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病房裡已經亂成一鍋粥,幸虧醫生及時把老爺子的痰吸了出來,老頭恢復了自主呼吸,看到孫子衝進來,微微「唔」了一聲。安麗麗被剛才的陣勢嚇到,抱著肚子貼著牆壁站著,也怕老頭有個三長兩短,自己脫不了干係。呆立之中,錢三一抓緊安麗麗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拖,一直拖到走廊盡頭才鬆手。他陰沉著臉,咬著後槽牙說:「你對我母親放尊重點兒!否則我不客氣!」他的目光停在安麗麗的肚子上。嚇得安麗麗趕緊用手護著肚子說:「錢三一,這可是你親弟弟!」
錢三一不耐煩地說:「我認他,他就是我弟弟。我若不認,他在我眼裡屁都不是!我的話你聽到沒有?」
安麗麗還想擺長輩的架子,說道:「錢三一,我可是你後媽。你不能這樣對我說話。」
錢三一指著她的鼻子憤怒地說:「我有親媽!你算哪根蔥!你害得我爺爺奶奶都生病住院,你想讓我怎麼跟你說話?用拳頭,還是用腳?以後不許你再來騷擾我爺爺。這個家沒人歡迎你。安麗麗,你最好認清楚形勢,我今天要是揍了你,你猜,我爸爸會不會和我斷絕關係?」
安麗麗一副認清事態不吃眼前虧的口氣:「知道了。我走了。」
錢鈺錕灰頭土臉趕來,撞見這一幕。安麗麗就拉著他哭了:「錕兒,你可來了,真的要出人命了,你要做主啊!裴音兒子要滅掉我們兒子。」錢三一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了。錢鈺錕要去看望病床上的老爸,被安麗麗一把拉住。錢鈺錕有點不耐煩,指著安麗麗說:「你不要給我搞事啊,我告訴你!以前叫你床前盡孝,你打死不肯。今天不打招呼就來,你看你惹出多少麻煩?你收得了場嗎?」轉身要去病房。
安麗麗撒嬌:「錕兒,我肚子墜墜的,不舒服,你趕緊帶我去看醫生嘛……」
錢鈺錕指著病房說:「我先進去看一眼……」
安麗麗跺腳:「你到底要我和兒子,還是要你家老頭老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叫一屍兩命!我可不是嚇唬你!」
錢鈺錕不耐煩地說:「你給我站好!我等下出來!」
錢三一找到骨科診室,和裴音一起把奶奶扶上輪椅。裴音埋怨:「你去哪兒了?一轉臉就沒人影……」
錢三一笑笑說:「處理了一點小事情。奶奶,我來了,住院還需要什麼東西,我回家去拿!」
錢老太面色蒼白,很虛弱地捉著孫子的手:「一一,又要麻煩你和你媽媽。唉,這下,我們兩個老東西都躺進醫院了,可怎麼辦才好。」
裴音撫著錢老太太的肩膀安慰道:「奶奶別擔心,醫生說您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食堂裡,錢三一顯得有心事的樣子。江天昊問:「哥們兒,胸又漏氣了?」
錢三一撇了撇嘴:「我媽離婚了。我勸我媽離的。我爸又結婚了……快有小孩了。」
江天昊一拍桌子:「這我有經驗!我家小外婆生我小舅舅的時候,我媽快要氣死了!當時什麼絕情話都說出來了。可是我媽現在對我小舅舅可好了,經常買東西送過去,前天又花了一筆錢,送他上早教班。還講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自家兄弟嘛,不能看著不管。所以別看你現在很煩那個小孩,可人的感情啊,是會變化的!過幾年……」
