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你在北京埋頭奮鬥。你一天天老去,而勢利的北京,始終年輕。
「逃離北上廣」早已不是新鮮事兒,儘管你還是找不到所謂官方的統計資料,讓這個群體大白於天下,但你身邊每天都有人打算或正在離開北京、上海、廣州或者深圳。這不再是幾個人的選擇,也不是被炒作的潮流,而是一種需要,城市發展的需要、時代向前的需要,也是你尋求人生突圍的需要。
離開,只是為了讓生活更美好。
1.唐山「鋼鐵俠」&承德「小田官」
首鋼離京,搬遷至唐山曹妃甸,主要原因就是為了提升奧運會期間北京的空氣質量,這種離開顯得稍許無奈,但即便沒有奧運會這檔子事,首鋼這樣的高耗能、高汙染企業,在北京力爭建設成為「低碳」世界城市的路上,仍是巨大的絆腳石,所以走是遲早的事兒。艾本斯坦認為,「勢利眼的重點是以他人為代價讓自己感覺良好」(《勢利:當代美國上流社會解讀》)。在首鋼事件上,北京無疑將這種勢利實踐得很完美。
三元集團等農業企業從北京撤離,這種「勢利」意味則更微妙。北京不喜歡奶牛養殖場的惡臭,所以把幾十萬頭奶牛轟出了城,但又不能離得太遠,因為北京人還想要天天喝到新鮮的營養奶。河北承德就成了北京養殖奶牛的最佳「後院」。北京的勢利就在於她的自我中心,更在於她有首都的身份和權勢推出相應的政策。
但是,撇開北京的「勢利」前提不談,首鋼和三元的離京,最終確實都獲得了「多贏」的局面。也就是說,與其在城裡遭受北京的冷眼,不如早早地主動「逃離」,退出來,海闊天空。
首鋼離京
在首鋼是否要遷出北京的問題上,曾一度引發「要首鋼,還是要首都」的爭論。其實,這兩者之間並不存在「生死矛盾」,問題最終得到了解決。2005年2月,國家發改委正式批覆首鋼的搬遷方案,計劃用5年時間在唐山曹妃甸建設一個新首鋼。這是北京城市轉型並健康發展的需要,也讓首鋼獲得了更大的發展空間——因為「賴著不走」,對誰都沒有好處。
據環保部門分析,首鋼搬遷能讓北京每年減少1.8萬噸可吸入顆粒物。這是個什麼概念呢?我們來看環保部門的另一個數字:據統計,目前北京空氣的首要汙染物96%是可吸入顆粒物,2002年,北京市區的可吸入顆粒物排放量達到8萬噸。首鋼的這1.8萬噸,佔了北京市區的23%。
首鋼搬遷,雖然使北京失去了800萬噸產能,但得到了寶貴的土地,每年還減少了1.8萬噸固體排放物,失去的利稅能從第三產業收回來;河北得到的當然不僅僅是新「產能」中的49%,關鍵是有了首鋼這個龍頭企業,曹妃甸工業區將引來產業鏈上下游的投資。所以,這是一個多贏的局面。
同時,也是北京建設「低碳」世界城市的需要。作為一座現代化的國際都市和國家試點城市,北京已確立了人文北京、科技北京、綠色北京的發展戰略,明確了建設綠色現代化世界城市的行動目標,提出了構建生產、消費、環境三大體系,實現九大綠色工程,已經開始探索建立生產現代化、消費友好化,環境優美化、資源高效化、現代化綠色城市之路。
「北京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的首都,現在提出來要建立世界城市這樣一個遠景目標,這個艱鉅性和挑戰性是可想而知的。」北京節能環保促進會會長、北京市人大常委會原副主任王維城對於建設「綠色北京」,提出了幾點建議,其中就包括進一步最佳化產業結構,特別是水泥、石灰和鋼鐵。
所以,這類高汙染、高耗能企業,勢必將在北京城內逐漸消失。而走出北京,這些企業也將得到更廣闊的發展空間。首鋼在曹妃甸的新生,就是最好的例證。
曹妃甸位於河北省唐山市的南部沿海,是渤海灣當中的一座帶狀小沙島。
大型企業每天在運轉,25萬噸位的鐵礦石碼頭上貨船不斷,一條條寬闊的馬路向一片片新造出的土地延伸,道路兩旁,一座座住宅樓已拔地而起,樓下正在成長的梧桐樹……鳳凰衛視主持人王魯湘參觀完曹妃甸,顯得很亢奮,他說在這裡可以看到未來50年北中國的崛起。
看似平靜人煙稀少的曹妃甸,實際已有10萬建設大軍安扎在此,圍海造田,修路築樓。唐山市委常委、宣傳部長郭彥洪告訴說:「一天就是3個億,一年將近1500億投入到這裡。」對曹妃甸的未來,她們充滿希望。
而這一切生機勃勃的新氣象形成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首鋼明智地離京。
奶牛出城
