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朝的這些外戚當中,陰氏兄弟堪稱其中的楷模。
然而,陰家也跟竇家一樣,雖然竇融很小心謹慎,走路都不敢大踏步,但竇家二代卻不知天高地厚,敢於胡來。陰家的陰興和陰識雖然時刻記住知足常樂的信條,可他們卻沒有把這個信條有效地傳遞給他們的第二代。
陰麗華還有個弟弟叫陰就。這哥們兒也很有水平,口才尤其了得,一有什麼論題出來,滿朝文武都辯不過他。但在做人這方面,他就比陰識和陰興差多了,老是覺得自己是國舅,對劉家有功勞,而且水平不一般,因此就特別傲慢,一天到晚老是板著不可一世的臉,讓別人看得很不順眼。而他的兒子陰豐就更不用說了。當年劉秀對陰家實在太喜歡了,就玩了個親上加親,把自己的女兒酈邑公主劉綬嫁給他。於是,陰豐就成了外戚加駙馬。
哪知,這個公主的性格更牛,一發起火來,誰也擋不住。陰豐是個花花公子,這個花花公子跟所有的花花公子一樣,除了貪財到處炫富做違法亂紀之事外,還好色。你去貪財,老孃不管,你去違法亂紀,老孃同樣不過問——反正這個天下是俺老爸的天下,這個法也是俺老爸的法,可你要是天天在外面混女人,老孃就憤怒了。
公主一憤怒,就啟動家族問責機制,找來陰豐破口大罵。
陰豐當然不服軟,同樣用破口大罵來應對。雙方的火氣越來越大,最後,公主也跟所有的女人一樣,在那裡尋死覓活。陰豐當然也跟著奉陪,說你以為公主就了不起了,老子同樣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公主一聽,哭聲就更大了,說你敢殺老孃?老孃的哥哥是現任皇帝。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哪知,陰豐正在氣頭上,看老子敢不敢殺你?當場找來殺人工具,真的把公主一刀砍死。
眼看自己的老婆從一個破口大罵的潑婦變成橫在地板上的死屍,陰豐的腦袋也迴歸了原位,知道自己真的闖禍了。以前他到處打打殺殺,那是一點事也沒有的,可現在殺的人卻是皇帝的妹妹啊。
他傻著眼在那裡發抖,但他還有什麼辦法?他像所有的花花公子一樣,在幹違法亂紀之事時,表現得很瘋狂,好像這個天下是老子的天下,誰也拿他沒有辦法。可一旦事情敗露,立馬就軟了。
劉莊聽說妹妹的性命被這個表弟一刀結果了,立刻暴跳如雷。老子正要找人當典型,你卻跳了出來。而且陰就家這些年乾的壞事也不少,正想找個機會敲打一把,現在你居然連老子的妹妹也敢殺,恐怕哪天跟老子在一起,一言不合,也要舉起大刀朝老子的頭上砍了。如果犯了別的罪,礙著老媽的臉,倒不好治罪。現在殺了公主,老媽還有什麼話說?