錢三一打斷他:「你不懂。兩碼事。我替我媽不值。」
林妙妙陰沉著臉端著飯過來。江天昊看她一臉烏雲,問道:「你爹媽也離了?」
林妙妙沒好氣:「他們哪捨得離?離婚不算啥!我爹媽,一把年紀了,居然在拼二胎!勁爆吧?」她停下來,看另外三個人的反應,接著又冷笑:「要不是我看出來,還打算瞞著我!我整個成了我們家的局外人了!怎樣?震不震驚?意不意外?可不可惡?氣死我了!」她一推飯盒,江天昊從她飯盒裡扒出一塊肉問:「你不吃了?這肉不能浪費……」
林妙妙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不許動我的肉肉!」聲音之大,令整個嘈雜的食堂為之靜默了幾秒鐘。林妙妙解釋:「那個搶我父愛母愛打算分我家產的人,那個把我從家庭重點位置排擠出來的傢伙,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得學著護食兒。」
鄧小琪說:「你家也沒多少家產……」
林妙妙說:「就是因為少,所以才金貴!真像昊子家原來那樣有錢,我也就不計較了!雖不是富貴人家,但從小到大我在家裡也是享受頂級配置的,現在,連標配都達不到。他還沒生出來,我已經被忽略了!這個傢伙殺傷力太大了!」
江天昊指指林妙妙,再指指錢三一:「這個話題,你們兩個可以多聊聊……」
林妙妙嗅到八卦的氣息,問錢三一:「噢?你家出啥事了?趕緊說來聽聽!」
錢三一給她逼得沒辦法,只好說:「我跟你情況不一樣,是我爹,再婚了,要生二寶。」
?「哈哈哈,原來是錢三二來了!」林妙妙誇張地與錢三一握手,「終於在二寶問題上,我和精英一哥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你打算什麼時候毒死那個孩子?我們一起行動喲!」
三個朋友聽了都樂不可支。林妙妙自己的心情也變好了。
週六早上,錢三一發現週末在校補習狀元班裡江天昊又不見了,敏感地意識到江天昊和林妙妙在一起。他揹著老師偷偷開啟電腦看林妙妙的直播平臺,發現兩人躲在籃球館裡搞直播,江天昊正炫技一樣運球投籃。然後兩個人瘋狂尬舞;接著又換上了一身民國裝扮,你一句我一句朗誦《再別康橋》,還搞了普通話版和南腔北調方言版;最後開吃「天昊小廚」的食品。林妙妙「嘩啦」一聲撕開包裝說:「江州老滋味食品,是我身邊這位帥到宇宙邊邊的江ceo新近開發的。」江天昊邊吃邊順手往林妙妙嘴裡投餵食物。錢三一眼前一黑。他鬱悶地關了直播,掏出手機想微信林妙妙,打了幾行字又刪掉。回到家,他默默把家裡的wi-fi密碼改了。他要讓林妙妙來找自己。
林妙妙直播結束,蹦蹦跳跳回到家門口,深吸口氣,調整了下表情,繃著一張臉開門進去。因為和父母還在冷戰期,她板著臉,徑直衝進臥室反鎖房門。很快發現自己聯不上網,她用流量在微信裡問錢三一,錢三一看了一笑,置之不理。林妙妙過了一會兒又問:「我要直播啊,老大!不可一日無網!你在幹毛線?為毛不理人?」三句話得不到錢三一的回覆,林妙妙就拿拖把杵房頂了,砰砰砰!砰砰砰!錢三一終於回微信了,林妙妙餓虎撲食一般撲向手機。錢三一發來一句:「別吵,忙。明天校圖書館見。」林妙妙氣得躺在地上亂蹬。
林妙妙第二天到圖書館找到錢三一,開口就問網怎麼上不去。錢三一說:「你覺得自己當主播的核心競爭力是什麼?現在這種狀態能支撐多久?」
