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紅樓的人,一般都對「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故事津津樂道,這出戲表現的不僅是視覺上的不同,更多的是心理和文化上的落差。城裡人用小恩小惠得到了快感,鄉下人裝聾賣傻也落得實惠,後更在大廈傾倒之際,劉姥姥仗義殺出,王熙鳳也因為當年的一念之慈,讓女兒得以善終。每每唸到此,我都有種會心一笑的滿足。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有一位老農站在天橋上,數京廣大廈:「一二三……」這時,戴紅箍的人走了過來,大聲喝道:「幹什麼呢你?」老農小聲回答:「數樓呢。」那人嚴厲地說:「數多少層了?罰款!一層五塊!」老農說數了十層,然後交了五十塊錢。看到那人驕傲地離去,老農卻悄悄地樂了:「傻逼,我都數32層了!」
我在不少農村家庭,看到他們去過大城市的照片,那些土裡刨食的農村人,往往羨慕城裡人的生活,哪怕是小縣城的孩子,也在口音、穿著以及知識上顯出很多優越感。不過,農民想當然地認為,是自己養活了那些好逸惡勞的城裡人,還說在屋裡上廁所也不嫌臭,城裡人也不明白,在屋裡養豬不是更臭嘛。
中國最大的趨勢是城鄉一體化,本屆政府成功地免除了農業稅,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濃重一筆,「村村通」同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縮小城鄉差距最好的辦法是修路和通訊。現在很多農村人開著車、打著手機,同時還用著電腦,整天忙著生計,我們的官員和經濟學家也拿這兒跟外國人說事兒:想想吧,咱是一個多麼巨大的市場!
北方婦女管自己的丈夫叫「當家的」,這不是什麼黑道術語,而是說在農村當一個家,比管理一個單位還要複雜:春播秋收、人情往來、生病讀書、逢年過節,無不操心費力。每到晚上七點鐘,一個個農民聚精會神地看《新聞聯播》,那是一天中神聖的時刻,他們比鑽營的官員、勢利的商人更關心國家大事。
最近有一則農村人調侃城裡人的段子,頗為有趣。他們不理解的事情有:為啥要打的、坐電梯去健身房跑步,為啥管自己兒子叫小兔崽子、卻管家裡的狗叫兒子?為啥將小區裡的樹砍掉而建假山,為啥將大魚大肉餵狗、自己卻吃糠咽菜?為啥跑農村去拍裸體寫真、回家睡覺卻穿著衣服?
其實,不理解的還有很多,比如手機裡存了幾百個號碼,卻沒有一個是鄰居的;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偏偏染成黃髮,眉毛是描的、眼皮是割的、鼻樑是墊的、嘴唇是紋的、胸脯是填的;半夜不好好睡覺上網聊天,然後靠安眠藥入睡。農民還用科學發展觀來勸某些城裡人,千萬要注意「三高」,並總結出:「坐高階轎車、吃高階飯店的高管高官們,更容易得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