2005年8月《北京晚報》訊:「受北京市新城市規劃影響,三元公司位於北京的20餘家奶牛場將陸續遷往周邊地區,寶坻將成為三元首批遷出的1萬頭奶牛們的新家。」
奶牛們被「轟」出了城,這實際上又是一樁雙贏的買賣,因為順應潮流,合乎發展需要。
2005年8月28日,北京三元集團與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政府簽訂了《農業經濟技術全面合作協議》。新浪網報道說:「隨著首都城市建設的發展和新的城市規劃修編及城市功能定位,特別是2008年綠色奧運,對環境保護和公共衛生系統建設的要求,使北京農牧業的發展受到環境與資源的極大制約。作為三元集團主導產業的農牧業,必須適應北京城市發展要求,調整戰略佈局,實施‘走出去’戰略,尋找新的發展空間。承德市毗鄰北京,地域廣闊,牧草豐富,具有豐富的農業資源。」
三元集團常務副總經理範學珊表示,隨著北京城市化建設的推進,三元的許多奶牛場周圍都蓋起了高樓大廈,不但使防疫變得更加困難,這些「土著」們還時常被「外來人」投訴為「牛屎味太大,影響居住環境」,因此,奶牛場的遷址變得越來越緊迫。
2007年,三元集團在北京六環內尚存的10個奶牛場、近萬頭奶牛基本完成了外遷,搬到遠郊區縣或河北承德的牧區。此舉也將大大降低企業成本。
三元集團董事長包宗業說,目前三元集團在北京地區飼養有3.3萬頭奶牛,分佈在32個奶牛場,其中10個在六環內,分別位於東郊農場、西郊農場、盧溝橋農場等地。在外遷工程啟動前,離市區最近的奶牛場位於朝陽區雙橋。這10個奶牛場今年將基本遷出六環,少數留下的也將實現無汙染排放。而外遷的目的地,除了京郊,就是河北承德、張家口等壩上地區。
新建的奶牛場將引進世界先進的養殖技術和管理經驗,規模和環境等都是目前北京的奶牛場所不能比擬的。包宗業說,新奶牛場的佈局「都將在安全的半徑之內」,「例如現在的一場將搬到天津寶坻,車行時間在一小時之內。」無論奶牛場遷到何處,三元的牛奶從剛擠出直至運送到加工廠,都不會超過兩個小時。而且「壩上自然新鮮的青飼料更適合奶牛的生長,牛奶的味道說不定更好呢。」
範學珊說,2004年,在北京市政府組織北京農業企業對承德市的考察中,三元與承德市政府建立了合作關係。畜牧業是三元的主導產業,但近年來受到來自農業資源、環境等方面的壓力越來越大,而承德一直十分重視畜牧業的發展,正致力於將承德建設成河北省的畜牧業和林業強市,「這是一個具有雙贏意義和廣闊前景的合作」。有著「紫塞明珠」美譽的河北承德如今已成為北京人的重要奶源。
時至2007年,同為農牧國企的華都、大發等企業也開始與河北省尋求合作。越來越多的北京著名農業龍頭企業將「繡球」拋向了承德:除三元集團將畜牧業生產基地向承德轉移外,大發正大集團擴大了在承德肉雞產業投資規模,方圓平安公司在承德的蔬菜基地也不斷擴大。
無論是首鋼的離京遷址,還是三元集團等大型農業企業紛紛向承德丟擲橄欖枝,都在表明一種流動性,不固守一方,向更寬鬆的空間流動,這顯然是利於發展的積極態度。而且首鋼在曹妃甸的蓬勃態勢和三元等企業各大專案在承德的投產,都說明了這種流動帶來的是益處。
其實,20世紀80年代以來,兩院院士吳良鏞教授就多次指出,北京舊城面臨的最大的問題是「過分擁擠」,北京應對舊城進行積極的疏解。他就此提出了一個「大北京地區」的概念。
「大北京地區」是指中國的首都圈,地域範圍包括北京和天津兩個直轄市,另有河北省的唐山市、保定市、廊坊市、秦皇島市、張家口地區、承德地區,面積16.87萬平方公里。其規劃借鑑了大巴黎地區、大倫敦地區和紐約大都市地區的「區域整體性理論」,旨在統籌建設京津和冀北三地,試圖通過合理佈局,形成完善的城鎮網路,疏散北京部分功能,協作發展沿海港口和工業,改善區域生態環境,促進京津都市帶及區域整體發展。
如吳教授所說,世界城市的要求使北京必須想辦法持續有序地發展,大北京是必然:「世界城市的發展需要更大的空間,看著北京16800平方公里很大了,實際僅在這裡做文章是不夠的。大北京的前景是必然趨勢,符合世界城市大發展的前景,是城市多功能的必然的趨勢。」
2.流動,讓生活更美好
2007年,有一個最牛的msn簽名:我是一隻趴在窗戶上面的蚊子,前途充滿了光明,卻無法找到出路。蝸居於北京這座魔幻城市一隅的我們,遭際正像那隻蚊子,橫亙在我們與城市之間的玻璃,除了人情冷暖,還有那些冰冷的制度屏障玻璃。逃出去,成了追求品質生活的必然選擇。如果這座城市待你不仁,為何還要留下來忍受白眼?
