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和朋友去花市小區,剛一進去,就見前面樓上掉下一個黑影,隨後視窗傳來男子的狂嚎。疾步走近,見地上女子已摔得不成人形,哥倆趕緊張羅並打電話叫急救,陸續又圍來不少鄰居,七嘴八舌之中,得知兩口子都很神經質。當我聽到那爺們兒反覆哭喊「我有錢、我有一百五十萬呢」時,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回研究生院踢球時,聽說一女博士故去了,死因不詳。帶著這點留心,發現2010年博士跳樓的還真大有人在:5月16日,人大一博士生從8層樓墜下身亡;3月18日,北大也是一博士從9層跳下死亡。博士都繃不住,本科生之類就更多了,6月25日,中財大二女生從主樓北側跳樓身亡。據稱,死者跳樓前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近年來,中國接連發生校園幼兒園血案,尤其是富士康工人系列跳樓自殺事件,引起了人們對當前中國人心理健康狀況的極大關注。根據中國精神衛生中心2009年初公佈的資料,國內各類精神病患者超過1億人,其中重症者超過1600萬人,而北京心理危機研究與干預中心對青甘魯浙四省6.3萬人的抽樣調查推出的資料更高。
精神疾病超過心腦血管、呼吸系統及惡性腫瘤等,已在中國疾病總負擔中排名首位。重症精神病患住院治療,每年至少需要數萬元人民幣,即使「家庭病床」治療,每年最少也需1萬元,由於費用高昂,加之一病就幾年、幾十年,大多數家庭已一貧如洗。有醫保的尚且不堪重負,沒醫保的簡直就像套上了比死亡還可怕的魔咒。
與此同時,現有的相關防治體系薄弱、專業機構及人員嚴重匱乏,目前全中國精神疾病醫療機構僅572家,精神科床位十三萬餘張,四千名稱職的心理醫生,另有一萬五千名醫生在精神病院提供服務。更令人費解的是,中國的醫學院沒有學習精神病學、心理學或者心理療法的學生,政府更缺乏相應的公共衛生措施。
所謂精神疾病一般包括憂鬱症、強迫症、恐懼症、精神分裂症、自閉症、痴呆症、焦慮症、失眠症、人格障礙、厭食症十大類,吸毒、酗酒及自殺人群也都算在內。特別是一般有心理障礙的人,平常還好,一旦面臨就業、婚姻等突發事件時,很可能作為「引信」,瞬間點燃「炸藥包」,這類人是最值得進行輔導和關懷的。
在資本主義過程中,西方社會深受精神疾病之苦,主要採取了三大措施:用宗教以解脫、醫藥以治療、心理以輔導,基本保證了公民社會的健康發展。弗洛伊德等大師借鑑了佛學唯識宗的許多知識,並與科學、制度緊密結合起來,成為舉世公認的社會醫生。榮格指出:「不恢復某種宗教的人生觀,個人就不能恢復健康!」
比他們早了2500多年的佛陀,對生命的身心靈問題也有系統研究。我覺得,佛學是解決中國即將到來的精神病瘟疫的措施之一,至少在心理疏導、精神療養十分有益。幾次聚會,一幫老友都很認可這個觀點,並鼓勵我牽頭搞一個專項基金,但嫌「安心工程」的名字過平,一旁很少說話的《新聞週刊》主筆冷冷插言:
「說了一晚上精神病佔中國人口的1/13,基金就叫十三分之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