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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桓靈二帝 史上昏君代表是這樣煉成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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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妙當皇后時,一點得不到劉志的寵愛,竇家幾乎沒什麼權。可劉志一死,權力就自動轉到了竇武的手上。

面對突然來到的權力,竇武也有點茫然了。他也不知道讓誰來當皇帝才好。於是,他只得向劉鰷請教。劉鰷就推薦了瀆亭侯劉宏。竇武想也不想,直接就去向他的女兒現任太后報告,然後就派中常侍曹節帶著一幫人去把劉宏迎來。這時,劉宏只有12歲。

接下來,劉宏按漢朝的傳統,先任命竇武為大將軍,陳蕃為太傅,與司徒胡廣一起主持朝政。連曹節也被封為長安鄉侯。

竇武和陳蕃都是李膺的朋友,同時也都是宦官集團的敵人。他們一掌權立即把以李膺為首的黨人都提拔上來,讓他們重返工作崗位。此時,陳蕃他們最想幹的事就是清除宦官集團。

這也是他們放手清除宦官集團的大好機會。因為劉宏還是小學生,宦官無力可借,大小事務全由他們說了算。

竇武更想把宦官搞掉。只有把宦官們打倒,竇家才能安心掌權。

然而,劉宏沒有干涉他們的事,但另外一個人卻把他們的事搞砸了,這個人就是竇武的女兒,現任太后竇妙。

竇妙絕對不是一個有政治眼光的女人。這個美女當了多年的皇后,可一直沒得到皇帝的喜歡,名為皇后實為守活寡,心裡一直鬱悶。此時大權在握,內心世界全是暴發戶的心態。劉宏進宮時,帶來了一個叫趙嬈的奶媽以及一群女尚書。這些女人進來沒幾天,就適應了宮廷生活,天天圍在竇太后的身邊。她們都是奴僕出身,最拿手的就是溜鬚拍馬,很快就得到竇太后的喜歡。當然,如果只是這些女性,以後的故事就沒多少可讀性了。竇太后的身邊除了這群女人之外,還圍著一批宦官。這些宦官經過這麼多年的錘鍊,個個都把自己錘鍊成一流的政客。他們知道,現在那些大臣們恨宦官恨得要死,他們要活下去,唯一的靠山就是竇太后。而要巴結竇太后,必須先巴結這些女人。就這樣,宦官們很快就把這些女人拉進了自己的朋友圈。

這時,曹節已經成為新一代宦官集團的帶頭大哥。

竇太后每天生活在一片奉承的語言中,覺得很爽,覺得這些宦官和女人真可愛,天天向她奉獻著那些讓她內心世界超級爽歪歪的語言,於是就不斷地頒佈詔書,封他們官爵。

本來,作為竇武的女兒,向來處於弱勢地位的竇太后,權力運作對於她而言,基本是盲點,只要竇武和陳蕃堅持原則,只把她當作權力的招牌,利用她的太后地位,然後政由己出,其他的都不讓她說話,還是能夠做到的。可這幾個老人家只按照傳統的思維方式,對竇妙跟宦官們的關係只是咬牙切齒,恨得想去吃宦官們的肉,卻沒有去堅決制止。

最後,陳蕃忍無可忍了,就找竇武商量,說:「曹節和王甫這些宦官很早以來就操縱朝政,擾亂天下。如果現在不殺他們,以後就難收拾了。」

竇武點頭表示同意陳蕃的觀點。

如果他們立即著手把宦官們抓起來,那是一點難度也沒有的。因為現在的宦官除了竇太后之外,他們沒其他力量。

這幾個老人家大概跟宦官們鬥爭久了,長期領教著宦官們的囂張,一談到宦官,內心世界就變得複雜,覺得宦官力量不可小看,必須認真對待。於是,他們找來幾個人共同密謀,要擬出一個沒有一點漏洞的方案來,以便一擊成功。卻不想,這讓他們終於犯了一個大錯。

