惡意,其實你不戴眼鏡……比較好看……」

「好看你個大頭鬼!老子現在看啥都是朦朧詩!」林妙妙氣得臉都紅了。

鄧小琪學著孫串出的口吻:「你不戴眼鏡比較好看……」看到林妙妙發怒,鄧小琪建議:「你配隱形眼鏡吧。」又笑意盈盈,「這個孫串出,是不是你人生中第一朵桃花?」

林妙妙氣惱:「他那麼大一朵,應該叫王蓮!真太出人意料了!這桃花的質量也太欠了點兒!」

林妙妙有點校園視覺中心的意思:「現在粉絲在明處,我在暗處,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她沒了眼鏡,只得像錢三一那樣,眯縫著眼睛。衝飯時,有女生特地跑到她跟前表示崇拜:「哎呀,林妙妙!那個節目是你策劃的吧?我好喜歡!腦洞開得真大!」

林妙妙問鄧小琪:「剛才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子?我連她的臉都沒看清,好遺憾……」

她倆去跑步,對面來人衝著林妙妙「嗨」了一聲。林妙妙只管緊緊咬住腮幫子,向對方揮揮手:「小琪,我記得你討厭江天昊跑步時臉抖,我生怕自己也因臉抖而掉粉……我也有偶像包袱了!」

多可笑的一句臺詞啊,換了從前,兩個人會笑得蹲在路邊,笑出八塊腹肌來。可是,鄧小琪現在只是矜持而禮貌地一抿嘴。她早就覺得,林妙妙晚會躥紅成了公眾人物後,與自己越來越不合拍了!

林妙妙又開始吃素了。上次是為江天昊的腿被動吃素,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動力十足:「只要素菜,不要雞腿!不要牛肉!不要排骨!不要蛋!飯請給我一小口。謝謝。」

打飯師傅像不認識地望著這個從前的小吃貨。錢三一和江天昊一左一右拿好吃的勾引她。林妙妙討饒:「兩位大哥饒了我吧。難得爬上人生巔峰,這個狀態我必須多保持幾天!」

人生巔峰?鄧小琪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她臉上一副漠然。林妙妙識相地住了嘴。

林妙妙每週必去學校門口那家奶茶店,只因為那個文藝青年範兒的小哥酷似金城武,每週買一杯奶茶,順帶過把眼癮。這次小哥終於主動和林妙妙說話了,他收銀時不經意地問:「你有微信嗎?」

林妙妙腦子短路了兩秒,心想:臥槽,搭訕的範本!韓劇一樣的感覺……這麼好的事情,終於輪到我頭上了!看來我校園「網紅」的身份開始蔓延到校外了!她面紅心跳,矜持地問:「你說什麼?」

帥氣的小哥微笑著看著她:「微信你有吧?」

林妙妙捏著手機,手心微微出汗,吸管都咬扁了,嬌羞地低下頭:「可是,你要我的微信做什麼呢?」

小哥一指身後的牆:「你沒看見嗎?微信支付打折啊!」

林妙妙驚嚇得立即抬頭,伸長脖子眯縫著近視眼,朦朦朧朧地看到小哥身後牆上的貼紙寫著:微信支付樂享九五折。

?媽蛋,太丟人了。失去眼鏡,這個世界徹底喪失友好!

出了店門,江天昊和錢三一像鬼一樣,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兩個男生剛才目睹一切,笑得前仰後合。還怪聲怪氣地學她,「可是,你要我的微信做什麼呢?」林妙妙惱羞成怒,氣急敗壞!

鄧小琪當然是故意避開林妙妙的,她現在很討厭這個閨蜜。鄧小琪心情矛盾,有人搶了自己的風頭當然不爽,但因為對方是林妙妙,道理上講,自己又該為她高興。鄧小琪的內心獨白是:「你是我閨蜜,我當然希望你過得好,但是,你不能過得比我還好。就是醬紫(這樣子)。」

林妙妙開啟水的時候竟然都能被粉絲求籤名了,她馬上問:「你希望我用哪種字型籤?真草隸篆我都會一點兒。英語還會花體字。」可是迷妹拿到簽名後還不放手:「能幫我找錢三一也籤個名嗎?」

林妙妙進宿舍嘆道:「這屆粉絲不行!真是沒眼力見兒!讓我簽了那麼多版本的名字,都不知道幫偶像拎兩瓶水上樓!」

宿舍裡只有鄧小琪一個人。擱從前,鄧小琪肯定會贊一下林妙妙,但此刻她卻沒有回應,心裡還想:我看是你沒眼力見兒,沒發現我不開心嗎?