實際上,自由流動,是大勢所趨。這是北京擺脫「臃腫」困局的大勢,也是全中國二三線城市紛紛崛起的大勢。順勢而動,才是明智之舉。
打破「環京津貧困帶」困局
美國《資本論》專家華贊說:「文明的發展,現代化的實現,不是國際大都市的建立,而是小型農村的發展,國家的模式應該鞏固中小城鎮,以此分散資源和發展,讓人們共享文明的成果;不是將資源和發展集中在大都市。」
這和吳良鏞教授的「大北京地區」的概念本質相同,主張鼓勵周邊區域的發展,來緩解大城市的壓力,同時達到區域的整體騰飛。
但是,「大樹底下好乘涼」的美好景象卻沒能在北京周邊地區發生。中國社科院於2006年對外公佈的《中國區域發展藍皮書》讓人憂心忡忡:
在河北與北京、天津接壤的6個設區市有32個貧困縣、3798個貧困村,貧困人口達到272.6萬。「歐洲的城市」與「非洲的農村」同時出現在半徑100公里的區域內。像這樣在首都周邊還存在著大面積「環京津貧困帶」的現象,在世界上也是極為少見的。
專家分析,這反映出與上海相比,北京對天津和河北的輻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在很多時候是聚集效應大於輻射效應,形成了「空吸」現象。
何謂「空吸」呢?《辭海》的解釋是:流體在一箇中間狹窄的管道里急速流過時,狹窄的地方的壓強就低於大氣壓,如果在這個地方用細管接上另外的流體,接上的流體就會被吸入。而北京的「空吸現象」,則主要指北京與周邊津冀地區經濟發展差距較大,周邊地區的人才、資源逐漸向北京集中,這又使北京與周邊地區的差距進一步拉大,造成周邊地區經濟發展相對遲緩。
「對面村落的雞會經常到這裡來串門,對面誰家吵架了我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近得就像一個村,但是心裡感覺可是天上地下,遠著呢!」保定淶水縣遽家蘑村的人經常看著北京郊縣的鄭家蘑這樣說。北京一方的富庶優越與河北一方的愁苦與困窘,並不是邁過邊界上的那座小橋、跨過那道田埂、越過那塊界石、鑽過那副橫杆就能改變的。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呢?專家分析認為,這是北京對周邊地區,尤其是河北,長期以來「索取大於給予」的政策所致。中國人民大學區域經濟與城市管理研究所教授孫久文說:「對北京與河北的關係,一直存在一種誤解,認為河北地區應以滿足中央政府和北京城市發展的各種需求為目標,而中央和北京市應當對這些地區在經濟發展上有所回報,這顯然是停留在80年代的思維。」但事實遠比孫教授形容的更糟糕。
北京81%的用水、天津93%的用水都來自河北。作為京津的水源地,河北為了給京津提供充足和清潔的水資源,不斷提高水源保護標準,加大對這一地區資源開發和工農業生產的限制,因而不可避免地制約了該地區的經濟發展。
同時,根據《河北生態省建設規劃綱要》的內容,從2005年開始,河北省相繼投入了4188億元用於生態建設,以此成為京津兩大都市的生態屏障。而且「因為2008年奧運會要舉行了,河北省投入這麼大的精力來構建生態環境,對首都的環境改善也意義重大」。
京津冀,唇齒相依,難解難分。京津冀一體化的概念,也在幾年前就提出,但一直都流於口頭表態,真正意義上的一體化合作幾乎沒有。《燕趙都市報》記者王榮娟於2006年對此問題撰寫文章《環京津貧困帶困局:差距逐步擴大》:
「河北與京津的‘對接’恐怕更多意義上,是為保障京津的生態、保京津用水。」與北京毗鄰的村民們對一體化的感覺具體而且現實。現實也正是如此,北京人喝的每五杯水中,就有三杯來自河北的潮河,天津的很大一部分用水也都來自河北。
「可是我們卻從來沒有見過,北京為用水而給我們所做出的補償。」雖然幾年前,就有經濟界人士提出「生態補償」的概念,但河北方面相關部門嘗試與北京尋求的「用水補償」卻從未得到過明確的答案。