其實,殺幾個宦官,根本不用什麼理由,宦官們長期干政就是搞定他們的理由。但陳蕃還是要找理由。這一次,他找了一個理由——日食。然後就跟竇武商量,說現在發生了日食,是老天在警告我們。所以必須把宦官們搞定,以應天變。

當然,如果竇武果斷地下手,仍然沒有事。

可竇武卻硬是按程式走,進宮向他的女兒報告,要求重新明確宦官的工作職責,說這些宦官只是負責打理宮內的雜事,現在卻讓他們走到前臺,掌握大權,使他們的親信遍佈天下,個個殘暴得要命,老百姓天天因此鬧事。所以必須盡誅宦官,以清朝廷。

太后一聽,就急了,你殺了宦官,誰來服侍老孃?誰天天來給老孃說那麼多養耳的話?她不是政治家,她只是一個女人,腦子裡想的不是國家大事,而只是自己的生活瑣事。但老爸的話又不好推託,只好說:「朝廷世代都有宦官,這也是傳統啊。如果他們真的有危害,最多隻是殺那些有罪的人,別的就不理了吧。」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只要竇武和陳蕃下決心,不理這個目光短淺的女人的話,大事仍然可定。可他們仍然去執行太后的旨意,只是想在執行過程中打一打折扣。他們知道,曹節這些人是太后的親信,只有管霸幾個人跟太后沒有走近,於是決定先拿管霸開刀。你也知道,管霸其實是宦官集團裡的良心人士。於是,管霸和另一箇中常侍蘇康被抓,然後被砍死。

竇武殺了管霸之後,接著又請求收拾曹節。太后果然不同意。

於是,幾個老人家除了嘆氣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過了不久陳蕃再上書,強烈要求清除曹節、侯覽、王甫等宦官,否則大漢的天下就會壞在他們的手裡。他在奏章裡的措辭雖然十分激烈,但太后卻一點不動心,堅決否決了他的建議。

幾個政治大家居然被一個女人玩得無可奈何。這就是漢代的政治體制。

接著又發生了一個天文異象,就是金星侵犯房宿上將星,深入太微星座。侍中劉瑜是這方面的專家,看了之後,立即上奏,這個天象是在表示,奸人就在身邊,請加強防備。他還給竇武寫信,以天文知識當理論依據,現在這個情況,是對大臣不利,請你們趕緊定好大計。否則,受禍的將是你們。

陳蕃和竇武很感謝劉瑜,立刻提拔他當司隸校尉。

竇武被說多了,又下了一個小決心,把黃門令魏彪免官,讓自己的親信小黃門山冰去接替。然後讓山冰出面彈劾鄭颯,再把鄭颯投進監獄。你一看到這個情節,就知道,宦官們到現在仍然弱得很,只要一下決心,根本不費什麼力氣就可以把他們抓起來。可竇武卻仍然拐來拐去,把自己搞得都很苦。

陳蕃也覺得竇武辦事也太繁瑣了,一點不乾脆,對他說:「對這些傢伙,抓住就應當立刻殺頭,還關什麼監獄去審問他們?」可竇武也像他女兒否決他的意見一樣不同意陳蕃的建議。

他繼續走他的程式。

當然,這個程式這時還是按他設計的指令碼進行的。他讓山冰等幾個人審問鄭颯,鄭颯終於把曹節和王甫也牽連了進來。於是,山冰根據這個供詞,奏請太后逮捕曹節等人。

你想想,竇武去奏請,那個暴發戶太后都不同意,你一個黃門令算什麼?太后能准奏嗎?更要命的是,山冰還把這個奏章交由劉瑜拿去轉交給太后。

竇武以為,這個程式走得太有理有節有利了,只等劉瑜把這個奏章轉給他的女兒,明天就可以動手了。他很放心。

很放心的竇武再次放心地離開宮殿,然後回到家裡,準備好好睡一場。

他在家裡睡大覺時,宮中的那群宦官卻正在緊張地忙著。竇武和陳蕃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他們比誰都清楚。他們已經明顯感到大刀正舉在他們的頭頂,但他們能有什麼辦法?眼看一個一個同行被抓走,他們急得要命。