原先兩個人在校園裡並排走,目光的焦點都是鄧小琪,現在那些人,至少有一大半人,都只看林妙妙了!居然還有打球的男生衝著林妙妙吹口哨了!林妙妙居然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還問鄧小琪是不是自己變得漂亮了,回到宿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除了腦門上新蹦出的幾顆痘痘,你沒有任何變化!」鄧小琪很冷酷地揭示真相。

林妙妙合上鏡子說:「也許錢三一說得對,觀眾現在喜歡重口味。」

文科重點班的班主任、歷史老師唐元明,面對一片嘈雜的課堂,敲敲講臺,點醒大家:「元旦晚會已是歷史,期末考試即將來臨,大家趕緊收心啊!」

有同學嬉皮笑臉接話:「但歷史是不能忘記滴!」

「老師,忘記歷史就是背叛!」

唐元明笑笑:「說得好。這節課我就來看看,你們中的誰背叛了我!請拿出一張大大的紙,隨堂考個試……」底下學生一片哀鳴!

鄧小琪和林妙妙條件反射一般,幾乎同一時間望對方一眼,迅速交換一個生無可戀的眼神。這是隻有長久要好的閨蜜才能培養出來的默契度,一個眼神知道你在說什麼,再一個眼神就知道下一步你該做什麼。終結兩個人之前的冷場和彆扭,還得靠考試的重壓!

林妙妙光著一張臉回家,王勝男感覺奇怪:「剛配的新眼鏡呢?」

林妙妙說是同學戴著玩兒把腿撐壞了,王勝男問:「男同學吧?這年頭,女孩子能比你頭大臉大的真不多!」

?林妙妙:「你真是我親媽!這話說得,讓人簡直沒法接……」

凡涉及男女同學的話題,對王勝男來說都是敏感詞:「是哪個男生?哪個班的?成績年級排名第幾啊?」

林妙妙趕緊解釋:「同學無意中弄壞的。媽,這次我想配隱形眼鏡……」

王勝男:「你開始講究吃喝穿戴了!難怪成績又往下掉。」

林妙妙不在乎地說:「這次只有一門數學沒考好!」

王勝男:「只有?口氣好大!高考的一分能幹掉一操場的對手,你知道嗎?如果高考也這樣,你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林大為開解:「哎呀,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你要允許孩子小踏步。不要苦行僧,要快樂學習嘛!」

王勝男哼了一聲:「哼,小踏步就是退步!學習從來就是一樁苦差事。快樂是自然需求,刻苦是生存需求。妙妙,生存是人生頭等大事。每個人的甜頭都是走流量的,年輕的時候甜頭吃完了,到老你就只能吃苦頭了!」

林妙妙:「媽媽,你真是我們家的悲觀主義者和恐怖主義者!從小到大你只看到我的缺點,很少看見我的優點。我扛回家那麼大一獎盃,你都沒發現?那可是我們學校元旦晚會的一等獎!」

王勝男:「也是開天闢地。你一個協調性很差、走正步都同手同腳的人什麼時候對跳舞感興趣了?」

林妙妙說:「因為我解鎖了新技能呀!」她點開同學錄下的影片給父母看。

王勝男看了更瞧不上了:「你連正臉都沒轉過來,這叫出醜耍寶吧!就一個背影也能拿一等獎,你們學校真讓我看不懂!」

「我是節目策劃、總導演!」

林大為也在電腦前伸腦袋看,他很讚賞:「導演就是不露面的。你這創意很好!別出心裁,不同凡響。勝男,現在時興玩創意!」

王勝男搖搖頭:「這種稀巴爛的東西……你一個大姑娘,又不是諧星,在全校師生面前出洋相,不嫌丟人!」

林妙妙:「我們這個獎是全校同學票選投出來的!你知道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嗎?」