劉莊其實在看到陰家的勢力越來越膨脹肘,心裡也很不安穩,尤其是陰就,那一臉的驕橫,誰也不放在眼裡,仗著是太后的弟弟,什麼財都敢要,什麼話都敢說,滿朝文武敢怒而不敢言。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只怕比竇家更牛。劉莊立刻在太后面前,直接滿臉怒容地下令,判處陰豐死刑,立即執行。
劉莊在把陰豐押赴刑場之後,並沒有放過陰就。他不斷地敲打著這個國舅。陰就沒有辦法,最後跟自己的老婆一起自己結果了自己。這還是劉莊看在他是國舅的面子上,把自殺的權利下放給他們,而沒有讓他們被處以極刑。
正蒸蒸日上的權貴家族陰家就這樣倒了下去。
劉莊通過陰家事件,再次向外界宣告,誰觸犯法律,誰都得承擔犯法的後果。而且,這哥們兒性格很猛,一旦執法起來,絕對沒有寬大這個術語。
第四節打虎,也打親兄弟
在中國歷史上,劉秀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較為寬大的皇帝。但劉莊在性格方面跟劉秀區別太大。這哥們兒的脾氣很火暴,而且對腐敗分子更是十分痛恨,一經發現就堅決從嚴從重,不管你是誰,只要你敢於挑戰他,他就絕對不手軟。如果說竇家只是外姓功臣、陰家只是外婆家的人,算不了什麼,那麼,且看他親兄弟犯事起來,他同樣毫不留情。
還記得劉荊吧?這哥們兒在劉莊即位時,曾動員廢太子劉疆搞政變,被劉疆舉報後,劉莊因為剛剛即位,又念在兄弟份上,放了他一馬。哪知,這哥們兒老是覺得自己有造反天賦,又看到劉莊這些年大力反腐,大臣們都有些怨言,覺得造反環境大好,時機已經成熟。當然,如果他覺得時機成熟,就著手做好準備工作,然後反上京城,倒也算是個幹實事的人。可這哥們兒除了在貪腐這事上有實幹精神外,其他事都是玩虛的。就連造反這事,他同樣沒有腳踏實地地幹。當年鼓動劉疆,也只是用心去偽造一封毫無技術含量的信,這時想自己舉起大旗,同樣只是請來幾個看相的江湖騙子,問他們:「我的相貌很像先帝。先帝三十歲取得天下,我現在也三十歲了,是不是可以起兵了?」
看相的本來就是憑著胡言亂語,靠在人前裝高深騙人家的錢財,從來不敢做造反這樣的大事業。這時聽說劉荊居然要造反,而且還要讓他們提供造反依據,一下就慌了神。他們沒有回答劉荊的話,告辭之後,第一時間就去向有關部門進行實名舉報。
劉荊也怕了起來。這哥們兒雖然天天照鏡子,覺得自己不管轉哪個角度看,都跟老爸劉秀很相像。可膽子卻遠沒有劉秀的大,智商更沒有劉秀的高。他聽說看相的告發了他,二話不說,立即找來一條質量過硬的繩子,把自己五花大綁起來,然後步行到大牢裡,等劉莊兄弟的判決。
劉莊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再次放他一馬,不追究他的刑責,只是下詔不許他統治封國的官員和人民,但其他待遇一律保留。當然,還派相國和中尉對他進行嚴密的監控。
如果劉荊就這樣老老實實地過著他的王爺生活,那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可這傢伙硬是不老實,從監獄裡出來不久,腦後的反骨又活躍起來。這次,他沒有把希望寄託在相士的身上,卻把希望放在那些搞巫術的人身上。他請來巫師,讓他們通過祭祀活動,然後發幾個惡毒的咒語,把劉莊詛咒死,然後讓他坐這個天下。
這事好像動靜不大,而且幹得十分隱秘,完全可以在暗處進行,把劉莊搞死,然後自己鬼使神差地坐上皇帝寶座。哪知,還是讓劉莊知道了。結果,鬼神還沒有把劉莊搞死,他倒先被劉莊抓了起來。
劉莊這次不再放他,下令長水校尉樊鯈組織有關部門對他進行審訊。
樊鯈很快就結案,並建議對劉荊判處死刑。
案子報到劉莊那裡。劉莊大怒(肯定是在裝),大聲說:「諸卿以我弟故,欲誅之;即我子,卿等敢爾邪?」你們明明知道他是我的弟弟,都還要殺他。如果是我的兒子,你們還敢嗎?
樊鯈說:「這個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的天下。根據《春秋》裡的說法,君王至親也不能搞謀反啊。誰搞謀反,就殺誰。我們因為劉荊是陛下的兄弟,這才上報皇上,請示一下。如果是陛下的兒子,我們的工作職責就是專斷誅殺而已。」
劉莊一聽,心裡哈哈大笑,老樊真有水平,幫他找到了理論根據,當場表揚了樊鯈一通。
樊鯈一被大力表揚,劉荊就必死無疑了。
劉荊那顆腦袋裡的水分雖然很多,但也不是真正的傻子。他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最後還真給劉莊哥哥臉面,沒有讓劉莊派人來把他五花大綁,押赴刑場,而是自己解決了自己的性命。
劉莊在處理這件事上,還是很有策略的。反覆讓劉荊犯法,然後自己還裝了一把仁慈,最後借樊鯈的嘴,讓劉荊死得很合乎《春秋》之義。呵呵,兄弟啊,不是我要殺你的,是《春秋》要求你去死的。
功臣殺了,外戚也殺了,親兄弟也沒有放過,應該沒有人敢再犯事了吧?