當竇武很爽地回家時,劉瑜請誅宦官的奏章正好交給負責管理奏章的太監手裡。這個太監一看,全是誅殺宦官的內容,就在第一時間裡把這事告訴了長樂五官史朱瑀。

朱瑀跑過來開啟奏章一看,嚇了一跳,大罵了起來:「那些有罪的人你們可以殺啊,我們有什麼罪,為什麼都要一起誅滅?」

這哥們兒比曹節他們更狠,也不找誰商量,直接就大叫:「陳蕃和竇武他們要請太后廢掉皇帝,做大逆不道的事。」你看到這個情節,就知道朱瑀遠比竇武強多了。

當然,如果他只是大喊大叫,那跟找死沒有什麼區別。他大喊大叫之後,連夜把自己的一幫親信叫來,開了個短會,一起發誓要搞定竇武和陳蕃,然後按他們的指令碼往下進行。

先由曹節去找到小皇帝,對他說:「現在外面亂得很,請皇上到德陽殿前。」而且還教他做了一個動作,這個動作就是拔出寶劍做向前衝鋒的姿態。然後叫趙嬈和那幫女人跟在後面,拿好皇帝的印信,關閉所有的宮門。接著把尚書檯那一幫尚書叫來,把刀子架在他們的頸脖上,叫他們按宦官們的意思把詔書寫好。然後任王甫為黃門令,拿著皇帝的符節去抓山冰和尹勳。兩人不受詔,王甫就把他們全殺了。王甫放出鄭颯,然後返回宮中,劫持竇妙,奪到玉璽。至此,朝廷的權力全在他們的手裡。

宦官們派鄭颯帶著一幫人持符節去抓竇武。

竇武這才知道,事情壞了。他這時倒還冷靜,拒絕受詔,騎上馬逃到步兵校尉營中,跟他的侄兒竇紹一起把前來抓捕他們的使者殺死,然後集中北軍幾千人,進到都亭,對軍士們做了個簡單的動員:「太監們造反了!請你們努力殺敵,誰殺太監多誰就可以得到重賞。」

陳蕃很快也得到了訊息。這位老人家已經80歲,在大漢王朝的政壇裡混了大半輩子,被打了很多次,按說鬥爭經驗很豐富才對。可當面臨這個歷史性的關鍵節點時,他只懂把讀書人的迂腐特點做得十分到位。他並沒有出去,以自己的影響力去號召武裝力量前來平定宦官之亂,而是帶著一幫跟他一樣呆的官屬拿著兵器,氣喘吁吁地衝進承明門,然後來到尚書門,揮舞著手臂,大叫:「大將軍忠以衛國,黃門反逆,何雲竇氏不道邪!」

他在大喊大叫時,王甫正好出來,跟他碰了個面對面,等他叫完,就指著他大罵:「先帝剛剛駕崩,墳墓都還沒有修好。竇武有什麼功勞?現在父子都封為列侯。天天花著國家的錢,飲酒作樂,過著腐敗的生活。不到十多天,他們家的財富都累以萬計。這算什麼忠臣?你是朝廷的宰輔,卻跟他互相勾結。哈哈,我們還要到哪裡去抓姦賊?」命令武士把這個老頭兒抓起來。

陳蕃到了這時,已經沒有辦法了,只得使勁罵王甫。王甫下令把陳蕃帶到北寺獄。

一個太監用腳踢著陳蕃大罵:「老傢伙,看你還扣我們的俸祿嗎?」

宦官們可不像竇武那樣,一切按程式進行,抓到人之後,還審問一下。他們當天就把陳蕃殺死在獄中。這位老人家臨死時,不知道心裡又有何感想?以前,他想殺宦官,手中沒權。現在他手中有權,仍然想殺宦官,可最後居然為宦官所殺。也許,他會把這些歸結於天意。其實,這是因為他的搭檔竇武太沒水平了。

