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朋友頗有才華,在做地方官期間,不僅使財政收入翻了幾番,還獲取了哲學博士學位,而且能在同級的黨校研究班上講課。每逢見面,他總要跟我聊下海經商的意願,聽得多了,我不客氣地說:「您下不了海。下海也得去國營單位。」他問為什麼?我笑道:「因為你名字是‘公駒’,只有給公家拉一輩子車了。」
在江湖上待久了,聽得多也見得多,名字這件事真的多多少少與一個人的命運有不少關聯。我中學有位好友叫小錨,畢業那年去一小火車站串親戚,據說那天他穿一件米黃色的風衣,一隻腳站在鐵軌上,另一隻腳踩著站臺,對面的火車拼命地鳴笛,周圍的人也在叫著,而他卻毫無反應地看著前方。就這樣,背面的火車直接將他撞飛。
在葬禮上,人們對著那充滿青春朝氣的照片哭泣,上面寫著他的大名:高尚。說來也巧,和他走得最近的一個少年,半年後也因病去世了,那孩子叫於雷,也許與「魚雷」同音吧,哥倆的結局都不怎麼吉祥。而夥伴中的凡子、大廣、老久等,倒是還過著平常人的生活。
前年在一家烤肉館邂逅了一位老友,寒暄了幾句,就回桌各自繼續。同桌的哥們問我那人混得怎麼樣?我說應該不差,因為這主特有毅力和責任感,但也會很累,畢竟是頭勞動的牛——「勞牛」。再去一問,果不其然:他已開發了三棟大廈,但因產權關係和勞資問題,一直搞得自己焦頭爛額。
中國人最常見的名字多是剛、強、明、勇之類,更大眾化的是國慶、建軍、五一什麼的,反正生日自己忘了,別人也會替他想起來,我就奇怪:怎麼就沒有叫元宵、端午和春節的呢,也許叫元宵是怕跟混蛋混淆起來,而有人寧可叫初一,也不叫讓大夥過年的春節。
北京有許多為人起名的公司,頂尖的那幾家人名要300到500元,公司名收費800元以上。我和一位金姓老者攀談半天,就說自己如果天天誦《金剛經》,就是叫阿貓阿狗也沒關係,老人深以為是。覺真法師當年說,能送一幅會讓我想哭的字,果不其然,那幅字至今還掛在我辦公室:德徵長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