但仍然有。
而且又是劉莊的兄弟。
這次是劉英。
劉英是劉秀與許美人生的兒子,還在很小的時候就封楚王,而且跟劉莊的關係也不錯。這哥們兒在歷史上並不出名,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有名有姓的佛教徒。劉英的封國就在淮南一帶,這說明佛教當時已經在當地流行。
劉莊當皇帝以來執法嚴苛,為了表示自己其實是很寬大的,就在永平七年下了個詔書,要求把全國的死刑犯都送往度遼營,然後下詔叫那些逃亡的罪犯可以用生絹來贖罪。這本來跟劉英無關。誰知,這個傢伙平時肯定心裡都在做著圖謀不軌的夢,看到這個檔案之後,居然心虛起來,扛著黃縑、白執跑到相國那裡,對相國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剖析:「我身在藩國,積累了很多罪行。現在朝廷讓我有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很高興。現在送上這些縑帛,以贖我罪。」
相國把這事向朝廷進行了彙報。劉莊什麼也不說,只是下了個詔書:「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慈,潔齊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這話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楚王劉英向來精通黃老的理論,又崇尚佛家的慈悲仁愛,曾經齋戒三個月,對佛立過誓言。現在還有什麼嫌疑,需要悔恨到這個地步?把他送過來贖罪的那些東西全部返還給他,算是贊助他信仰的佛門弟子。據說這個詔書是中國第一次對佛教的記載,有極其重要的文獻價值。
當然,劉莊下這個檔案時絕對沒有考慮到什麼文獻價值,而是因為確實找不到劉英的把柄,與其把他大罵一頓,不如讓他繼續玩下去,等把柄露出來再行動不遲。作為兄弟,劉莊肯定知道劉英有多少斤兩,更知道劉英不會無緣無故地向他贖罪。如果他真的以為劉英是神經系統發生混亂才搞這個贖罪動作,只能說明他自己的神經系統發生了障礙。
果然五年之後,對佛教在中國的流行作出巨大貢獻的劉英真的露出了本相。
這哥們兒也跟劉荊一樣,覺得造反有理,而且手法幾乎雷同。劉荊先請相士鑑定自己的相貌,然後再請巫師來詛咒劉莊,要把劉莊詛咒死去,玩的是虛招。劉英玩的也是虛招。這哥們兒大概汲取了劉荊的教訓,沒有請相士和巫師,而是請來幾個方士,幫他製作了金龜和玉鶴,然後在這些東西上面刻上文字,表示天老爺經過研究,決定讓他當皇帝。
結果也跟劉荊一樣,被人告發上去,說他蓄意謀反。
劉莊當然大怒,老子當皇帝到現在,別人都不敢謀反,倒是兄弟們要反來反去,立即進行取證調查。最後證據確鑿,有關部門上了個奏摺,「請誅之」。但劉莊仍然表示不忍殺掉兄弟,只是廢了他的爵位,然後「徙丹陽涇縣,賜湯沐邑五百戶」。
劉英到丹陽後,便自殺了事。
至此,不管是功臣還是外戚、宗親,劉莊都找到其中的代表人物,然後抓住把柄,進行強力打擊,把豪強、貴權們狠狠地修理了一把。
第五節威鎮西域
劉莊性格火暴,對犯罪分子動則大刑伺候,甚至有時還自己動手。據說,有一次他親自查賬,發現內朝一個小吏誤記了西域屬國的貢品,立刻把犯錯的尚書郎叫來,然後自己舉著木杖對尚書郎進行責打。那些官僚對劉莊都感到很害怕,是以在明帝一朝,官場算是比較清明。
這哥們兒對當官的很嚴厲,但對老百姓卻十分寬鬆。
他在當皇帝時,多次下詔減免田稅和徭役,還出臺政策,勸督農桑。他自己很節儉,在修建自己的墳墓時,就下令不得搞大工程,而且專門下了個詔書:「令流水而已……無得起墳。萬年之後,掃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過百日,唯四時設奠。置吏卒數人,供給灑掃……敢有所興作者,以擅議宗廟法從事。」但在興修水利時,他卻是大手筆。漢平帝年間,黃河和汴水曾經大決,沒有人修整。劉秀當皇帝時,曾經打算修一修,可是當時的浚儀縣令上書,說現在戰爭剛剛結束,不宜徵發徭役。劉秀只得作罷。