接下來,竇武就顯得更沒水平了。

本來,他手中尚有數千人,只要能堅持住,真相很快會大白。此時,宦官們手裡雖然有皇帝,但全國人民都恨宦官們。時間一過,宦官們身邊就會什麼人都沒有。

哪知,一個人的到來,讓竇武陷於了絕境。

而且更搞笑的是,這個人並不是竇武的敵人。

這個人叫張奐,時任匈奴中郎將,有著豐富的戰爭經驗。他剛剛回到首都。

曹節看到竇武手下有軍隊,自己玩陰的很有水平,可要去打仗,那是萬萬不行的,看到張奐回來,知道完全可以利用一下。於是就叫他帶兵去打竇武。

張奐還真不明真相,帶著部隊就出發了。

結果,竇武被打了個大敗,他的部隊都向宦官投降。他和竇紹逃不出去,只得自殺。這哥們兒估計臨死時,連個感慨也沒時間發了。本來大權在握,兵權也在自己的手裡,連誰當皇帝都是由自己定的,最後卻鬥不過幾個宦官,死得十分窩囊。

把竇武搞定了,朝廷大權又回到了宦官手中。他們把竇家老少都流放到日南(現越南)。至於那個竇妙,遷往南宮。這個老美女,為了貪圖享樂,把一群老爸的敵人當親信,時時反對老爸的建議,最後落得父兄被殺,老媽被遷到越南的地步,竇家的親戚和部屬全部被抓或被殺。竇武和陳蕃滅宦官的主張絕對正確,但把這個天下交由一個內宮婦人來決策,是最大的錯誤。竇武和陳蕃的結局,再一次證明:有時秀才真的玩不過流氓!

當然最鬱悶的是張奐。這哥們兒歷來也不是宦官的朋友,心裡對宦官也很痛恨,結果自己卻成了宦官的工具,幫宦官打敗竇武,徹底成了歷史的罪人。他很悔恨,但悔恨還有什麼用?他拒絕接受宦官封給他的爵位,然後回到家裡,天天生活在後悔的心情中。這就是歷史,一步走錯,步步走錯。

第四節第二次黨錮之禍

這個事件結束後,已經是漢靈帝建定二年(169)。

把竇家搞定後,劉宏最大的利益就是趁著太后位子空缺,把自己的老媽提拔了一把。他的父親已經死了,但老媽還活著,現在的頭銜是貴人,人稱董貴人。他把董貴人迎到宮中,先封孝仁皇后,接著任命董貴人的哥哥董寵為執金吾、弟弟董重為五官中郎將。

宦官們繼續追捕他們的反對黨,不斷加大打擊反對黨的力度。而黨人歷來是宦官集團最堅決的反對者。

李膺是黨人的領袖,竇武和陳蕃執政時,都重新啟用了他們。現在竇武玩完,李膺又一次被免掉所有職務。

張儉也是當時的大名士,也被列於黨人的大名單中。這哥們兒向來跟侯覽不和,因此侯覽最恨他。他還是現任山東督郵,於是,侯覽就叫他一個手下朱並誣陷一下張儉。

朱並立刻就開展陷害工作,上書說,張儉和24個老鄉在一起喝酒時,互相起外號,這不是結成朋黨是什麼?結成朋黨的目的就是做危害國家的事。而這24人中,張儉又是首要分子。於是,劉宏下詔,命令逮捕以張儉為首的24人黨,拉開了第二次黨錮的序幕。

