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年底,馬雲突然向大家宣佈:我要回杭州了!
決定之後,馬雲把他從杭州帶過來的團隊召在一起,對他們說:「你們可以留在部裡,這有外經貿部這棵大樹,也有宿舍,在北京的收入也非常不錯;你們在網際網路混了這麼多年,都算是有經驗的人,也可以到雅虎,雅虎剛進中國,是家特別有錢的公司,工資會很高,每月幾萬塊的工資都有;也可以去剛剛成立的新浪,這幾條路都行,我可以推薦。反正我是要回杭州了。」
接著馬雲又說:「你們要是跟我回家二次創業,工資只有500元,不許打的,辦公就在我家那150平方米里,做什麼還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做一個全世界最大的商人網站。如何抉擇,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當時,不管多麼反對,多麼不理解,但真到做抉擇時,馬雲這支13人的團隊沒有任何人猶豫,也不用三天時間考慮。五分鐘後抉擇就出來了:全部跟馬雲回杭州!
湖畔花園的激情
回到杭州,馬雲說,「我要創辦全世界最好的公司」。這個公司就是今後的阿里巴巴集團,而它誕生於杭州西部一個普通的居民小區,湖畔花園。確切的地址是湖畔花園風荷院16幢1單元202號——小區中一座4層居民樓中的一套四居室的房子,面積150平方米,這裡本來是馬雲的新家,還未來得及住就被拿來當做了阿里巴巴的辦公地點。
當時,阿里巴巴的模式對於的中國網際網路來說,是非常獨特的。起初,馬雲團隊的大多數人認為做一個像雅虎、新浪那樣的入口網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但是馬雲認為「大部分人看好的東西,你不要去搞了,已經輪不到你了」。於是,阿里巴巴沒有複製任何已有的成熟模式,選擇創新,而創新的風險十倍於複製的風險。如此「出格」的冒險之舉,放在北京,放在外經貿部或者國富通的框架裡執行,顯然是絕對不可能的。
1998年聖誕節前,張瑛和蔣芳(後任阿里巴巴b2b-icbu總經理助理)先行返杭,開始佈置湖畔花園的「辦公室」。張瑛從家裡找來地毯和窗簾,又找來一個燒油的取暖器和幾件舊桌椅。一切因陋就簡。後來,幾個年輕的工程師,用報紙把四周的水泥牆糊了起來,這是唯一的裝修。所用中英文報紙全部是it技術類的,等閒人還看不懂。
湖畔時代是阿里巴巴激情燃燒的時代。
作息是早9點到晚9點,每天12個小時,這是正常作息時間。加班時,每天要幹16個小時甚至更多,而加班又很經常。謝世煌(後任阿里巴巴戰略投資董事總經理兼阿里巴巴集團副總裁)說:「湖畔花園裡有一個小會議室,可以打地鋪,那時睡辦公室的時間不比睡租房少。」
創業初期曾訪問過阿里巴巴的《亞洲華爾街日報》的總編這樣寫道:「沒日沒夜的工作,屋子的地上有一個睡袋,誰累了就鑽進去睡一會兒。」
數月後《福布斯》雜誌的資深記者賈斯汀·杜布勒在馬雲夫人的帶領下參觀了阿里巴巴創業時的房子:「20個客戶服務人員擠在客廳裡辦公,馬雲和財務及市場人員在其中一間臥室,25個網站維護及其他人員在另一間臥室。……像所有好的創業家一樣,馬雲知道怎樣用有限的種子資金堅持更長的時間。」
這期間,還發生過一件有趣的插曲。
有一天,幾個工程師工作到早上5點40,天亮了,大夥還沒睡覺。有人提了個建議:出去逛逛。於是,幾個人呼嘯而出,打的來到西湖邊。
這些人被關了幾個月了,沒時間進城,更沒時間到西湖來,跑出來有點像羊群出圈。當時正值早春,細雨霏霏,柳絲輕揚。幾個人跑到斷橋上,大喊大叫,引吭高歌。在西湖邊上瀟灑了一小時後,他們又跑到知味齋美美地吃了一頓,然後跑到新華書店,每人買了一個「背背佳」。盡興而歸,回到湖畔花園時已經快10點了。
發現所有其他員工都站在涼臺向他們眺望,個個神情嚴肅。馬雲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是:「沒事了,你們回來就好!」
原來早上大家來上班,發現所有的工程師都不見了,伺服器也宕機了,沒有打招呼,也沒有留條。每天這會兒他們都應該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一些人有點慌,甚至提出要報警,工程師失蹤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跑到涼臺翹首遠望。
從這些年輕工程師的身上,最大程度地體現了阿里巴巴的創業精神。他們能徹夜苦戰,也能苦中取樂。有時他們半夜看鬼片,看完就搞惡作劇。有一天,半夜12點,幾個工程師在小區路邊幹聊,看見一個人走過來,就想嚇他一下。在那個人快看見鞦韆時,他們把鞦韆高高蕩起,然後趕快躲起來;那個人看見無人的鞦韆,嚇得半死,趕快溜走了。而這樣的輕鬆自在,在外經貿部的灰白大樓里加班時,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1999年11月5日,張璞(後任阿里巴巴人力資源總監)第一天到阿里巴巴面試,他回憶說:「到了湖畔花園後,感覺這個公司有點怪,像皮包公司。進出以後,感覺不好,黑燈瞎火(因為停電),門口擺著一堆鞋,房間的地毯上躺著20多人,有臭味……」
湖畔花園150平米內的這20多人,顯然臭味相投。正如馬雲激情昂揚的演說那樣:「就是往前衝,一直往前衝。失敗了還有這個團隊,還有一撥人互相支撐著,你有什麼可恐懼的?今天,要你一個人出去闖,你是有點慌。你這個年齡現在在杭州找份工作,一個月三四千塊錢你拿得到,但你就不會有今天這種幹勁,這種闖勁,三五年後,你還會再找新工作。我覺得黑暗中大家一起摸索一起喊叫著往前衝,就什麼都不慌了。十幾個人手裡拿著大刀,啊!啊!啊!向前衝,有什麼好慌的,對不對?」
這就是小個子馬雲的故事。如果在瀏覽器中輸入(馬雲以英語老師的身份下海後,創立的第一家公司:海博翻譯社),你會看到馬雲手寫的一句簡單但又令人震撼的話:永不放棄!