可後來,決口越來越大,汴渠不斷向東氾濫,黃泛區越來越大,「兗、豫百姓怨嘆」,認為朝廷只是用心去做其他工程,沒有優先解決黃河決口之事。劉莊也很著急。正好有人向他推了個水利人才。這個人才叫王景,是個水利專家。他馬上下令王景和建設部門的官員王吳負責修築汴渠的防洪堤岸。這個工程十分巨大,從滎陽開始向東,直到千乘入海口,共一千多里,每隔10裡修建一個水閘,使水閘之間的水流相互調節,徹底消除了決堤和漏水的隱患,從而使黃河中下游的農業生產得以正常進行。
王景在施工過程中,雖然大力節省,但最後耗費仍然「以百億計」。
劉莊嚴以治吏,寬以治民,使得大漢王朝的元氣得到迅速的恢復。
於是,在國富民強之後,他也把目光投到匈奴那裡。
漢朝立國至今,最大的邊患就是匈奴。西漢時,匈奴被劉徹幾次猛打,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囂張,但這些年來,仍然不斷地製造著麻煩,讓漢朝很頭痛。
劉秀時代,因為天下初定,沒有力量向匈奴開戰。
經過劉莊十多年的經營,國庫已經大為充盈,於是,決定啟動懲罰匈奴的戰爭。
永平十五年十二月,劉莊令竇固等率兵屯駐涼州,作好進攻匈奴的準備。
次年春天,劉莊下令四路大軍出塞,討伐匈奴。
竇固和耿忠一路直達天山,向北匈奴呼衍王進攻,一戰斬殺匈奴一千多人,再追至蒲類海,之後在這裡設定了宜禾都尉,並組建了一支生產建設兵團,在那裡開荒屯墾。其他三路基本都像當年的李廣一樣,白白跑了一趟,沒有抓到立功的機會。
竇固派班超跟著從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以便與他們聯合起來,共同抵抗匈奴。
班超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鄯善國。
鄯善國的老大聽說漢朝的使者來了,馬上高規格接待了一番。可沒過幾天,這個國王的態度突然又變了起來,對班超他們的笑容顯得很僵硬。班超一見,就覺得不對勁,對他的同夥說:「你們看出這個傢伙對咱們冷淡了嗎?」
他的那些下屬一點不在意,都說,胡人就是這個樣子,一群沒有文化的人,咱不能要求太高啊。
班超說:「你們錯了。我認為肯定是北匈奴的使者也到了。他現在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咱可以試一試他。」
於是,他把鄯善國的侍者叫了進來,突然問道:「匈奴的使者來幾天了?他現在在哪裡?」
這個侍者哪知道班超在玩他,只是老實地回答:「他們來三天了,駐地離此三十里。」
班超立馬把這個侍者關了起來,然後把手下36人都召集起來,請他們喝酒。喝到酣暢之時,他突然大聲說:「咱們遠在西域,現在北匈奴的使者才來了幾天,鄯善國的國王就開始不理咱們了。如果北匈奴使者叫他把咱們都捆了起來,送到匈奴那裡去,不用幾天,咱們都會成為狼嘴裡的快餐。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大家都齊聲說:「兄弟們只聽班司馬的。」
班超再次大聲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連夜火攻匈奴人,讓對方不知道咱們到底有多少人馬。趁他們慌亂之際,把他們消滅掉,鄯善國王就容易搞定了,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有人說:「這事很大,還是去向郭從事彙報一下。」
