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兒子嘴裡忽然「靠靠」起來,我急忙加強教育,一把手卻說那不是罵人,只是憤青時期的表達方式而已,這事我一直存而不論。唸書那會兒,天南海北的都有,有一天議論起了髒話,每個人都必須使用自己最純粹的家鄉話來罵,南腔北調中,我蓋過了所有人:「我cao你個老媽!」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擲地有聲。
南方為溫柔之鄉,但脾氣也很火爆,罵人的口頭禪不少,我那位四川同屋整天錘子錘子說個不停,而中原人就簡單多了,保留古風地「日」,廣東人更是喜歡「丟你老母」,北京人則是輕聲無力地嘟囔「nmb」,當然足球場上那浪濤一般的「傻逼」,還是顯示出了北方人的豪邁。
據語言系同學研究,人類罵人和動物的方式相近,比如說狗叫,都是在喉嚨中進行摩擦,醞釀一陣後,才像炮彈一樣發射而出,取得驚人效果,這種發音叫「擦爆音」。北方人可能是身體壯嗓門大吧,罵起人來簡短有力,南方人雖然也用擦爆音,但字與字之間拖得較長,起不到虎嘯狼嚎的效果。
同一區域不同城市風格也不同,比如瀋陽人喜歡用女性器官來罵,大連人則使用男性器官,比較起來,大連人確實比瀋陽人更陽剛一些。我第一次去大連坐車,發現當地姑娘都高大細白,不久有兩位吵了起來,最輕柔的話是暴烈的「腦子病」。飯局後,大家為各城市選美,大連居第一,我加了句:「不說話的大連姑娘最漂亮。」
不光中國人如此,外國人也一樣。美國有一本《危險英語》,專門教人罵人,而且講解在不同場合、針對不同人群如何去罵。很多人學外語都有這種感受,那四本《新概念》在國外狗屁作用沒有,人家簡單的幾個單詞表達了n多的意思,繞著繞著,就把你給罵了。據說新東方就有類似的專門培訓。
網路時代以後,各種段子滿天飛,北京市公安局更是採取了暫時停機的嚴查措施。其實人這玩意兒上半截裝飯、下半截拉屎,本就是天使與魔鬼的混合體,當感性佔了上風,脫口而出地罵罵人,有時也不傷大雅。不少人喜歡罵人不帶髒字的京味風格,比如下邊這些話:
這麼不要臉,這麼沒心沒肺,你的體重應該會很輕吧?
得知你過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我為你大爺感到悲哀。
最大的本事是把便宜的東西用出昂貴的效果來:比如相機、話筒、自己。
路上見一車,車後貼著六個字:著急你飛過去。
錢乃一味良藥,有明目張膽之功效。
還沒來得及去沾花惹草,就被人拔光了。
上帝肯定會原諒我的,因為那是他的職業。
記得當地一位首長挺小白臉的,十幾年來不斷升官,肆無忌憚地長了好些橫肉,兩年前我曾請教過他為什麼現在愛罵人,他不在意地笑著說:
「這地方的幹部就這麼個臭習慣:你不罵他,他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