林妙妙眨眨眼睛,皺著眉頭使勁想:「我確實覺得自己江郎才盡,所以才想了很多辦法,到了請外援出馬才能提振點選量的節點……」她熟練地支上手機架,把錢三一手機掛上去,對著螢幕說:「我今天請來的外援,超級厲害!準高考狀元錢三一!我們校草、男神、學霸!我要讓你們看看,加了數學外掛的林妙妙變身啦!」錢三一立刻把臉遮住,躲在螢幕之外。彈幕快飛起來了,打賞嘩嘩滴,大家都要求看看校草狀元錢三一。林妙妙哀求:「帥哥兒,你就露個臉吧!」然後自己往錢三一身邊湊。錢三一用胳膊擋住臉,一把奪過手機關掉直播。
錢三一說:「我不是直播界的,你別把我繞進去。林妙妙,我告訴你,你不要因為一葉障目,而放棄了高考這座泰山。沒有經過高考這道關,你最終什麼都不是。」
林妙妙不服氣:「誰說的?通往羅馬的路,只有高考這一條嗎?我還就不信這個邪。」
錢三一說:「你不信沒關係。可是,像我們家或者絕大多數正統人家的父母,是不會接受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女孩子的。」
林妙妙一愣,瞠目結舌:「你你你……你什麼意思?你是在向我表白嗎?」
錢三一一笑,把包甩在肩上走了。
錢鈺錕對著鏡子扎領帶,安麗麗看見,按著肚子一搖一擺走過來說:「蔣昱文不就是你爸一學生嗎?老頭子天天掛在嘴上,說得好聽,關門弟子,一個外人犯得著你親自去接?讓司機去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對他比對我還親熱。再說他和我是發小,是把兄弟,情分不一般。」錢鈺錕雙手攬著安麗麗的肩膀把她按到沙發上,「這個蔣昱文和我有業務往來,他的機器人技術現在吃香得很。他這次回國排場很大,省裡都要接待他,我生意上用得著他的地方多了去了。」安麗麗眼睛一亮,站起來往梳妝檯前一坐說道:「我去會會這個蔣昱文!你不是說他沒結婚嗎?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把我閨蜜介紹給他,爭取幫你拴牢他!」
蔣昱文見到錢鈺錕,一個大熊抱:「瞧瞧你的體型,都快抱不住了。」
錢鈺錕說:「我這是過勞肥。家裡要養活的人口多啊!你嫂子在車裡等你,她懷孕了,我沒讓她下來。」
蔣昱文捶了錢鈺錕肩膀一下:「可以啊!寶刀未老!一一呢?」
錢鈺錕說:「一一上高三了啊!現在多大的國際事務都請不動他小人家了。」
安麗麗戴著大墨鏡,候在車門處,老遠就拉著主持人在舞臺上的架勢,配合丁字步一個專業的亮相,用提著中氣的播音腔說:「這就是昱文吧!我見過你的照片,歡迎你回家!」
蔣昱文一愣。安麗麗笑意盈盈:「我是你嫂子!」錢鈺錕補充:「你大嫂,安麗麗。咱們江州衛視的一姐呢!」
安麗麗這才摘下了墨鏡說:「昱文,見到臉你就能認出我了!」
錢鈺錕說:「你大嫂這張臉,粉絲們叫她江州的門面和名片!趕緊上車,小心粉絲認出來把車圍住,咱們就走不脫了!」
蔣昱文看看安麗麗的肚子,忽然哭笑不得,說不出是生氣還是高興。他衝安麗麗一拱手,衝錢鈺錕一拱手:「今天晚上省裡領導有宴請,過後要談個事情。我想想還是應該過去,我就不跟你們回去了。哎,哥哥,你把老爺子的醫院床位發給我,我等下過去看他。」說完頭都不回就走了。
安麗麗噘嘴:「什麼?熱臉貼個冷屁股。飯菜和我小姐妹都上桌了,他說走就走!」
錢鈺錕打圓場:「哎呀!他就是這麼個人!你想啊,科學家,情商低。」