班超面色一端,道:「咱們的生死現在必須作出決定。郭從事是個文官,如果聽到咱們的想法,肯定怕得要命,如此一來,咱們的計劃就會洩露。洩露計劃就等於沒命,到時我們就會死得很難看。」
大家一聽,真有道理,於是一致同意班超的意見。
到了夜裡,班超就帶著這36人跑到匈奴使者的駐地。
當時,大風呼嘯,颳得臉面生疼。但班超很高興,真是夜襲的大好機會啊。他下令10人拿著鼓,躲到匈奴人帳後,說:「看到火起,就一齊擂鼓大喊。」其他人都拿著大刀和弓箭埋伏在帳門的兩邊。一切準備停當,班超自己去當縱火者。
大火一起,匈奴人帳前帳後都是鼓聲大震,殺聲連天,匈奴人正在酣睡,被這個陣勢一驚而醒,無不驚慌失措,亂成一片,到處亂竄。班超揮刀上前,親自殺了三個人。他的手下也奮力殺敵,一口氣殺了三十幾個人。其餘一百多人都被大火燒死。
班超得勝歸來,這才把事情經過告訴了郭恂。郭恂嚇了一跳之後,隨著臉色一變。
班超很聰明,知道這傢伙的心理素質並沒有那麼差,而是怕自己沒有功勞,於是笑著說:「老兄雖然沒有前去參與行動,但這個功勞裡也有老兄的一份。」郭恂這才把大喜的神態掛到臉上。
班超立刻把鄯善國王叫來,然後把匈奴使者的腦袋丟在地板上,讓他仔細驗收。鄯善國王一看,當場嚇尿了。
班超當場把漢朝對西域的政策向他宣佈,要求他不得再跟匈奴來往。鄯善國王磕頭說:「以後再也不敢有二心了。」當然,口頭表態是不能算數的,他還派王子到首都洛陽去當人質。
班超回來向竇固報告。竇固很高興,將班超的功勞向劉莊進行了彙報,並請求再選派使者出使西域。
劉莊一看就笑了,說:「有班超這樣的人才,還用再選派他人做什麼?現在任命班超為軍司馬,繼續去完成他的任務。」
竇固又派班超出使于闐,並想給他多派些兵。可班超卻擺了擺手,表示只帶原來的36人,理由是:「于闐國很大,也很遠。現在就是多帶幾百個人,對比起來力量也沒有多強大。如果出什麼意外,人多反而是累贅。」
于闐國雖然很大,向來是西域南道的老大,可仍然被匈奴使者控制著。班超來到于闐後,于闐國王廣德並沒有用很高的規格接待他。而且這個國家的人都很信巫術,一碰到什麼問題,從不肯費自己的腦子去想辦法解決,而是都去問巫師。這次巫師大聲說:「現在天上的神仙已經很生氣,問我們為什麼要倒向漢朝?漢朝外交代表團裡有一匹黑唇黃馬,你們快過去拉過來當我的祭品。」
廣德立刻派他的宰相私來比過來跟班超要馬。
班超是什麼人?早已查出此事的來龍去脈,一跟私來比見面,二話不說,很爽快地答應了,但有個要求,就是讓巫師親自來取馬。
不一會兒,巫師就牛皮哄哄到來。
班超連話也不讓他多說一句,大刀一砍,就把巫師的腦袋砍掉。私來比一看,正想說什麼,班超卻率先把他捆起來,用皮鞭把他打了幾百下,然後自己拿著巫師的腦袋去見廣德,把廣德也狠狠地罵了一頓。廣德雖然在西域很牛,但看到班超這個樣子,也害怕起來,只得聽從班超的吩咐,把匈奴使者殺了,斷絕了與匈奴的交往。
如此一來,西域各國都派出王子到漢朝充當人質。西域跟中原的關係中斷了整整65年,到現在才全面恢復交往。大漢天威這才重新在西域那裡得到體現。
如果劉莊不能拿出雷霆手段,把豪強、外戚、宗親狠狠地打壓一頓,肅清整個大漢官場,解放生產力,使得人口大幅度增加,國庫大為充盈,大漢朝在很短的時間內得以強大起來,只怕此時他就會在這些傳統權貴勢力的掣肘之下,弄得灰頭土臉,談何富國強兵、民樂其業、遠近畏服?
這位很有作為的皇帝,最後只活了48歲,便在永平十八年的秋天,於東宮前殿駕崩。
後世對他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曹丕的評語:明帝察察,章帝長者。
范曄的評語: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
曹範兩人的評語是很中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