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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治匈之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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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

——漢·霍去病

戰功堆出來個衛大將軍

與漢武帝的風光快樂相比,匈奴的軍臣單于卻有苦說不出。對這個從來不把漢朝放在眼裡的單于來說,河套地區的失守這一記悶棍打得他眼冒金星、頭昏心痛。不甘心失敗的他很快又對漢朝邊境採取了一系列的軍事行動,但結果都無功而返。軍臣單于在彷徨中掙扎,在掙扎中落寞,在落寞中沉淪,在沉淪中逝去。

軍臣單于死後,按理說應由他的兒子太子於單繼位,但他的弟弟伊稚斜卻對單于之位覬覦已久,並在侵略大漢的過程中,不斷培養自己的親信,擴充自己的軍隊。特別是河南一役,軍臣死傷數萬人,對匈奴的打擊是巨大的,但對伊稚斜來說卻是好事,因為他的軍隊在圍攻漢朝的漁陽和上谷,沒有一點兒損失,反而得到了許多戰利品。

這時,軍臣單于一死,伊稚斜的狼子野心也就暴露出來了。他突然發動兵變,趕走了正在舉行登基儀式的太子於單,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單于。

於單原本想奪回屬於自己的地位和權勢,與他叔叔一較高下,但他們叔侄二人一個老而彌堅,一個少而彌純,結果薑還是老的辣,幾輪交手於單都被伊稚斜完敗了。

敗軍之將的於單面臨的選擇只有一個:投降。但是,向誰投降,於單卻有兩個選擇:一是歸降伊稚斜,對他俯首稱臣;二是歸降漢武帝,借漢朝的力量來和伊稚斜對抗。

於單選擇了後者。

事實證明,於單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他到了漢朝後,漢武帝對他寵愛有加,不但把他封為涉安侯,而且還留在身邊,時常對他噓寒問暖。

伊稚斜做了匈奴的單于後,不斷派兵騷擾漢朝邊疆。

元朔三年(西元前126年),伊稚斜率數萬大軍攻入代郡,掠獲漢人數千及無數財寶大勝而歸。這年秋天,他再次偷襲雁門關一帶,殺掠了一千軍民。

元朔四年,伊稚斜派出三路大軍,對漢朝的代郡、定襄、上郡三個地方進行了新一輪的搶掠,屠殺了一千多百姓。

元朔五年,伊稚斜派匈奴右賢王對朔方郡進行了多次騷擾,試圖重新奪回河套之地,死傷無數。

事不過三,伊稚斜單于連續三年發動的入侵行為一直在考驗漢武帝的忍耐力。漢武帝經過精心準備,決定兵分兩路,即西路軍和東路軍,以西路軍為主、東路軍為輔,採取軍事行動。

西路軍的元帥依然是漢朝的「年度紅人」衛青。這一次,漢武帝給了他精兵三萬。他們這路大軍從高闕出發,目標直指朔方城外的匈奴大軍。

東征軍由大將李息和張次公率領,從右北平郡(今內蒙古自治區古寧城)一帶北上,起到牽制敵軍和策應西路軍的作用。

兵貴神速。接到作戰命令後,衛青率大軍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速度向前推進,很快便出塞七百餘里,追上了剛剛在朔方郡搶完戰利品、大勝而歸的匈奴右賢王。

匈奴右賢王原本以為「我的地盤我做主」,認為漢兵不能至,所以喝了個酩酊大醉,不料漢軍從天而降。右賢王一行人等沒有還手之力,也沒有招架之功,只有逃命之舉了。最後,衛青俘虜匈奴士兵一萬五千多人,繳獲大量牲畜,生擒匈奴小王十多個。這就是著名的漠南之戰。

漢武帝得知訊息後大為高興,當即派使者在衛青回來的路上對他進行了封賞,授予衛青「大將軍」的榮譽稱號。

要知道,這個大將軍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當年漢高祖劉邦在和項羽楚漢爭霸時,聽從了蕭何的意見,拜韓信為大將軍,打造出一支精銳部隊,最終打下江山。這時候,漢武帝把衛青封為大將軍,對他的器重可見一斑。

回朝後,漢武帝為了表示對這位「民族英雄」的嘉獎,還要增封衛青的三個兒子為侯,衛青卻拒絕了。

「功高不在我。」衛青開始陳述理由,「我能在前線殺敵已經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惠了,現在我是依靠陛下的天威才取得了一些勝利,這是將士們共同努力的結果。陛下如今已給了很高的封賞,我實在是誠惶誠恐啊!軍功章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他們的一半,還希望陛下封賞更多有功的將士,鼓勵他們繼續保家衛國。況且,無功不受祿。我的兒子都還小,沒有一點功勞,怎麼能封侯呢?」