蔣昱文拎著行李箱直接去了老師的病房。隔著玻璃窗,他看到錢家的兩位老人,一個床頭安置著監護器,一個床尾吊起打著石膏的腳,裴音正笑嘻嘻地給兩位老人喂水果,像逗幼兒園的孩子一樣,哄得他們開開心心,左一口右一口。他推門進來,裴音抬眼,很驚喜。蔣昱文輕輕地憐惜地摟了摟她,將面輕輕貼了一下。裴音忽然感覺身體像過電一樣閃了一下。15年了,沒有一個男人碰過她。她忽然凍結在那裡。
蔣昱文說:「裴音,你瘦了……辛苦你了!」裴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又到老師的床頭說:「老爺子,學生回來了!」然後親暱地親了一下錢守中的額頭。老頭混濁的眼睛一下變得賊亮,監護器也立即嘀嘀叫了起來。蔣昱文嚇一跳,他想叫護士,但裴音問老頭:「爺爺,你是看到昱文高興的吧?高興就拍三下手。」老頭的手立即輕輕在床邊磕了三下。裴音說:「爺爺現在說話還不行,靠拍手錶達情緒。你看老人家的眼神,高興著呢!」錢守中又拍著床板表示認可和贊同。蔣昱文衝老頭豎個大拇指:「老師您老厲害了!躺在床上還能發電報!」大家聽了都笑。
蔣昱文四下打量。窗臺上有兩盆青蔥的植物,床頭櫃上有一瓶鮮花,床腳加溼器飄出淡淡清香的水汽,有音樂輕輕從角落裡傳出。蔣昱文有點疑惑地問:「國內醫院現在這麼高階?」錢媽媽說:「這些都是音音安排的!她心細,怕我和你老師在醫院住不習慣,把家都搬來了。」蔣昱文說:「對呀,這分明是裴音的情調嘛!」裴音笑笑,邊收拾杯碗邊說:「昱文,你坐會兒,陪陪老人,我去洗碗……」裴音雖然45歲,身材依然苗條結實,她依舊是老習慣,合體的套裙、高跟鞋,儀態萬方,款款走了出去。忽然眼淚掉下來,她拿手掌輕輕擦去。
王勝男靠在沙發上,指揮林大為給她按摩腳,舒服得齜牙咧嘴。她看到手機裡一條關於蔣昱文的新聞,對林大為說:「這個叫蔣昱文的名氣很大嘛,回趟國,又是領導接見又是上本地新聞……還是單身呢,鑽石王老五!可惜,比妙妙大了點,不然收下當女婿……」又嘆息,「大為,我真是老了。以往看見帥哥,想嫁給他;現在看見帥哥,想生下他,實在不行招成女婿也行。我是徹底退出婚戀市場咯!」
林大為酸溜溜:「你什麼意思啊?都大肚子了,還想進入下一輪婚戀市場啊!看樣子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嘛!我看你閨女高考完,拖著個小油瓶,你還怎麼出去浪!」
有快遞來了,超大件。林大為幫著從外面拖進來,拆了看到是張寶寶的小床。他問王勝男:「你心裡真沒大寶了啊?她到現在氣性還沒過,你又刺激她!你還真想在這兒坐月子啊?」
王勝男嘆氣:「我跟裴音講好了,就樓上樓下鄰居到8月尾,她照顧我。她也怪可憐的。以前的老房子,她不想回。而且,我倆這一分開,再見面哪有現在方便了?我倒希望,小二子落地了,認裴音做乾媽,沾沾他們千年裴家的慧根。」
林大為不屑:「就你和我的基因,我倆祖宗八輩都是普通人,認個乾媽就能改命了?」
王勝男又嘆氣:「你上次說,要我接受妙妙是普通人的現實。我終於想通了,接受了。」這話是林大為之前說的,可現在由王勝男講出來,他聽了別有一番意味,不免心事重重。王勝男接著說:「但是第一個普通了,第二個絕對不能再普通!我肚裡這個孩子,2.0版本,要努力打造成錢三一那樣學習優秀的寶寶!感謝老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要把在妙妙身上犯過的錯,在二寶這裡扳回來!」