王勝男倒是沒跟她吵,只長長嘆口氣,加重語氣,緩緩道:「妙妙,我提醒你,下半年你就高三了!時間不等人啊!」

「就是因為時間緊迫,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我不能讓自己的高中生涯留白!」林妙妙解釋。

王勝男:「你還打算做哪些事情?年級排名前五十的留白,你啥時候給我填上?!」

林大為趕緊過來打圓場:「妙妙,爸爸帶你配眼鏡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回頭期末考試把所有留白都填上。」

王勝男衝著父女倆的背影大聲叮囑:「別搞花裡胡哨的!就黑框眼鏡挺好!小姑娘要穩重踏實學生樣!」

林妙妙後悔把舞蹈一等獎告訴家長,這會成為王勝男今後相當長一段歷史時期的話題,只要看自己不順眼,一定會拎出來說道一番。林妙妙又突然意識到,母上大人把學習進步獎按學期來兌現,是有用意的!當初自己就不該簽訂這種不平等條約,就該考一次結一次,當月賬當月清!萬一期末成績不理想,那期中考試的進步,就會被媽媽像蛛絲一樣,輕輕抹去……算算離大考還有半個多月,林妙妙再也不找藉口上電腦看電視了,王勝男開始還懷疑,偵探幾次發現,林妙妙真的是在複習功課,便得意地拿胳膊肘搗一搗林大為:「怎麼樣?就得拿塊肉在她鼻子前面吊著。讓她想吃吃不著!換了你,早早把那進步獎發她手上,她就不會憋著股勁了!」

林大為譏諷:「你越來越英明瞭!我提醒一句,你啊,目標不要定得太高,過猶不及,適可而止。」

王勝男:「林大為,我就奇怪了,無論何時何地何事,你都能站在我對立面上反對我。你天生就是我的反對黨,從來沒跟我合拍過!我們倆能在同一屋簷下,真是天大的錯誤。」

又一個週四,林妙妙趴在播音臺上,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地對付一道數學題,一邊拔出筆帽當夾子把遮眼睛的劉海夾上。看到她做題不得要領,錢三一充滿同情,忍不住伸手在她的本子上點點畫畫:「這樣,懂了?也可以這樣!當然,還可以這樣!」

林妙妙趕緊叫停:「慢慢慢,你講慢點。不要跳步驟。不要搞一魚三吃,我只要最簡單的那種解題方式!」

「文科數學本來就簡單啊!你怎麼這麼費勁!」錢三一拖過椅子坐下,嘆口氣,「你告訴我,看到題目,腦子裡第一反應是什麼?你要明白這道題到底是考你什麼,要揣摩出題人的意思。」

林妙妙翻翻眼:「出題人的意圖?他分明想要我死!媽媽的,總有刁民想害朕!」

錢三一繃住臉:「你想讓我幫你嗎?」

林妙妙趕緊點頭,一口氣不帶喘地說:「我第一反應就是:假設你有四根鉛筆,我有七個蘋果,請問,天花板上能放幾個餅?答:紫色!因為外星生物不戴帽子!就是這麼十三不靠!」看到錢三一面無表情,一言不發,林妙妙雙手合十問:「醫生,我還有救嗎?」

錢三一憋住笑:「有點複雜,你這屬於疑難雜症。我想想啊……」

林妙妙再拜了拜:「快點想。我能不能拿到家裡的獎學金,修學旅行我請你們吃什麼檔次,全指望你了!」

錢三一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我得放大招兒了,必須用形象思維來啟發你的邏輯思維。其實象限這部分很好學啊,我畫個圖你背下來就行了。」

林妙妙獻出諂媚的笑。錢三一幾筆畫好圖,疊好拿兩個指頭夾著遞給林妙妙:「拿走,不謝。」她突然衝錢三一擠了一下眼睛。錢三一嚇一跳:「你幹嗎?」

林妙妙又擠一次眼睛:「我閉左眼的時候,右眼皮動了沒有?」

錢三一搖搖頭。

林妙妙歡呼:「耶!終於練成了!我真的可以熟練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她連連衝錢三一擠眼睛,感覺就像拋媚眼。