「不要再提補償了,我們都麻木了。」淶水縣水利局許多人士對這個問題談得都有點不耐煩了。自從拒馬河截流工程開始後,就不斷地通過上級部門與北京協商,報告寫得都不願再寫,專家組團也到當地考察過多次,雙方的協調會也召開過,「都說對‘受災’的群眾應該補償,可就是沒有下文。」姬山說,地下水位越來越深,現在打一口井的費用得10多萬,老百姓根本打不起,縣鄉財政本來就吃緊,工資有時都發不出來,無法給予補貼,吃水都成了困難事,更別提發展了。
「沒有投入如何保住成果?」張家口市林業局造林科科長劉洪濤也很無奈,為涵養水源,防風固沙,張家口地區退耕還林、荒山造林都需要大筆的投入資金。據瞭解,目前退耕還林國家在八年內每畝補貼140元,或者200斤糧食,荒山造林每畝只補貼50元。「如果沒有發展後續產業的資金,補貼時間一過,沒了土地的農民靠什麼生活,如何更好的生活?」據劉洪濤介紹,當地即使發展經濟果木,但因為經濟條件限制,也只能進行一些初級加工,收入有限,更不用說一些沒有經濟效益的生態林了。「沒有後續產業,就沒未來。而在這些方面,我們沒有得到過任何‘補償’。」
環京津貧困帶的產生,雖然有歷史原因,但這種難言平等的「對接」也難辭其咎。
犧牲他人,成全自己,這是自私,亦是貪婪。美國作家艾本斯坦將這種行為歸結為「勢利眼」的重要表現之一,恐怕也是對北京這座城市最恰當的點評。
若將「環京津貧困帶」與長江三角洲地區的經濟騰飛相比較,則更突顯了上海開闊的「老大」風範,和北京勢利的「老闆」態度。
上海作為「長三角」地區的龍頭城市,其快速發展帶動了相鄰的江蘇、浙江等相關地區的快速發展,其周邊各個主要城市也主動和上海接軌、協調,主動接受上海的輻射和帶動。「長三角」在上海的帶動下,旅遊產業蓬勃發展。
經過20年的合作,「長三角」旅遊發展走向了良性迴圈,而京津冀地區的合作還處於起步階段。據統計,2004年京津冀兩市一省的生產總值為1.6萬億元,尚不及「長三角」的一半;2004年「長三角」地區接待境外遊客的數量是京津冀地區的1.8倍,創造的旅遊收入則是京津冀地區的3倍。
學界趨於一致的觀點認為,若要破題北京「空吸現象」,北京的經濟發展應以創新經濟、現代金融業資訊、服務業諮詢為主,而把製造業讓給天津和河北,這樣才能凸顯京津冀地區經濟互補的優勢;京津冀之間要發展為相互的競合關係,推動地區合作發展。而要解決「環京津貧困帶」現象,建立生態補償機制和加強京津冀地區合作發展就成為當務之急。
為了緩解城內外來人口的急劇膨脹,以及由此引起的水資源的嚴重緊缺,北京過去那種蠻橫地蠶食周邊土地,機械地向外擴張的方法,顯然無異於飲鴆止渴,只是在近郊多幾座「睡城」而已。因此,即便北京再勢利、再自私,使京津冀地區實現平等對接,讓周邊城鎮真正分擔她的一部分職能,已勢在必行。
首鋼搬遷至曹妃甸,三元集團等向承德丟擲的合作繡球,都是順應了這種趨勢的改革舉動。
《中國城市發展報告(no.2)》指出,2009年中國城市發展呈現出六大特點,其中之一就是「城市密集區的戰略引擎作用將進一步凸顯」。也就是說,城市群將成為未來中國城市化發展的動力之一,對個人而言,在北京這樣的特大城市周圍,將出現更多的發展機會,二三線城市將變得越來越活躍。
2007年,黨的「十七大」報告首次提出要按照「以大帶小」的原則,「以特大城市為依託,形成輻射作用大的城市群,培育新的增長極」。
2010年3月21日津保鐵路正式開工建設,這不僅將打造濱海新區通往西北部的重要客貨通道,還將連線京石客運專線、京滬高速鐵路、津秦客運專線等三條線路,加快推進環渤海京津冀區域高速鐵路網建設,縮短京津冀城市群的時空距離,加快推進環渤海區域合作程式。未來,還將建設以北京為中心,以京津為主軸,以石家莊、秦皇島為兩翼的城際軌道交通網路。按照規劃,到2020年,京津冀地區城際軌道交通總里程達到710公里。
