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看這個陣勢,一定以為劉驁會把王家追究一番,然後收回權力,哪知,這哥們生氣之後,就給王音下了一道策書:「外家何甘樂禍敗!而欲自黥、劓,相戮辱於太后前,傷慈母之心,以危亂國家!外家宗族強,上一身弱日久,今將一施之,君其召諸侯,令待府舍!」很多人看到這段話,也只能是呵呵了。你想想,本來這兩個哥們犯的是僭越之罪,是死罪。可現在劉驁卻在批評他們太沒志氣了,堂堂外戚卻自甘墮落,打算做刺臉割鼻的事。這是什麼行為,是給太后丟臉的行為啊。然後才話頭一轉,說這些年來,外戚專權太厲害,弄得朕好一段時間都被人家說得軟弱無作為。所以,今天朕決定給他們個處罰。請你把王商他們都召集到你的家裡,等待處理。
王氏兄弟一看這個策書,心裡也很害怕,便又搞了個自虐動作:王音坐在草墊上,做著等待發落的樣子。另外那幾個犯了法的兄弟則揹著刀斧和砧板跪在那裡,表示要殺要剮,都由皇上。
劉驁讓他們把這個姿勢保持了大半天,心裡的氣就全部消了,原來你們還是怕朕的。就什麼也不做了,讓他們起來回家喝酒,繼續做大漢王朝的權臣。
王家度過了一場危機,但王譚不久就死掉了。
劉驁對王譚很有好感,覺得自己沒有讓王譚成為第一把手,有點對不住王譚。為了彌補這個遺憾,他又把王商大大地提拔了一把,讓他跟王譚的權力一樣,主管城門的部隊,而且還可以設定幕府,有很大的人事權,可以舉薦官吏。
王音此前跟王譚很不合拍,暗中相互不服,在王氏集團當中產生內部矛盾,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因此,王音的手下杜鄴就勸王音一定要跟王商搞好團結,共同把王家的擅權事業做大做強。現在皇上特別下詔破格提拔王商,給他這麼大的權力。你就應該明白皇上的意思了。所以,以後不管有什麼大事,都要好好跟王商商量,然後再做決策。王音覺得太正確了。於是不斷修補他和王商之間的裂痕,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密切,而王家的權力也就越來越大。
而這段時間裡,劉驁忙著享受趙氏姐妹,對王氏集團更是一點不管,只要你不找他麻煩,他就謝謝你了。
第四節王莽開始出頭
王氏雖然連死了兩個兄弟,但王家下一代又已經成長起來了。下一代的代表人物就是著名的王莽。
王莽是王政君弟弟王曼的兒子。王曼沒等到王家發達就死去了,所以沒有被封為列侯。王政君覺得很對不起這位兄弟,因此就把王曼的未亡人帶到宮中養起來。王莽雖然是王家子弟,但因為沒有爵位,又沒有老爸提供資金,因此在堂兄弟們大力聲色犬馬、高調做財富競賽時,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努力學習,當個好學生。他做人低調,對人的態度都謙恭到位,平時只穿著儒生的服飾,看上去很有禮貌。當王鳳病重時,王鳳的兒子們都還到處瘋玩,他卻跑到病床前照顧這位大將軍伯伯,給他喂藥,一連幾個月都不能解衣入睡,把自己搞得蓬頭垢面,跟病人差不多,讓臨死的王鳳很感動。王鳳在快死的時候,向劉驁和王太后隆重推薦了王莽,要他們照顧一下這個沒爹的孩子。
王莽就這樣被封為黃門郎,不久再升射聲校尉。再後來,王商又上書,願從自己的封地裡分出一些地皮和納稅人,封給王莽。一些名士也紛紛出來為王莽背書,說王莽才是真正的人才。這些話聽得多了,劉驁也就認為王莽是個人才,再加王太后也多次提到這個侄兒,劉驁終於封王莽為新都侯,還升他為騎都尉、光祿大夫、侍中,地位一下就提升了幾個檔次。
