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一:「喂喂喂,你們兩個吵架,不要帶上我。」
陳小小嗔怪道:「對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又一副勝利者姿態說,「鄧小琪,請你以後離錢三一遠一點。他不想理你,你還總往上熱貼。」
「他不想理我?誰告訴你的?你憑什麼讓我遠一點?」鄧小琪叉著腰逼近陳小小,「蚊子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氣!你代表錢三一?喂,錢三一,你委託這個人當你的發言人了?」
陳小小也叉腰:「哎呀,你這個樣子我好怕怕!不過呢,本人來自地獄班,我可是嚇大的喲!」
陳小小的閨蜜說話了,「陳小小是錢三一的女朋友。其他人啊,都靠邊站吧!」她攔住要走的錢三一,「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和陳小小,你倆都甜言蜜語那麼長時間了,你害羞什麼?」
陳小小:「對的。錢三一給我寫了好多封信,給我改錯字的是他,給我糾正病句的也是他!他跟我講人生道理,鼓勵我好好學習,還跟我約定一起考到北京的大學。鄧小琪,這些就是我敢跟你叫板的底氣。」
鄧小琪委屈地問錢三一:「真的嗎?」
錢三一聳肩搖頭。陳小小生氣了:「錢三一,你為什麼不承認?你還吃了我好多零食!」
鄧小琪對錢三一怒目而視,錢三一還是聳肩搖頭。鄧小琪便多了點底氣:「陳小小,你不要自作多情!錢三一根本不理你。」
陳小小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白:「錢三一,你給我寫了那麼多的信,為什麼當著大家的面不理我?你吃的辣條是我買的,你喝的酸奶也是我買的。我的零花錢全拿來給你買零食了,你還想我怎樣?你說話啊!」
錢三一長嘆一聲,對藏在江天昊身後的林妙妙說:「你出來說兩句吧,林導演,林大編劇!」
林妙妙一臉尷尬地笑:「你們的事,我就不必摻和了吧……」
錢三一:「弄這麼一齣鬧劇,你這個始作俑者不出來,如何收得了場?」
林妙妙從牙縫裡小聲擠出一句話:「剛才半空裡你還求我保密呢,忘了嗎?」
錢三一「啊啊」兩聲:「對了,我差點忘了……其實,是我讓林妙妙寫信的。」
陳小小眼睛一亮:「所以她是你的秘書,這些信是在你授意之下寫的。也就等於是你寫給我的。」
錢三一趕緊說:「不不不,信還是她寫,不代表我的立場。」
鄧小琪追問:「錢三一,你為什麼要讓林妙妙寫這些信呢?」
錢三一邊想邊講,絞盡腦汁:「因為,大家的功課都很繁重,平時生活單調無趣,所以我想帶給大家一個驚喜,就像現在這樣,你們是不是覺得很好玩?」
林妙妙立即鼓掌乾笑:「確實很好玩!陳小小,對不起,讓你誤會了。零食錢我會還你的。」
鄧小琪歪著腦袋笑:「哎喲,我們覺得是驚喜,可對有的人就是驚嚇了!」
陳小小還不死心:「錢三一,信真的不是你寫的嗎?」
林妙妙只好背誦信的內容。
江天昊聽得目瞪口呆:「哥們兒,我對你的文采刮目相看!」
錢三一:「那麼肉麻的話,你怎麼寫得出來?還敢冒充我!」
鄧小琪得意了:「陳小小,你鬧笑話了吧?嘖嘖,讓人同情。」
陳小小哭了,嘴唇顫抖:「錢三一,我……我恨你!林妙妙,你遲早要遭報應的!」她憤怒地撕碎那些信,扭頭走了。
江天昊驅趕人群:「散場了,結束了!沒戲了!都走了!」
鄧小琪卻拉住錢三一和林妙妙。「別走。我可不像那個傻丫頭那麼好糊弄。」她指著地上的合影,「這個問題沒解決。」
林妙妙有點侷促不安。她撿起照片,輕輕擦拭上面的塵土。
鄧小琪:「弄髒了,好心疼吧?哼,你們誰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錢三一看一眼林妙妙:「現在該你解釋了。」
