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老朋友見面,三句不到準問「孩子怎麼樣了」這類問題,人到了中年,萬事並不休,我總結了兩句:什麼好,也不如身體好;什麼省心,也不如子女省心。對這種大實話,幾乎沒有不點頭同意的。但真遇到特不省心的孩子怎麼辦呢?尤其是父母都做生意的,腰纏萬貫之後才發現:除了要錢,孩子跟自己像仇人似的。
春節前,我在微博上看到一個影片,是關於浪子回頭的故事,小夥子極精神,口才也好,故事也非常感動人。他父母都有錢,但早已分居了,自己也不念書,在社會上飄來蕩去。有一次,他又要錢,母親說可以,但你能不能聽我一回,他鬼使神差地居然答應了:到養老院當義工。其實幹不了啥,無非倒倒垃圾掃掃地。
爺爺奶奶們都很喜歡他,到處所見的笑臉第一次使他感到了自己的價值,於是幾個月不遲到、不早退,以前騎個腳踏車從不敢抬頭,現在昂首挺胸,還天天與媽媽聊到深夜。對比以前混社會的日子,毫無安全感與信任感,在渾渾噩噩中用酒、毒品、打架來麻醉自己,小夥子終於嚐到了簡單的充實滋味。
最神的是,接二連三地有企業上門聘用他,理由很簡單:你對孤寡老人都這麼好,對工作還能有問題嗎?!在媽媽的苦心孤詣之下,他走上了正軌,甚至在全國巡講,告訴自己的同齡人:什麼哥們義氣,黑道壓根就沒有信任,那是一種狗的生活。而自己正在交往的不少是教授、企業家及主持人,浪子回頭吧,猶未晚也!
在西方也有一個類似的故事,某不良青年被法庭禁足一週,即,必須在家裡呆滿七天,而且每天只能吃一頓飯。第一天,見兒子野獸般地走來走去,彷彿世界末日到了似的,其母不動聲色,而是端上了一盤冰激凌;第二天是怪口味的比薩餅,然後是水果等,甚至有一天只給了他一包香菸,另外一天是三顆黑橄欖。
個性極犟的兒子始終忍受著,終於等到了自由的時刻,他拿起手機,穿上皮夾克就走,但出門前忽然問道:「為什麼這幾天你一直給我用那個亮黃色的大盤子?要知道,每次我端它的時候,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媽媽點點頭:「那是死刑犯最後一餐才用的盤子,也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因為你這樣下去,一定會用得到的。」
兒子震動了,半晌道:「那些晚餐呢?」媽媽說:「我專門去監獄打聽,模仿最近七位死囚的臨終要求所做的。」年輕人回到了自己房間,直到晚上才敲開母親的門,流著淚說:「媽媽,我要吃您做的碎肉烤比薩。」
後來,他開了一家修車廠,母子善待一生。其實誰家的母親不是如此呢?今年春節,母親年夜飯上對我們說:
「我和你爸現在幫不了你們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別給兒女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