林大為說:「你不要這樣講,我很難過。妙妙是個多好的孩子。成績又不能代表一切。我啊,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賺錢,賺多多的錢。妙妙上大學需要錢,經濟地位決定上層建築,我作為男人在家裡的地位,也要錢來穩固。」
上天彷彿聽到林大為的心聲,立即給他派了一個大單子。還是客戶自己找上門的,一副不差錢的土豪模樣。林大為趕到對方公司碰頭,看到土豪公司和辦公室的排場,不禁有點小激動。土豪說:「我的要求是,往大里搞!八個字:隆重、莊嚴、高檔、洋氣!我辦事從來不考慮預算!這場葬禮關乎我的公司形象,去世的人是總助,她是因公殉職!我要通過葬禮讓全體員工感受到企業文化,讓他們知道,我這個人是相當敬重人才、愛惜員工的……你先拿個方案,我認可了,你即著手準備。如果我滿意你的服務,事後再給你加10%的獎金。」
結果萬萬沒想到,林大為公司操辦的最奢華的葬禮被一箇中途趕到的女人砸得稀爛。女人怒斥林大為:「死掉的女人是小三!插足我家庭好幾年了!什麼狗屁優秀員工,她是酒駕,撞飛無辜的一家三口,最後自己也丟了性命!她是活該!是罪有應得!我看你也是體面人,這種喪德的生意你也接?!」
林大為如喪考妣。跟土豪結賬的時候,土豪也翻了臉:「整個儀式你都沒弄完整,還好意思找我要錢?!」
林大為腦子一下蒙了:「不完整不是我的原因……我的策劃書你都看了,合同我們也簽過了!但有人砸場子,這不是我的責任啊!你要講道理!儀式上所有環節都是你認可的,買什麼東西,用什麼檔次的,也全是經過你點頭同意的!這些錢很大一部分是我自己提前墊上的,另外還有我的辛苦費呢!你不能不給錢啊!」
土豪翻著白眼抖著合同,一臉無賴相地說:「那怎麼辦?反正你弄個半截子貨給我,我肯定拒付!要不你告我!要不我告你!你選!」說完喊來保安,「以後別讓這人進來!真晦氣!」
林大為再來討錢,連公司大門都進不去了。只要一見他的身影,保安就直接架起他,扔出去。王勝男是何其敏銳的人,立即發現林大為這次出工回來反常。她拿來血壓儀給他量血壓,林大為還躲閃。追問之下才知道,這筆大單子沒拿到的酬金是小頭,墊上的20來萬打了水漂。
王勝男驚了:「20萬!林大為,你揹著我攢私房錢啊!不行,這個啞巴虧我們堅決不能吃!這錢必須要回來!」她找了一個沒課的上午,專門穿上醒目誇張的孕婦服,一大早就去土豪公司串門。她也不吵也不鬧,進門直奔前臺,笑著摸著自己腆出的肚子,諱莫如深地對前臺小姐說:「告訴你們張董事長,我來了。」前臺小姐一臉驚異地看著她。每家公司都不缺乏八卦之人。總助的葬禮被砸場才過去沒幾天,怎麼又來個大齡孕婦,這也太刺激了吧?還有人悄悄拍照攝像。王勝男也不避諱,轉過身體,360度無死角地向這些人展示自己的孕婦身材。等他們照夠了,就在會客大廳裡坐著。很多員工來邀請她裡面坐,她也不動。
第二天,王勝男又來,照方抓藥仍然走這套程式,前臺依舊不讓她進去,她也不惱,走秀似的晃了幾分鐘。她前腳剛走,土豪夫人就氣勢洶洶地殺到了。她一路腳底生風地走過前臺和辦公區,直撲董事長辦公室,指著手機上別人傳來的相片,上去就抓得土豪臉上道道血痕。
第三天就順利把現款全要到手了。臉上掛彩的土豪打發走財務後問王勝男:「大姐,你是哪家討債公司的?林大為開多少工資給你?為了錢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別在他那裡幹了,到我公司來吧!」
王勝男淡淡一笑:「我可貴了。你僱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