接著,曹節要求有關部門上奏「諸鉤黨者故司空虞放及李膺、杜密、朱寓、荀翌、翟超、劉儒、範滂等,請下州郡考治」。

14歲的劉宏拿著這份有關部門的奏章,傻乎乎地問曹節:「什麼叫鉤黨?」

曹節當然知道,立刻回答:「經常在一起相互牽連結黨的,就是黨人。簡稱鉤黨啊。」

劉宏又問:「黨人到底有什麼罪,為什麼一定要殺掉他們?」

曹節等的就是這句話——有個弱智皇帝真好啊。他當場回答:「這些黨人互相推舉,結成朋黨,準備圖謀不軌啊。」

哪知,劉宏又不知道什麼叫不軌了,歪著頭問:「不軌是什麼?」

曹節回答得更乾脆:「就是要推翻朝廷,把陛下廢掉啊。」

劉宏雖然智商不高,但這話還是聽得懂的,原來有這麼嚴重啊,馬上准奏。

這時,全國到處是抓捕黨人的聲音。李膺回到家裡,別人對他說:「老先生你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膺卻說:「我有我做人的原則,既然當皇上的大臣,就不怕受苦受難,既然被當成了罪犯,更不會躲避。我現在都六十歲了,還能逃到哪裡?」於是,自己前去投案,被宦官們活活打死。他的門生故吏都被關進監獄。

張儉仍然逃了出來。他既是大名士,又是被抓捕的首要人物,因此抓他的風聲一陣緊過一陣。他只得到處逃亡,逃得很狼狽,只要看到有人家的門開啟,他就上前請求人家收容。由於他的名聲超級好,因此大家都願意收留他。

很多人都因為收留他而家破人亡。後來,他輾轉來到東菜郡,住在一個叫李篤的人家裡。外黃縣令毛欽很快就知道了張儉的藏身之處,帶著兵器來到李篤家。李篤說:「你一定要抓張儉?」

毛欽拍著李篤的肩膀說:「你為什麼就這麼自私,想把這樁仁義的事全部記在自己的名下?」

李篤笑著說:「現在只好和你分享了。」

到了這個時候,因為窩藏張儉而被殺的已經有十多人,因為他而受牽連的人幾乎遍佈全國。直到黨錮解禁後,張儉才回到家。

這一次黨錮運動比上一次更加嚴酷,宦官們在這次運動中將七百多人迫害致死,朝中賢能盡失。從此,大漢王朝進入了一個史上最漫長的宦官政治時代,直接走上了政失人亡的不歸之路。

第五節愛財成癖

劉宏很愛宦官,而且愛得不靠譜。他有一句名言:張讓是我父,趙忠是我母。居然把幾個太監當成自己的父母,不知劉邦地下有知,該作何感想?

他不但愛宦官,更愛錢財。

他當皇帝的這段經歷,就是他與宦官們共同斂財的貪慾歲月。

由於他的那句名言,宦官們無不權傾一時。尤其是被劉宏稱為「我父」的張讓,其權勢之大,可以說是無邊無際。所有的人都知道,要想得到好處,必須去巴結劉宏的這個「老爸」。由於巴結他的人太多,大部分人都很難看到張讓的本尊,於是就只能巴結他身邊的人。他府中有一個家奴,雖然在張讓面前跟狗一樣,可一齣張讓的家門,就立刻面子一板,變得威風凜凜。有一個土豪叫孟佗,家裡有很多錢,也想投資官場,於是就把大量的錢財送給張家的這個奴僕,然後又通過這個奴僕送給更多的奴僕。送得多了,連這些奴僕都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問他有什麼事需要他們幫忙。他說:「只需要你們向我一拜就夠了。」這麼多錢就一拜?奴僕們最拿手的動作就是向主人跪拜,奴僕都答應他。

當時,每天都有大批人前往張讓的府上求見這個大太監,據說張家門前的車每天有一千多輛。有一天,孟佗也去見張讓。由於人太多,車輛無法前進,那個奴僕看到張土豪來了,立刻帶著他那一幫同事跑了過來,向孟佗齊拜,然後引導他的車駛進大門,把那些賓客都看呆了。大家回過神後,都以為,老孟跟張大太監的關係肯定不一般,於是,便都把錢送到他家來,讓他大賺特賺。當然,孟佗也不獨吞,他把這些財寶也分給張讓。張讓大喜,你這小子發財水平真不簡單,於是讓他當了涼州刺史。