2010年5月19日,國家發改委地區經濟司官員透露,《京津冀都市圈區域規劃》已經上報國務院,有望年內出臺。目前,從北京開車到曹妃甸,不到3個小時。高速鐵路修通後,僅需50分鐘,屬於典型的「一小時經濟圈」。在《京津冀都市圈區域規劃》中,按照「8+2」的模式,以北京、天津為雙核,一小時能到達的城市包括:河北省的石家莊、秦皇島、唐山、廊坊、保定、滄州、張家口、承德8地市。
北京的定位正在經歷「去經濟化」。北京市發改委前副主任王海平說,北京將從實際出發,適應中國經濟發展大格局,積極參與環渤海地區的發展。去年北京和河北首次簽署了關於加強經濟與社會發展合作的備忘錄,確定雙方將在交通基礎設施、水資源和生態環境保護、能源開發等九方面進行深度合作,該協議被認為是區域協調發展的破題之作。這意味著北京在與兄弟省市的合謀發展方面進入到了新的階段。
大城市的困惑
新加坡《聯合早報》於2009年11月24日刊發時事評論員馬玲的文章《滾雪球的大北京大上海》,作者大部分時間生活在北京,感到大城市病日益明顯:
「從六環路的東頭跑到六環路的西頭去辦事,車開出去就是七八十公里。目前北京的汽車保有量在380萬輛左右,道路幾乎條條擁堵,辦事的時間大都消耗在路上,中國的首都已被稱為中國的‘首堵’。」
作者參觀了江蘇小城張家港,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這個昔日的農村水鄉,怎麼能這麼美,似乎比現在中國的任何城市都乾淨、宜居。街上看不到一絲廢棄物,隨著張家港市多年對吐痰、扔菸蒂的重罰,保護環境已成為市民的習慣,不僅地面整潔,天空也很乾淨。當地人言,任何汙染都是這個城市的公敵。」
於是,在「對比大城市與小城市的生活品質」之後,馬玲產生了這樣的困惑:「更美好的生活到底是在大城市還是在小城市?」
最後,在分析了「大北京地區」和「大上海地區」的發展趨勢之後,馬玲認為從中心地帶的大城市走出去,將成為越來越多人的選擇,就像向日葵追逐陽光一樣,人們總是會在發展機會與生活質量這個「魚與熊掌」的抉擇中找到自己的平衡點:
「北京、上海這樣的超大城市雖然發展機會多,但對一般的打工者而言,要想在大城市安居頗為不易,不僅房價高,物價也高。隨著城際交通的越來越便捷,大城市周邊的小城將會越來越被人青睞,比如像上海周邊的張家港、常州、崑山這樣的中小城,其比上海宜居。北京周邊雖然還未出現張家港這樣高水平的小城,但臨近北京的河北諸多小城小鎮像燕郊、廊房、涿州、香河等地,已經成為北京許多打工族的落居地。」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離開北京?首先肯定是因為在城裡過得不好。不好到什麼程度?根據美國著名諮詢公司美世公司(mercer)2009年7月7日釋出的《2009年全球生活成本》調查報告顯示:北京的全球城市生活成本排名比去年提升11位,一躍成為位居全球第九的「昂貴城市」。
美世公司又於2010年5月25日公佈了「2010城市生活質量」調查報告,對全球221個城市,依據10個專案,包括基礎設施、政治和社會環境、醫療福利體系等作了調查。維也納名列第一。亞洲城市中,新加坡排名最高,居第28位,日本的東京、橫濱、大阪和名古屋分別列居第40、第41、第51和第57名。中國香港排在第71位,上海和北京則分列第98和第114名。
對此,我們可以對北京城內的生活有個更直觀的瞭解了:生活成本位居全球第九位,但在你付出瞭如此昂貴的生活代價之後,得到的卻是全球第114名的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