為眾將士「爭賞」,替自己孩子「辭賞」,漢武帝聞言,對衛青更加高看一等。隨後,他嘉獎了衛青手下眾將士和策應有功的東路軍將領。總之一句話,皆大歡喜。

至此,衛青五徵匈奴,每次都以勝利告終,創造了五連捷的奇蹟。尤其是經過河南之戰和漠南之戰,衛青取得了輝煌戰績,從此成為漢武帝尊寵的權臣、士兵尊崇的將軍、百姓景仰的民族英雄。箇中原因,除了漢武帝的「照顧」和不錯的運氣外,衛青自己的內在素質才是他成功的關鍵。

首先,衛青很謙卑,這跟他從小遭受磨難有關。他稱自己是「人生之奴」,在被長公主綁架後依然選擇了忍氣吞聲,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衛青發跡後才不會得意忘形,更不會因為身為外戚、戰功卓越而狂妄自大。勝不驕,敗不餒,這種始終謙虛謹慎的態度,讓他擁有了一顆平靜心,能夠從容應對風雲變幻的戰場形勢。

其次,衛青才華出眾。《資治通鑑》中記載:「青雖出於奴虜,然善騎射,材力絕人。」這說明他騎射功夫是一流的,應該和李廣有的一拼,而且力氣也很大,應該和項羽有的一比。正是因為有本事、有才華,衛青才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最後,衛青禮賢下士。《資治通鑑》中記載:「青遇士大夫以禮,與士卒有恩,眾樂為用,有將帥材,故每出輒有功。」這說明衛青與部下交往時很注意禮節,絲毫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對手下的普通士兵更是噓寒問暖,關照有加。也正因為這樣,衛青手下的將士都願意為他效力和賣命,所以他每次出征都會立下戰功。

然而,天下之事,物極必反,盛極則衰。正當衛青飛黃騰達,紅得不能再紅時,卻遭遇了當頭一棒,仕途之路從此急轉直下。衛青的好運到頭了,第六次出征成了他的人生滑鐵盧。

小荷才露尖尖角

匈奴的再次慘敗,讓伊稚斜單于大為光火。春去秋來,離右賢王失利僅隔了一個炎熱的夏季,也就是元朔五年(西元前124年)秋天,伊稚斜單于又在大漢邊境發動了侵略,殺死了代郡都尉,數千漢人成為其戰利品。

漢武帝有了前兩次勝利壯膽,不再對匈奴的騷擾聽之任之,而是決定反擊,徹底打敗匈奴。元朔六年(西元前123年),漢武帝再次對匈奴採取了軍事行動。

衛青還是當仁不讓的領軍大元帥。這一次,漢武帝給他安排了「6+1」的人員配備。「6」是指六個將軍,而那個「1」則是指一名小將——霍去病。

霍去病,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省臨汾市)人,是大將軍衛青的外甥。他的人生境遇和衛青的很相似。他是個私生子,母親是衛子夫的姐姐衛少夫,他的父親是平陽縣小吏霍仲孺。

身為小吏的霍仲孺不敢承認自己跟公主的女奴私通,於是霍去病只能以私生子的身份降世。父親不敢承認,母親又是個女奴,看起來霍去病是永無出頭之日了,然而,奇蹟卻降臨在了他身上。

隨著他的姨母衛子夫的發跡,衛家的人都由最下等的奴才變成了上等的貴人。先是衛青得到了漢武帝的重用,而衛青也沒有辜負漢武帝的厚望,在對戰匈奴的戰場上,其天才般的軍事才華得到了最大的發揮,接二連三的勝利更是讓漢武帝眉開眼笑,信心大增。他封衛青為「大將軍」,讓他站上了人生和事業的最高峰。

霍去病在十八歲時便有了官職——侍中,一躍成了漢武帝的貼身隨從。對一般人來說,這肯定是一件令自己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事,然而,霍去病並不滿足,他有更高的理想和追求,舅舅衛青便是他崇拜和追趕的物件。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次漢武帝大張旗鼓地進行軍事行動時,霍去病主動請纓,要求去戰場上去鍛鍊鍛鍊。

因為裙帶關係,漢武帝不但答應了他的請求,而且還破格封他為驃騎將軍,讓他隨衛青征戰。那麼,霍去病能否有所建樹,讓人眼前一亮呢?