於是,貪官汙吏塞滿朝中。這些貪官的財富越來越多,而國庫卻越來越空了。

劉宏老早就知道國庫已經空虛了。如果是別的皇帝,此時,肯定會請來一大批大臣,開會研究一下全國的經濟工作,如何讓財政復甦起來。可這哥們兒卻自有辦法。

他的辦法就是設立一個叫「西邸」的機構,這是一個拍賣官位的專門機構。以前鄧太后也曾拍賣過官位,但還沒有設立過專門機構,而且拍賣的基本都是一些閒職。現在,劉宏卻把所有的官位都拿來擺地攤,二千石的標價二千萬,四百石的標價四百萬。即使是因為舉孝廉得到官職的,也要再出1/3的錢,才可以當官。如果你指定要當某縣縣令的,則按某縣的大小和富有程度收費,做得非常靈活。有錢的先交錢,再當官;沒錢的人可以先當官再還債。後來,劉宏還通過自己的渠道,把三公九卿的位子也拿來拍賣,每個崗位一千萬。所得的錢並沒有上繳國庫,而是都收入西邸的倉庫中。他看著堆在倉庫裡的錢,笑他的前任劉志堂堂一個皇帝,也太不會理財了,以至死了都沒有一點私房錢。

劉宏覺得自己不光會做皇帝,還會做生意。當然,他不會帶著錢到處跑市場,拍著腦袋搞營銷,而是在後宮中開闢了一個市場,修建了很多店面,然後叫宮人們都來做生意,他自己也穿著商人的衣服,在市場上喝酒玩樂。他覺得狗也很好玩,便又在西園裡玩狗,讓狗戴著文官的帽子,身上還披著綬帶,然後帶著這些狗官到處跑。後來,他又覺得驢也很好玩,就親自手執韁繩,駕駛著四頭驢拉的車子,在園子裡來回奔跑。這個八卦很快從西園傳到宮門外,京城的人便都競相向皇帝看齊,買來驢子拉車,過過皇帝的娛樂生活,致使驢的價錢比馬還要貴。

各郡國送過來的貢品,他都要先選出一部分珍品,放到自己的私署中,還起了個名叫「導行費」。中常侍呂強勸他說天下的財富都是皇上的啊,何必把這些化為私有?但他不聽。

皇帝都是這個樣子,宦官們就更加肆無忌憚了,紛紛大興土木,個個仿照皇宮的模樣修建自己的豪宅。

有一次,劉宏想登上永安宮,來個登高望遠,看看咱們偉大祖國的首都到底如何的壯麗。宦官們一聽,怕他看到自己的房子跟宮殿一樣壯麗,肯定會生氣,他一生氣,後果會很嚴重。於是便請人來勸阻劉宏,理由是:天子不應當登高啊,登高會使人民流散。皇上愛民如子,哪會忍心讓廣大人民流散呢?

劉宏一聽,立刻從諫如流,而且為了體現他愛民如子的情懷,宣佈從此之後不再登高。

當然,宦官中也有人品好的太監。呂強就是個很不錯的太監,經常規勸劉宏。張讓就看他不順眼起來,覺得這樣的人不能繼續留在宦官集團當中。他聯合幾個宦官對劉宏說:「近來我們發現呂強經常跟黨人在一起讀書。」

他們讀的是什麼書?