結語:為自己造夢!
著名的學者、已故的耶魯大學教授威廉·萊安·費爾普斯常說:「想最幸福的事就是最幸福的人。」套用這句話,我們也可以說:想最成功的事就是最成功的人。
夫志當存高遠。這是我們從小就被教導的道理。但是,現在你是否還記得最初的夢想?當初,你喜滋滋地舉著五毛錢的冰棒兒,心裡想著將來要遨遊太空;如今,你每天節衣縮食,步行好幾里路去地鐵站,只為了節省2塊錢公交費,為了那套二居室的房貸……「北上廣」有什麼不好?「北上廣」就這點不好:它欺負弱小。
所以,馬雲離開了——他必須找一個合適的窩孵化阿里巴巴,孵化他的理想,在他還沒有真正壯大之前。
馬雲們離開了,但依然不斷有人湧入「北上廣」。2010年6月,零點研究諮詢集團釋出的「中國城市和農村居民流動意願調查」指出,如果可以自由選擇居住地,仍有近半數城鎮居民將北京、上海和廣州作為首選居住地。其中,97%的北京、上海和廣州的受訪者希望自己仍居住在這三個城市。調查還指出,農村受訪者也表現出向城市和縣城流動的較強意願:55.5%的人表示願意到城市和縣城居住,明顯高於願意居住在農村的38.9%的比例,並且,年齡越小的群體越傾向於選擇城市生活。
而人力資源服務商「前程無憂」於2010年6月在其招聘網站上進行的一項關於「逃離北上廣」的調查,則揭示了大城市的另一面。
調查結果顯示,目前在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城市工作的公司白領中,有近六成表示有離開這些城市的打算。這項調查的參與者中,66%為男性,大專以上學歷佔91%,21%的受訪者來自外資企業,有兩至五年工作經歷的佔41%。
新浪網也聯合《新京報》,針對北京的生活壓力,做了一項《北漂,你打算「迴歸」嗎?》的專題調查。在調查中,38.7%的職場人對目前的發展狀況不滿意,其中,有82.5%的職場人考慮過回家鄉或者非一線城市發展。「如果二三線城市有更好的發展機會,你會選擇離開北京嗎?」對於這個問題,69%的職場人選擇了肯定答案。
「城中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衝進來」。錢鍾書筆下的「圍城」現象,近幾年在北京、上海、廣州和深圳等中國特大城市,已然愈演愈烈。
其實,無論「衝進去」,還是「逃出來」,都不過是一種生活的選擇,關鍵在於你追求的是什麼。
顯然,馬雲追逐的是他的理想,他的「網際網路之夢」——做中國最大的網站。所以馬雲們離開了北京,1999年3月10日在杭州才有了一個叫阿里巴巴的網站。
時隔八年之後,阿里巴巴在香港上市。但作為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和創始人的馬雲只持有阿里巴巴b2b子公司5%的股份(1.89億股),以招股價上限計算,上市後馬雲身價為22.7億港元。在胡潤百富釋出的《2007胡潤it富豪榜》中,百度李彥宏以180億元身價成為it首富,史玉柱、馬化騰分別以135億元、120億元的身價佔據了二、三的位置。而已經在香港交易所ipo的阿里巴巴的馬雲則以50億身價的估值位列第8。
原因很簡單,馬雲在這些人中持股水平最低。馬雲只持股5%,而盛大的陳天橋持股75%,百度的李彥宏持股25%。
馬雲曾說:「我已經不可能成為世界首富了,也不想成為世界首富,從未想過。」所以阿里巴巴不造首富而造群富,不追求個人鉅富而追求員工共富,這就是馬雲的境界。他追求高於物質的東西,所以他和他身邊的人都得到了豐厚的物質回報。
如果他只想賺錢,當初就不必離開國富通,不必離開北京——作為外經貿部合資公司的總經理,當時雅虎和新浪都曾以高薪打算挖他過去。但如果他不離開,也就不會有阿里巴巴,更不會有今天的馬雲。
所以,這個道理其實很淺顯。我們討論離開,不是要你放棄,不是讓你倒退,更不希望你掉進二三線城市安逸但平庸的生活裡,而是不想看到你囿於一線城市的光線外表不能自拔,更希望你能懷揣夢想,看清現狀,冷靜分析,尋找最適合自己的起跑點。然後,狠狠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