衛青這次的「治匈之旅」,來了個「三出定襄」。

一齣定襄。元朔六年春天,衛青率領大軍從定襄出發,直接追擊剛剛入侵漢境的匈奴大軍。匈奴人聽聞訊息,不肯直接上演真情對對碰,只好選擇不羞遁走。但是,衛青是啥人物?他是個一根筋走到底,不達到目的絕不罷休的鐵腕人物。最後,歷經千辛萬苦,漢軍終於追上了匈奴的後續部隊,結果一千多匈奴士兵成了漢軍的刀下鬼,匈奴落荒而逃,漢軍凱旋。

二出定襄。這年夏天,衛青再次率大軍從定襄出發。這一次,他手下六大將軍齊發威,深入匈奴腹地,又聯手斬殺數千匈奴士兵後凱旋。

三出定襄。這年冬年,衛青第三次率大軍從定襄出發。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了,決定在匈奴境內進行一次「大鬧天宮」。他派前將軍趙信和右將軍蘇建為先鋒隊,剩下的公孫賀、公孫敖、李廣、李沮四將兵分四路去尋找匈奴。

按照衛青的想法,只要手下找到了匈奴軍主力回來報告,他就能把兵力聯合起來全殲敵軍。想法是好的,但結果卻並不那麼好,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到了人家的地盤,豈是你說找就找,說打就打,說退就退的。果然,很快,開路先鋒趙信和蘇建就遇到了麻煩。

機會總是降臨在少數人身上的。公孫賀、公孫敖、李廣、李沮四大將軍找了幾天幾夜,連個匈奴人的影子都沒有看見,不得已只好怏怏而歸。而先鋒部隊趙信和蘇建的運氣就好多了,他們不但遇到了匈奴軍隊,而且還是主力部隊。

在戰場上,你看見了我,我也看見了你,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開打。

開打就開打,誰怕誰?趙信和蘇建率手下士兵和匈奴軍隊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然而,正當趙信和蘇建興致勃勃地想立下赫赫戰功時,卻忘了這樣一個問題:這是誰的地盤?

結果可想而知,趙信和蘇建手下計程車兵越打越少,匈奴計程車兵卻越打越多(附近的匈奴增援部隊聞訊都陸續趕來)。最後,趙信和蘇建想要逃時,發現已陷入了重重包圍中,已是四面楚歌。

當面臨如此絕境時,趙信沒有再多做無謂的抵抗,選擇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其實,趙信這不叫投降,而是「回孃家」,因為趙信原本就是匈奴的一個小王,後來投靠了漢朝,被封為翕侯。正是因為他做嚮導,漢朝屢屢擊敗匈奴大軍,所以這次出征,衛青依然讓他當開路先鋒。

趙信和他手下計程車兵立地成佛後,接下來蘇建就只能靠自己一個人來戰鬥了。在這場突圍戰中,蘇建英勇而頑強地帶著殘兵敗將拼死向外衝,面對匈奴人密集的攻勢,他們前赴後繼,寧死不屈。

天網恢恢,疏而有漏。漢軍一個個倒下去了,血色印紅了他們的身軀,印紅了一望無垠的草地,也印紅了火一般的天空。有一個血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傲然而立,定格成了一種永恆,渲染成了一幅悽美的水墨丹青。

這個人便是蘇建。

與蘇建千人征戰一人還的悲壯相比,霍去病卻是百人征戰英勇還。原來,衛青在兵分多路,沙漠尋匈時,來掛職鍛鍊的霍去病也沒有閒著,他帶領一支由八百鐵騎組成的「特種部隊」,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英雄氣魄向匈奴腹部地帶風馳電掣般地挺進,很快就深入到了匈奴的心腹地帶。

敢於冒險才能抓住成功的機會。就這樣,霍去病在匈奴境內如入無人之境,終於找到了匈奴的一個老窩。

老窩裡,三個匈奴軍官正在把酒話桑麻,杯中訴真情。霍去病沒有遲疑,一聲令下,就開始往裡闖。他身先士卒,率先衝到三個匈奴軍官面前,手起刀落先砍了一個軍官,其他兩個軍官暈乎乎的頭腦馬上轉為清醒,立馬放棄抵抗,很識時務地舉起了雙手——與其被砍掉腦袋,不如乖乖就範。