林妙妙清清嗓子,去拉鄧小琪的手:「小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鄧小琪使勁甩掉林妙妙的手,還拿出紙巾誇張地擦擦:「又是想給大家驚喜嗎?這個梗老用就不新鮮了。你夠了!真噁心,別碰我。」
看著鄧小琪遠去的背影,林妙妙說:「江天昊,你這個傻鳥,還待著幹嗎?趕緊跟著她,千萬別讓她出事!」
等人都散去,林妙妙嘆氣:「噓……可把我累死了!」
錢三一:「至於嗎?為了吃人家那點零食,你處心積慮地,弄這麼複雜的一齣。你腦袋肯定被門夾過,而且不止一回。」
林妙妙:「你別忘了,下午你在摩天輪上……」
錢三一壞笑。「把照片拿給我看看。」他細細端詳,「抓拍得還行,就是我的髮型有點亂。」
林妙妙:「你還有心思關心你的髮型?小琪恨死我了!」錢三一拍拍她的腦袋,聲音異常溫和:「妙妙,我都替你背好幾回鍋了,也該輪到你幫我一回了吧?」
林妙妙被他突然的摸頭殺定住了,傻了半天。
鄧小琪對跟在身後的江天昊說:「你老跟著我幹嗎?煩死了!」
江天昊討好地笑:「我倆正好同路。」
鄧小琪惱怒地停下來:「那你走我前面!」
江天昊在前面邊走邊回頭,擔心身後的鄧小琪會脫線:「我們還是並排走吧!」
鄧小琪嘆了口氣:「昊子,還是你對我好。」
江天昊臉紅著回答:「那當然了。我們……是朋友嘛!」
鄧小琪:「昊子,我和林妙妙不共戴天,你選擇站哪邊?」
江天昊:「小琪,我們都高二了,別玩這種小孩子游戲。」
鄧小琪:「江天昊,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如果你和林妙妙好,就永遠別跟我說話!」
江天昊猶豫了一下:「我跟你一邊。」鄧小琪突然就哭了,非常傷心地嗚嗚哭。江天昊傻傻地站在一邊,手足無措。摸摸口袋沒找到餐巾紙,他只好用自己的衣服袖子替鄧小琪擦淚:「別哭了,你別哭了。你再哭……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哭吧……」
鄧小琪:「昊子,他們都欺負我,你不會丟下我不管吧?」
江天昊保證道:「我會永遠對你好。」
江天昊回到房間,見錢三一笑嘻嘻地靠著沙發,癱坐在地上。
江天昊:「你還笑?你讓三個女孩子為了你吵架,就差大打出手了!你還能躲在這裡找清靜,你怎好意思!臉皮比城牆還厚!」
錢三一勾勾手指頭招呼他:「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衝著江天昊咬了一陣耳朵。「你有恐高症?」江天昊嚇一跳。錢三一噓了一聲,沮喪道:「只要高度超過三米,我就開始腳軟心悸,覺得自己快要掉下去了!我不敢從高樓窗子向外看,不敢坐飛機,不敢乘觀光電梯。我從來不去遊樂場,我只玩過一種遊戲,就是投個硬幣就搖啊搖的電車。我其實很想住校,但我不敢爬那個上鋪……」
摩天輪上錢三一簡直魂飛魄散。他閉著眼睛青著臉,哆哆嗦嗦斷斷續續承認自己恐高,他以為林妙妙會抓住這次機會報復,沒想到林妙妙不但沒笑話他,還主動照顧他。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著林妙妙的衣服,嘴裡不停重複:「不要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告訴他們……」
林妙妙答應了。為維護錢三一的光輝形象,她又自導自演落地癱倒這場戲。假裝是自己害怕,拖著腿軟如泥的錢三一一同倒在地上……
江天昊深深佩服:「林妙妙戲演得太逼真了,我都沒看出來其中有詐。」
錢三一:「是不是欠她一座奧斯卡?」
「那她今天背了好大一個鍋!」江天昊突然想起來,「我看到孫串出打小報告……」
錢三一:「我不會丟下她不管。」
江天昊:「你以為你是救世主?鄧小琪和她絕交了。」
錢三一抬起眼皮:「你是關心林妙妙,還是關心鄧小琪?」