王莽沒有靠別的功勞,全靠表面低調做人,全天把那個謙恭的表情掛在臉上,就博得了大家的讚美,然後就走上了官場的快車道。他通過總結,深刻地知道,在這個社會里,你不需要去立功勞,不需要拼命,只要會混,仍然可以混得出人頭地,出人頭地之後,人家還心服口服,不但一點意見沒有,反而覺得自己提拔得不夠快。
王莽當了大官,在宮廷中行走,官雖然越來越大,但他的架子卻越來越低調,不但態度和藹可親,對人永遠保持禮貌,而且還很慷慨大方,連朝廷標配給他的車馬以及衣物、皮裘也送給門下的賓客。大家看到他這麼大方,以為他家有很多財富。可進他家一看,卻沒多少像樣的傢俱,沒一點多餘的錢財。他天天帶著那個謙恭的表情去結交那些社會名流。大家都覺得他很可愛,於是輪流在劉驁面前讚美、舉薦他。那些門客全部成為他的宣傳團隊,一天到晚為他打廣告,把他宣傳成當代聖人一樣,名聲蓋過王家所有的人。
其實,他都是裝的。他一面把自己裝成聖人,一面也幹著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事。他的兄弟中有人發現,他原來也買了個婢女,然後問他:「老兄也幹這個事?」
王莽不但臉皮厚,而且應變的速度也很快,笑著說:「呵呵,我確實買了一個美女。不過,不是給我自己買的。後將軍朱子元沒有兒子,我聽說這個美女有宜男之相,這才把她買了,是要送給朱將軍的。」當天就把美女送到朱博那裡。
朱博白得了一個美女,王莽又博得了一個好名聲,是暗地裡做足了婊子,明裡卻立了個又高又大的牌坊。
王莽繼續裝,但王商的身體卻越來越差了。
此前,王音已經死了,全部大權都落入王商的手中。可王商也只拿了兩年的大權,身體就吃不消了。
元延元年(前12)初,已經病重的王商被封為大司馬、衛將軍,到十二月,又加大將軍。
當了16天的大將軍後,王商與世長辭。從王鳳以下,大漢的首席大臣都由王家兄弟輪流擔任,權力世襲已成為慣例。王鳳死了,王音接著,王音逝世,王商接棒。基本是按兄弟長幼降序排列的。現在王商死了,就應該由王立上位。
大家都這麼看,劉驁也這樣打算。
哪知,還是有人不服。不服的人叫孫寶,現任丞相司直。他上書揭發王立此前派他的門客,去找南郡太守李尚,以草田的名義,搶佔當地百姓新開墾的幾百公頃土地,然後利用職權,把這些田賣給國家,多收了1億萬以上。
這個情節也太惡劣了,劉驁拿著這份揭發書,也沒辦法讓王立當頭號執政大臣了,只得叫他讓開,然後把權力大棒交給王根,任命王根為大司馬、驃騎將軍。雖然王立有些鬱悶,但大權仍然為王氏掌握。
在王氏這些兄弟中,王鳳是最能弄權的人,也是最強悍的角色,後面的王音、王譚、王商、王立、王根雖然都在權力巔峰上輪了遍崗,但都沒有王鳳那麼滿臉橫肉。他們在王太后的庇護之下,霸佔著權力大位,繼續開展腐敗活動,努力維護著王氏手中的權力。他們都是王鳳同輩之人,等前面的老兄死翹翹之後才接掌權力,年紀都已偏大,在大司馬的位置上沒待幾年,就走完人生的路。由於幾十年來,執政大臣都由王家世襲,讓大漢王朝變成劉家天下王家黨。劉驁天天酒色,王家子弟時時貪腐,用心蒐括財富,導致了幾次民變,而這些民變基本都能跨州連郡,動靜很大。然而,不管是劉氏當家人,還是王氏帶頭大哥,在理政方面,都沒有什麼水平。而在大權輪替的過程中,王氏集團也不是一條心的,兄弟之間,仍然相互不服。不過,他們雖然積累了一系列的矛盾,但這些矛盾都是王氏內部矛盾,他們在關鍵時刻還是能夠協調合作的。
然而,在王根最後的日子裡,王氏集團又經歷了一次大規模的衝突。
