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通六君子一直有馮賢達、王仁義、潘老財的說法,王仁義就是王功權,功權是典型的東北人性格,敢做敢當,心思又極為縝密。最初和他接觸的是一筆幾千萬貸款的擔保業務,這件事瀝瀝拉拉地鬧了十幾年,好在事業都做起來了,他們幾方才妥善地處理了。功權為此承擔了極大的內外部壓力,但始終不拋棄、不放棄,沒有抱怨推卸了事。
當年的idg幾乎無往不利,偏偏唯一的一筆失誤讓我趕上了,後來功權把本還了回來。儘管沒說什麼,可用屁股都能想明白,那是他個人把錢墊上了,在趨利避害的風投界,只有他才能幹出這種事來。雖然口口聲聲地講規則,但功權骨子裡的厚道與人情味,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小事不計較,大事他卻是絕不含糊的。記得萬通大合併的那回,功權找我詳詳細細地問了個底掉,然後否決了多數派,在僵持不下的時候,拍案而起:「誰幹不了退出去,我一個人接過來!」那種毅然決然的態度,讓我目瞪口呆。後來他們依然是國有化了,但條件與時機已是大大的不同了。
功權的人本主義情懷是與生俱來的,不懼強權的同時,從未欺負過比他弱小的人,越是低層的,他態度就越和藹。他牽掛強遷戶,弄得圈子裡的大佬們都不知說什麼好。可能是書香門第又學理科的緣故,最具商業能力的王功權,其個人風格竟是如此的書生意氣。
有一回在朝陽公園的露天酒吧,功權談起了古詩詞,引起了我的羨慕嫉妒,我知道他的那種情懷是裝不出來的。在歌廳,他也是安靜的那種,選的歌都極典雅,像《月滿西樓》什麼的。另外倆哥們兒,盡興之餘,還朗誦起《荷塘月色》,在燈紅酒綠之下,這一切顯得有些怪異,但又是那樣合情合理。
獲得了十幾年的「風投王」之譽之後,功權又戴上了「私奔帝」的頭銜,對這事,我實在不願意評價什麼,只是誠心祝願老友一切開心!我們在一個董事會共事了好幾年,記得1998年大連金石灘那會兒,他手把手教十幾位同仁打高爾夫球,反反覆覆地強調:
「絕不用力、死不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