江天昊沒有回答,而是又想深了一層:「還有一個無辜的受害者——那個陳小小。錢三一,你傷害了三個人。我真不想理你!」
錢三一誇張地說:「哎喲,你們都不理我,可把我嚇死了。我好怕怕喲!」
江天昊:「你這畫風不對啊,是不是白天刺激太大了?恐高症發作起來會不會死人?」
錢三一:「要死我早死在摩天輪上了。老子當時簡直嚇尿……」他從身後摸出一瓶啤酒。
「你敢喝酒?當心‘小李子’抓你現行!」江天昊拿過酒瓶一看,「我以為你喝了多少,才一口啤茶就把你悶成這樣?這個只有2.5度!」
錢三一面色酡紅:「人生突破第一次……嗖——嘭!酒真是好東西,只抿一小口,可我腦袋裡的火箭嗖一下就躥上了天……」
江天昊:「爛,又沒酒量,又有恐高症,還沒有擔當……」
錢三一:「我會當面跟那個陳小小道歉,林妙妙吃她的零食,我負責償還!」
江天昊:「你當然要負責!如果沒有你,陳小小不會給廣播站寫信,林妙妙也不可能冒充你回信,鄧小琪也不會產生這麼大的誤會!你為什麼不跟鄧小琪說你有恐高症?她還矇在鼓裡不知道真相,剛才哭得很傷心。」
錢三一很認真地說:「真相是什麼?真相就是這張照片兒!」他手裡拿著林妙妙和他在摩天輪上的合影。
?江天昊:「錢三一,我今天才發現你好自私……你要不是我哥們兒,我真懶得理你。」
錢三一搖搖頭,突然奶聲奶氣:「小小生氣了,小琪生氣了,昊子生氣了,你們猜,妙妙會不會生氣……」他邊說邊往下出溜,很快就躺地上睡著了。
江天昊架起錢三一往床上扔:「我這是什麼命?你怎麼這麼沉啊?真想把你扔到外面去。」
此時的林妙妙和鄧小琪在房間裡相對而坐,林妙妙先打破沉默:「小琪,我都說了好幾遍,這事跟錢三一沒關係,你怎麼不相信我的話?」
鄧小琪對林妙妙說:「沒關係他下午還承認是你同謀?」
林妙妙:「啊呀,這事,說起來簡單,其實還是有點小複雜的。你只要記著,錢三一是無辜的,他跟陳小小沒有牽連!」
鄧小琪:「你跟錢三一是什麼關係?」
林妙妙突然變得笨嘴拙舌:「呃,同學關係。」
「哪個同學像你這樣不要臉?」鄧小琪討伐她,「你利用可憐的陳小小,在給她的信中,大肆表揚自己,強行將錢三一拉進你的生活。我真的是小看你。我以為你心大,其實你是在裝傻充愣賣萌,看起來彷彿無毒無害無辜,其實你最惡毒!我的心裡話都跟你講,有了好東西都跟你分享,連江天昊送我的愛心晚餐我也全部給你吃,我對你那麼好,你卻利用我的信任,還設計勾引錢三一!」
林妙妙:「我和錢三一什麼都沒有!都跟你解釋一晚上了!你為什麼這麼執拗?」
鄧小琪:「我早該提高警惕。你幫錢三一佔籃球場,替他跑腿去圖書館借書,還給他洗杯子泡茶!你當著我的面故意找他吵架,其實這些都是你技能滿點的撩男大法!林妙妙,你了不起!」
林妙妙:「我從來沒有主動做這些事情,都是錢三一命令我乾的!」
鄧小琪:「你們在摩天輪上做的那些事,那樣情意綿綿的,也是他強迫你嗎?!」
林妙妙:「我沒有情意綿綿!」
鄧小琪:「你居然敢用手碰我男神的頭髮!」
隔壁房間有同學在敲牆壁抗議:「吵死人了!你們還讓不讓人睡覺?」
林妙妙壓低了聲音。「我不想再解釋了,因為我心裡沒鬼。」她舉手發誓,「我絕對沒有勾引錢三一。不信你問江天昊,他曾經想讓我勾引錢三一,這樣他就有機會接近你了。但昊子很快自己就否定了這個辦法,他還笑話我說,不會撩強撩,是會死人的。」
生活老師汪紅英敲門了:「你們在幹什麼?別人都睡了,你們還在瘋?想扣分啊?」
林妙妙柔聲答應,但兩人仍在小聲爭吵。
?鄧小琪:「林妙妙,事情沒說清楚,你不能睡覺!」
林妙妙:「能說的我都說了。」
鄧小琪:「還有不能說的?」
林妙妙:「小琪,你非要我承認跟錢三一,你才甘心嗎?」
鄧小琪哭著說:「果然你們在一起了!你們對不起我!」她憤怒地扔林妙妙的外套,將她往門外趕。林妙妙把住門:「小琪你別這樣啊!」
鄧小琪:「你出去!」
林妙妙:「這麼晚了,我能到哪裡去?」
鄧小琪:「找你的錢三一去!」