「《霍光傳》。」

劉宏一聽,也嚇了一跳,呂強要當霍光?馬上就派中黃門帶著兵器去召呂強。呂強知道自己被陷害了,他更知道,一被他的這些同僚陷害,結果就是死路一條,於是自殺。

張讓知道後,又對劉宏說:「皇上才派人召呂強,還沒有向他宣佈什麼,他就主動自殺了,說明他真的有罪。」劉宏下令把呂強的親屬全部逮捕,財產全部沒收。

這麼折騰了幾年,老百姓終於絕望了。

張角看清了這一點,終於登高一呼,引爆了史上著名的「黃巾起義」。一時之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響徹全國。在短短的時間內,黃巾軍就發展到數十萬人,大有席捲全國之勢。

此時,劉宏已經二十來歲,已經親政了。他接到黃巾軍舉事的訊息後,也慌亂了起來。他雖然親信宦官,但他也知道,宦官們在宮中玩來玩去,殺殺一些大臣,貪貪錢財那是很有水平的,但你要他們舉著刀槍,帶著部隊去跟黃巾軍對戰,那只有死路一條。

於是,他把鎮壓黃巾軍的任務交給了何進。

何進是漢靈帝現任皇后的哥哥,原先是個屠戶,妹妹進宮後,他就不斷地被提拔。這哥們兒此前也知道自己沒文化,所以還是比校低調的,況且現在朝中一切都是宦官說了算。宦官雖然不會殺豬,但宦官這輩子殺的反對黨,比他殺的豬還多。因此,他只是當著他的官,過著幸福的國舅生活,別的基本不過問。

劉宏跟他幾個前任一樣,一有戰事,一點腦力勞動也不捨得花,直接就把這事交給外戚,不管這個外戚有沒有水平。總之,漢朝的傳統就是:內事不決問宦官,外事不決問外戚。

何進接到任務後,便派出皇甫嵩等人出征。

宦官們看到有人出去打仗了,他們又可以安心斂財了。

這些人收起錢來,一點不計後果。皇甫嵩絕對是討伐黃巾軍最為得力的將軍,他們仍然想從他手裡要錢。

皇甫嵩出征時,途經趙忠的老家,看到趙忠家建造的住宅超過了法定的規格,就上奏要求把趙忠的宅子沒收,但劉宏一點也不理。張讓私下還派人去向皇甫嵩索賄5000萬,皇甫嵩不給,張讓就以皇甫久戰不勝、浪費大量軍用物資為由,叫劉宏把他召回,然後收掉他左車騎將軍的印綬。

這時,黃巾軍才剛剛平定,而其他地方又不斷發生武裝暴動。可劉宏卻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仍然把斂財當作他工作的重中之重。他在西園那裡又修建了一座萬金堂,把大司農裡的金錢和布匹都拉出來,堆滿堂中。萬金堂裝不下了,他就把那些錢財,寄存到小黃門、常侍們的家裡,每家都存數千萬。

劉宏每天看著他這一堆又一堆的錢財,笑得面部肌肉歪來歪去,他覺得皇帝真好當啊,盼望著把這個皇帝當得越久越好。

哪知,這哥們這輩子把精力都投入酒色之中,才三十來歲,身體就已經透支完畢。

這哥們兒在歷史上跟他的前任桓帝齊名,但他比劉志還是強一點的。劉志同樣酒色一生,後宮美女史上最多,但到死的時候還沒有生出一個兒子。劉宏雖然死了幾個皇子,但現在還有兩個兒子活著,一個叫劉協,一個叫劉辯。

大臣們沒事幹,就在中平六年給他上了個奏章,要他把太子確立了。他還沒有考慮清楚,就於當年的四月病重起來,重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繼續活下去了。這哥們兒對宦官的信任,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居然在臨死之時,把蹇碩當託孤大臣,讓蹇碩在他死後,照顧他的接班人,然後就閉上了那雙一天到晚都盯著錢財的眼睛。

縱觀東漢末年的這兩個皇帝,朝政都交到宦官手裡,然後任由宦官揮舞著權力大棒,為所欲為。其實,宦官們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要皇帝一宣佈收權,宦官們立刻現出本相,什麼也做不成。可是因為那些大臣只能讓皇帝去勤政,看不慣他們的荒淫無道、瘋狂斂財,所以,皇帝寧願與宦官為伍,大肆打壓朝臣,最後宦官們過上了史無前例的幸福生活,連續掌了幾十年的大權,而大漢王朝就這樣直接衰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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