這次衝突的導火索是淳于長。
第五節表兄弟之間的爭鬥
淳于長雖然不姓王,從表面上看,跟王家沒一點關係。他的老爸以及老爸的老爸都不是成功人士。可是他有個牛得不能再牛的姨娘。這個姨娘就是王政君。王政君對自己的親戚基本做到「雞犬升天」。淳于長在王政君當權的時候,先撈了個黃門郎的位子。
這個職務不算高,但卻是一個很有特權的崗位。因為他可以出入宮廷之中,天天在權力核心地帶行走,跟決策人物有近距離接觸。他清楚地知道,他能有今天,全是因為舅舅家的權力,只要跟舅舅們搞好關係,他就能夠永遠榮華富貴下去。
當然,巴結舅舅也是需要時機的。
機會很快就到來了。這個機會就是王鳳病重的時候。
淳于長知道王鳳舅舅病重,心下大喜,立刻主動要求去侍奉舅舅,以盡孝心。他跟王莽兩個人天天在王鳳的病床前,發揚不怕勞累的精神,表現得比王鳳的子孫還要有孝心,讓王鳳很高興。
於是,王鳳在臨終前,在劉驁和王太后面前大力讚揚這個外甥,希望劉驁能夠重用他。
劉驁果然很聽王鳳的話,在王鳳死後不久,連續大力提拔淳于長,一直提到衛尉的位置。
衛尉掌管皇家的禁衛部隊,位列九卿之一,非皇帝信任者不能擔當。淳于長就這樣巴上了劉驁。淳于長對劉驁的愛好是很清楚的。他知道,除了巴結上級,他沒有別的本事。要想繼續往上爬,他仍然得發揮自己巴結領導的特長。在劉驁想立趙飛燕為皇后被王太后否決時,淳于長出來了。他利用自己跟王政君的關係,不斷地做王政君的思想工作,最後硬是讓這個王家老祖宗轉變態度,同意劉驁立趙飛燕為後的要求。
劉驁對淳于長就只有感激了。
感激之後,就封淳于長為關內侯,接著再封定陵侯。淳于長就這樣成為劉驁最信任的幾個大臣之一,手中的權力跟五侯差不了多少。
他跟很多拍馬溜鬚的好手一樣,對強者極盡巴結之能事,而對弱者卻敢於欺負到底。許皇后被廢之後,就被淳于長再三欺負。許皇后有個姐姐,是個喪偶美女,但又不願過著寡婦生活,就與淳于長好了起來。後來,淳于長乾脆把這個喪偶女士娶為小妾。許廢后一看,思想又活躍起來。她長期當皇后,知道淳于長是劉驁和王太后的雙料紅人,如果得到他的幫忙,說不定自己又可以恢復皇后的身份,於是就通過姐姐給這個半路姐夫送了很多錢財,請他在皇帝面前說好話。淳于長一看,立刻記起,許女士現在雖是廢后,但她畢竟當了很多年的皇后,手裡的私財一定還有不少。這可是發財的大好機會啊。他笑著對許廢后說:「皇后娘娘啊!你是知道的,我的話語權也不那麼大,想讓皇上再立你為皇后,我是辦不到的。但我可以做皇上的思想工作,讓他封你當左皇后。」這哥們兒聰明吧?當場捏造出一個左皇后來,然後拍賣給許廢后。許美女長期當後宮第一把手,對後宮的規矩當然知道得比誰都清楚。你想再搞個左皇后,合哪方面的規矩?可是,她現在仍然相信淳于長的話。拿了大量的錢財,不斷地送到淳于長的手中,希望這麼投資下去,能當個左皇后。雖然是左的,但畢竟也是皇后。
這一攤生意做下來,許皇后的財產都變成了淳于長的財富,共計千多萬。淳于長迅速成為當時的富豪,雖然比不過五侯那麼奢侈,可以到處炫富,但也可憑著這些錢財,大建豪宅、大選美女,把荒淫無恥的生活過得有滋有味。只可憐許美女在那裡死抱著一個「左皇后」的虛無概念,除了比以前窮之外,沒有別的收穫。
你想想,連廢皇后的錢他都敢創作一個「左皇后」的概念騙得一乾二淨,其他大臣的錢他還不敢要嗎?這時,朝中的大臣們雖然沒有出現著名的能臣,但個個都聰明得很,腦袋裡那根本來就不發達的為民著想的神經都已徹底遮蔽,一雙眼睛只盯著權臣的臉,盤算著權力的走向。誰要上來了,誰要下去了,他們算得比那些預言家精確得多。此時,大家的眼睛基本都盯著王氏集團。他們都看得出,淳于長雖然不姓王,但現在王氏後代並沒有傑出的人才可以接班。估計以後大權落入淳于長手中的可能性很大。況且,現在劉驁和王太后都特別相信他,是一個雙料紅人。於是,都開展長線投資,排著長隊把錢送給他。這哥們兒拿著人家送來的大量錢財,覺得有權真好。
