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社交圈裡,總會有那麼幾位直言無忌的人。這樣的朋友聽著挺煩見不到又想,只要不是大的社交場合,其實還是挺可愛的。
前幾天,就有這麼一主兒,挺大的嗓門從後邊喊我,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卻聽他老人家大聲地嚷嚷著:「嘿!哥們兒,從後邊看,你怎麼跟一企鵝似的。」
一般來說,企鵝總像紳士,這幫矮胖子永遠舉止端莊、彬彬有禮,一輩子都穿著一成不變的燕尾服。它們還很有團隊精神,想想,在零下四五十度的酷寒天氣,成千上萬的企鵝矗立在冷灰的冰層和天地之間,不知道的,還以為丫們在搞什麼大型社交活動呢。
實際上,企鵝扎堆兒在一起不是因為感情,而是現實的需要。在南極洲,一年有三百多天都是冬季,但企鵝偏偏選擇在最冷的時候孵化小企鵝,為什麼呢?一者是在短暫的夏季玩命地捕食,顧不上生產下一代;二者夏季的競爭太殘酷,即使產卵,也避不開幾種天敵,如賊鷗、燕鷗等。
嚴冬一來,企鵝圈子開始了求偶交配,兩個月後,雌企鵝就會產下卵,但它自己不照顧,生產完事就去那些尚未結冰的水面覓食去了,因為這兩個月不吃又不喝,換誰也是挺不住的。這時公企鵝就要履行做父親的責任了:它也得兩個月不吃不喝,將企鵝蛋護持到幼鳥出生。
有一部電影描寫了那個著名的企鵝壞蛋,它儘管智商情商都不高,但是偏偏固執地與人類搗亂。而現實生活中,公企鵝們需要在零下五十度的暴風雪中,圍成一團抵禦寒風。它們的腳上放著妻子留下的寶貝蛋兒,並用厚大的肚皮上的羽毛遮蓋著,這種姿態使得它們很難移動,並且很不方便。
秩序是歷史形成的規則,不管是自願還是無序中的選擇,企鵝們也嚴守著他們自己的生活鐵律:在一群企鵝圍成的大圈子裡,裡邊的會不斷晃動著大屁股,顛顛地轉到外邊來;外邊的同樣會有序地轉到裡邊去。這樣輪換著位置,每一隻企鵝都不會被凍死,這有點像當年潘曉說過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
灰暗的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小企鵝們也破殼落生了,它們的父親開始用分泌的奶糊來餵養自己的孩子,妻子們遊獵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回來換班了。相濡以沫,總不如相忘於江湖,企鵝們的不容易,總使我想念起那些居住在青藏高原的人們。人的生活模式是由生活本身決定的,很難分清楚高尚或者卑劣。
南極的生態圈中,企鵝的低層生物鏈是魚蝦們,而上游則是鯨魚海豹之類,在《發現》拍攝的鏡頭中,我們會發現,每次下海覓食時,企鵝們總是在海邊猶猶豫豫又推推搡搡,指望別人先下去,而自己減少可能的風險。其實,在人類的圈子裡又何嘗不是如此,我的導師就說過這樣的話:
所謂的高尚,一般都體現在固定的圈子裡,而當在圈子之外的時候,等待他的只有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