等她飛快跑出廣播室的門,錢三一才喃喃道:「嚇死我了,還以為她給鄧小琪附體了……」

江天昊仍然堅持給鄧小琪送晚飯:「也不知道你口味,隨便在店裡拿了幾樣。」他家的食品連鎖店都開到精英中學門口了,裡面除了正餐,飛餅、小龍蝦、鴨下巴什麼的,應有盡有。林妙妙最愛的花生醬口味手抓餅,就是他家賣的。鄧小琪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每天隨手把特供的外賣放在課桌顯眼的地方。對方不是自己的男神,但也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體育明星、田徑王子啊!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我接不接看心情,但電話鈴一定要響!

林妙妙從廣播站回到班上,一見到鄧小琪,兩個人都很激動,都有一肚子話搶著要倒給對方。鄧小琪:「江天昊……」

林妙妙打斷她:「錢三一!你聽不聽?」

鄧小琪把話咽回去,讓林妙妙先說。

「錢三一今天居然主動給我講題了,他畫了張象限圖……」

鄧小琪本來還因為錢三一揹著自己給林妙妙講題有點小吃醋——這在從前可是我鄧小琪的專利啊,不過今天心情好,她把盒飯遞給林妙妙:「一百天了!昊子他居然堅持一百天了!」

林妙妙:「媽媽咪啊,我都白吃一百天了!」林妙妙都聽到自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自己佔了多大便宜,省下多少飯錢?!

「我這頭吃你的晚飯,那頭又吃女粉絲送錢三一的零食,我如此好運,何德何能!」

鄧小琪:「怎麼又有女粉給我男神送零食?」

林妙妙解釋:「一切盡在我掌握中。你且放寬了心!」

鄧小琪:「初二的時候同時有三個男生給我送飯。可他們仨加一塊兒也沒送到一百天。」

林妙妙:「所以說,男二創紀錄了!是不是有轉正的希望?」

鄧小琪:「可是,你看,男神今晚又給我畫圖了……還是我男神更好啊!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期末考試,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居然就是象限題!林妙妙以前考數學,因為不會做的題目實在太多,又不好意思提前交卷,為了殺時間,她就百無聊賴地在試卷上畫漫畫,到交卷時再統統擦掉。這次,她居然把考試時間用滿了!腦子無比清晰,有如神助,數學成績一舉達到歷史新高!

她對錢三一說:「你立功了!象限圖立功了!我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學霸啊,以後我要抱你大腿!每次考試之前必須拜你這位大神!」

放寒假了,各科老師抖擻精神,紛紛夾著寒假大禮包到各班慷慨派發。開場白都是:「考慮到過節,讓大家輕鬆一些,一天只需刷一張試卷!在家裡也按照考試要求,不要翻書看資料,自己掐著時間,規規矩矩90分鐘……」

學生叫苦不迭:「每科刷一張,6門就是6張啊!」

「一張90分鐘,6張要寫9個小時啊!」

「老師,這是放假嗎?比上課還累!」

「大家請冷靜,少算了。語文要寫作文,每天還得再加半小時!」

還是班主任體貼,唐元明說:「歷史課,你們只要把教育局發的寒假作業完成就行了。」教育局向來反對應試教育,編寫的寒假作業以趣味閱讀為主,又輕又薄。同學們喜滋滋地表揚唐元明:「親生的班主任就是不一樣!」

唐元明宣佈振奮人心的好訊息:「我們班這次成績年級排名第一,大家辛苦了!」在大家的歡呼聲中,他居然又放大招兒,開始發紅包!這簡直帥炸,秒殺所有名師!直接改寫校史!掌聲雷動!桌子拍得全校人都聽見了!「都別拆啦,回家慢慢看!祝大家新年好!」唐老師笑嘻嘻地一揮手,宣佈放假。

林大為開車來接女兒回家,大包小包還沒裝進車裡,林妙妙就急著表揚:「真長臉啊!什麼是名師風采?請看唐元明,精英之典範!要是所有老師都像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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