大臣們都覺得他接王家的班的可能性越來越大,而戀權成癖的淳于長能不覺得嗎?他跟所有的人一樣,在這樣的社會里,家裡的財富以及他的幸福指數永遠跟權力成正比。如果你手中無權,你就只能像許美女那樣,他可以把你騙得一窮二白。如果你有權,你就會過得像趙氏姐妹一樣,他每天都向她們奉獻很多讚美話,連帶送她們很多錢財。
於是,淳于長一邊騙錢騙財,一邊盯著王根的動向。王根身體一不舒服,淳于長就覺得歷史性的機會到了。
他在王根身上下的本錢也很大了,因此重病的王根早就把他當成王家自己人。王根覺得身體真的太差了,知道做官的本錢差不多用完了,就打報告要求退休,然後舉薦淳于長接替自己。
如果按照慣例,到了這個時候,淳于長接替王根成為頭號大臣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哪知,這個位子還有一個人緊盯著。
這個人就是著名的王莽。
兩個人內心深處那個系統是完全相同的,但表面上看,兩人完全不同。淳于長在完全暴露在外,而王莽卻深藏於內。淳于長在大家面前高調著大呼小叫,好像最高權力的棒子已經手到擒來。
可王莽卻不動聲色,此前什麼動作都不做,好像這個權力跟自己無關一樣。其實,當時那些搞權力投資的人,在看好淳于長的同時,也看好王莽。
王莽深知自己的優勢,更善於利用自己的優勢。他的優勢是他經過多年的打造,已經把自己打造成一個亞聖人。可以說,在與淳于長的對抗中,他的力量基本都是自己原生的,而淳于長卻只靠幾個領導的幫忙。關鍵是那幾個領導對王莽同樣也認可。
王莽在反覆權衡之後終於出手了。
這哥們兒別的本事基本沒什麼,但抓住時機的水平還是很精準的。
有一天,他去看王根,對著越來越瘦弱的叔叔說:「叔叔,你的身體越來越不樂觀了,我們王家都很悲傷,可是,有些人卻很高興。」
王根一聽就怒了,說:「誰?」
王莽的淚水差不多落了下來,說:「淳于長天天說大將軍的病越來越重了,大將軍必將不久於人世,到時他就是輔政大臣,他現在都還在外面對人家到處許諾,封官許願。」
他看到王根真的憤怒了,便接著往下陳述,把淳于長如何騙許廢后、如何大力收受賄賂的事都向王根娓娓道來,直說得王根恨不得吐出血來。最後,王根對王莽說:「既然他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麼不早說?」
王莽說:「我不知道叔叔內心的想法,所以不敢說啊。」
王根說:「你也要向太后反映一下。」
王莽一聽,心裡大喜,勝利的天秤就這樣逆轉,徹底倒向他了。而淳于長還在外面做著爽歪歪的春秋大夢。
王太后一聽,也大怒了,要王莽趕緊告訴劉驁。
劉驁卻不怎麼相信。可太后生氣了,他也沒有辦法,只得把淳于長免職,然後回封國去過著土豪生活了事。淳于長正爽歪歪地等著王根死去,然後他接過權力大棒,哪知卻突然接到處分詔書,悲憤得想拿腦袋去撞牆壁。大臣們知道他已經完了,立刻扭轉巴結的方向盤,都去捧王莽了。捧王莽比捧淳于長好多了。王莽只需要你說他好話,說他是當代的聖人,說過之後,就可以回家吃飯睡覺,等著升官發財。而捧淳于長卻不同了,你不光要說他好話,還要送出大量錢財。