林妙妙:「錢三一怎麼成我的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鄧小琪冷冷的聲音傳出來:「我送給你了。收好不謝。」
林妙妙光著腳站在走廊裡,她小聲而密集地敲門,懇求:「小琪,小琪,你開開門!」
鄧小琪沒回答。
「小琪,我還光著腳……我手機還在房間裡……」
門內竟然傳來插保險鏈的聲音。鄧小琪隔著門冷漠地說:「你不要再敲,也不要叫服務員,我不會開門的。我不想再見你這張可惡的臉。」
林妙妙悻悻然去大堂,蜷在沙發上。
江天昊夜跑回來發現她:「你怎麼在這啊?」
林妙妙伸出光腳。「給你家女神趕出來了。她好厲害啊!我怎麼說都不相信我,非讓我承認跟錢三一……你看,她鞋都沒讓我穿!」她歪在沙發上問江天昊,「我現在像不像一個落魄的被老婆打出家門的老公?」
江天昊:「找服務員開門啊!」
林妙妙:「為什麼你不收留我?」
江天昊想了想:「反正我這一天擦了無數次屁股,也不多你這一次。我收留你,走吧!」
林妙妙:「算了,錢三一在裡面,我暫時不想見他。」
江天昊一把將她從沙發裡拎起來:「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他進房間就對錢三一說:「你如果不同意,就讓她在大堂沙發上將就一下。但我怕萬一有壞人呢?」
錢三一那口酒勁早過了,徹底清醒:「壞人眼神得多差啊,非禮這樣的?」
林妙妙:「錢三一,士可殺不可辱!」
錢三一繃著臉說:「陳小小的事情,你錯太多了!我要讓你長點記性。」他動手脫了自己上衣。
林妙妙嚇一跳:「你幹嗎啊?你腦子進水了吧?你忘記摩天輪上……」
錢三一:「摩天輪的事情,我已經跟昊子說清楚了。但是,他還不知道紅燒肉的事呢!」
江天昊:「什麼紅燒肉?你倆怎麼那麼多事?」
錢三一把林妙妙往廁所裡推,林妙妙尖叫:「你幹嗎?你再靠近,我要報警了!」
進了衛生間她才明白,錢三一給自己的教訓,原來是一大浴缸的髒衣服。錢三一走出衛生間前回頭壞笑:「好好洗,彆著急。不洗乾淨別出來!」
林妙妙:「錢三一,你這條狗!」
江天昊見勢迅速把自己扒光,穿著浴袍,嘿嘿笑著進衛生間往浴缸裡扔了好幾件衣服。
林妙妙大叫:「江天昊,你渾蛋!你趁火打劫!」寄人籬下的她站在浴缸裡,拿腳踩著洗衣服,嘴裡不停地罵:「懶得像豬啊!一個是我徒兒,一個是我哥們兒,特麼兩個傢伙都不是人!你們好意思嗎?借個宿讓我當牛做馬?」
兩個男生穿著浴袍在房間裡看著電視裡的球賽,把腳蹺在茶几上,開啟小冰箱吃著乾果喝著可樂,像大爺一樣快活。
林妙妙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喂!這件是誰的?臭死人了,我快被燻死!簡直就是新型生化武器,可以拿到國防部申個專利!」
錢三一:「她在罵你!」
江天昊:「肯定罵你。我這次出來天天都有噴香水,鼠尾草與海鹽的,你沒聞到嗎?」
錢三一:「你那襪子味是鹹的……你把我內褲也扔進去讓她洗了?」他突然大驚失色。
江天昊好奇地問:「你還穿內褲?我出來都精兵簡政,能少帶一件是一件!」
錢三一衝進浴室,對林妙妙說:「你出去一下。」
林妙妙翻著白眼走出去。錢三一關上門,在浴缸裡一陣摸索,終於找到自己的內褲,如釋重負,很不自然地從浴室出來,趁林妙妙不注意,把藏在手心裡的內褲塞進箱子。
江天昊看到,一臉鬼笑:「這麼鬼祟,你肯定晚上做夢了!」
錢三一滿臉通紅:「滾!」
江天昊:「夢到誰了?」
林妙妙終於洗完所有衣服,她舉著兩隻手出來:「累死了,老子手腳都泡皺了!」把自己摔到床上,「哎,總算可以躺下睡了……」不出五秒,她就傳出深沉的鼻息。兩個男生面面相覷,江天昊說:「還剩一張床。」話音未落,兩個人立即跳起來搶床。錢三一沒搶過江天昊,只好拖過一條被子,把自己連頭帶腳裹著在地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