可仍然有人看好淳于長。這個人叫王融,是五侯之一的王立的兒子。當年王立沒能從王商手中接過權力,就懷疑是淳于長搞的鬼,心裡恨淳于長恨得要命。可他的兒子王融在這方面卻不跟老爸保持高度一致。王融知道淳于長有輛豪車,馬匹也不錯,一直就很眼紅,現在看到淳于長要回封國了,就請淳于長把車馬留給他用。
淳于長一看,覺得機會又來了,在送車馬的同時,還給王立送了大量的錢財。王立雖然年紀很大了,但仍然貪得要命,一看到錢財就什麼都忘記了。淳于長在大方送錢的同時,是有附加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讓王立出面幫他到皇帝面前說情。
王立也果然照辦,直接找劉驁為淳于長說情。劉驁雖然表現得很昏庸,但他的智商並不低。他老早就知道王立恨淳于長恨得要命,現在王立居然為死對頭求情,立馬覺得,此事必有蹊蹺,他不用問元芳怎麼看,就直接下令徹查。
有關部門根據線索,決定先逮捕王融。王立就慌了起來,動員兒子,看在爹的面子上,你自殺吧。你自殺了,爹才能活命。王融沒辦法,只得照老爸的指示辦事。這個愛車族為了一輛車丟了性命。而且不止他自己的性命。
劉驁聽說王融自殺,就覺得此事的蹊蹺更大了,立即抓住淳于長,來個嚴刑逼供。淳于長一點不堅強,刑具還沒有整好,就全面招供了。最後被定了個「大逆」之罪,直接在牢房裡砍頭。許皇后因為想當那個「左皇后」,也被強迫喝下劉驁派人送去的毒藥而死。
這還沒有完。
丞相翟方進又彈劾王立。最後,王立因為是皇帝的舅舅而沒有被處理,但他的死黨全部被罷官。
王氏遭此一劫,元氣大傷,但權力仍然牢牢地掌握在王家手裡。而淳于長的死,王立的徹底靠邊站,為王莽掃清了通往權力路上的最大障礙。在王根的保薦之下,王莽一步登天,穿著儒生的服飾隆重出現在歷史的舞臺上。
王莽就任大司馬時,只有38歲。
王政君看到權力順利轉移到王氏下一代人手中,感到很滿意。她也看好這個侄子。她肯定知道,王氏經過她幾個兄弟的折騰,現在名聲已經不佳,但王莽的名聲不一樣,完全可以給他發一塊全國道德模範的牌匾。有這樣的後生當王氏集團的帶頭大哥,一定會把王家帶進一個偉大的新時代。
很多人都以為,他們都深刻地瞭解王莽,因此天天不遺餘力地傳頌著王莽的光輝事蹟。可最知道王莽的人,是王莽自己。
他知道自己有多大水平,更知道自己有多大功勞。他能走到今天,不是靠能力,更不是靠功勞,而是靠著自己是姓王,然後靠自己會裝。能從一個沒爹的孩子一路裝到現在,也是不容易的。其演技,在中國歷史上無人能出其右。
他雖然已經是位在所有大臣之上,但他對整個局勢還是看得很清的。
雖然不斷地受到其他大臣的彈劾、挑戰,但王氏還是能夠把權力握得這麼緊,主要原因固然有王政君做堅強後盾,另一個深層次的原因是劉驁這個傢伙是典型的酒色之徒,坐在皇帝的位子上,基本把火力全開到荒淫之事上,對國家大事不聞不問。王氏要是不管,還真沒人管了。
但饒是如此,只要劉驁一生氣,王氏集團還是要受很大的衝擊的,這說明,皇權這時還是堅挺的。你一不小心,仍然會被皇權一棍子打倒。
所以,他仍然不能囂張。
不能囂張,只有繼續裝。
不但要自己裝,還要家人裝。他的老媽生病了,大臣們都去探望。有一個穿著布圍裙的中年婦女出來迎接,大家以為是王家的婢女,都不怎麼在意。可後來知道居然是王莽家的家庭主婦,都是大吃一驚。
看到大家的表情,王莽心裡就笑了。這世界上的人真好糊弄。
大家看到王莽這個樣子,覺得大漢王朝又有救了,說不定會再來一個昭宣之治。
但歷史最終證明,大漢王朝在王家掌權的這些日子裡,已經極其腐爛,終於到氣數將盡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