擒賊先擒王,三王一死二降後,剩下在夢中驚醒過來的匈奴士兵在弄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再加上群龍無首,以為是漢軍的主力部隊來劫營了,嚇得沒命地跑,只恨爹媽沒多生自己兩隻腳。一時間,匈奴營中亂作一團,被殺死、踩死的匈奴士兵數不勝數。

霍去病剛一齣道,就上演了一齣「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戰果頗豐。他不僅一舉斬殺匈奴士兵兩千多人,還生擒了伊稚斜單于的叔父羅姑比和相國。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是衛青沒有想到的結果。面對霍去病的得勝而歸,衛青心裡卻喜憂參半。喜的是霍去病關鍵時刻力挽狂瀾,算是彌補了蘇建的失利。憂的是蘇建一敗塗地,該如何處罰他呢?

衛青此時征戰匈奴已有近十年。十年來只有他痛擊匈奴,從來沒有被匈奴痛擊過,但這一次蘇建、趙信兩隊全軍覆沒,一舉打破了自己不敗將軍的美名,他心裡的痛楚可想而知。痛定思痛,衛青很快召集部將徵求對蘇建處罰一事的意見。

部將們很快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兩派:主殺派和主留派。

主殺派的理由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他們建議道:「將軍您自從出征以來,從來沒有殺過副將,這次蘇建打了這麼大的敗仗,只剩下光桿一個逃回來,斬殺了他不但是軍法的規定,而且還可以樹立將軍的威信啊。」

主留派的理由是兩利相權取其重、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們建議道:「蘇建只有幾千士兵,卻敢和匈奴數萬大軍進行單挑和死拼,而且戰至最後一個人仍然不言敗、不言降,這份勇氣可嘉,這份霸氣可贊,這份骨氣可敬,這份志氣可揚,這份義氣可尊。如果連這樣的人也殺,那麼以後還有誰敢效忠我大漢呢?」

主殺派和主留派針鋒相對,衛青權衡後,宣佈道:「主張殺蘇建,沒錯;主張留蘇建,也沒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帶兵打仗這麼多年,不缺軍威,更不用再樹軍威。雖然陛下授予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權力,但我從來不會自作主張擅殺無辜,所以現在我決定把蘇建押回朝廷,交給陛下處罰。」

這次軍事行動結束後,按照老規矩,又到了漢武帝論功行賞,論過處罰的時候了。

漢武帝對衛青不升不降,只賞不封。除了賞賜他千金,沒有做其他的加封。原因是衛青這次共計三回合的軍事行動雖然共消滅了匈奴士兵一萬多人,但卻折了蘇建、趙信兩隊共計三千人馬,而且還折了趙信這位將軍。功過相抵,賞賜千金已經是格外恩惠了。

對蘇建,漢武帝決定不殺不用。蘇建被押送回京後,漢武帝給出了折中的處罰: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革去官職,不再錄用。

對霍去病,漢武帝則又升又賞。霍去病只帶八百鐵騎,卻斬殺了匈奴士兵兩千多人,而且還擒殺了匈奴的三個重量級王侯,功勞首屈一指。因此,漢武帝封他為冠軍侯,意為勇冠三軍,並食邑兩千五百戶。

作為這次軍事行動的軍事顧問,校尉張騫一直充當衛青的嚮導。漢軍這次深入匈奴的地盤都沒有迷路,而且能及時找到水源,都離不開張騫這個活指南針。因此,漢武帝封他為博望侯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俗話說,一家歡喜一家愁。這次軍事行動,愁的是衛青。對從來不知道失敗是何滋味的他來說,功過相抵本身就是一種恥辱。特別是霍去病把風頭全都搶去了,更讓他心神難安。他雖然不是個忌妒賢人的人,但十年恩愛一朝毀顯然也是令他無法忍受的,因此憂愁圍繞著他也就在所難免。

看到一國之大將軍如此鬱悶,如此憂愁,衛青手下一個叫寧乘的名不見經傳的人站出來幫他解憂道:「將軍之所以這麼富貴花開,固然有您軍功的一半功勞,但也有衛皇后一半的功勞,因此還不足以服眾。現在後宮的王夫人很得皇上的歡心,但她家裡是草根出身,不是很富有。如果將軍能把皇上賞賜給你的千金送給王夫人的父母作為見面禮,一來可以巴結好王夫人,二來可以博得個好名聲,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那麼,這個王夫人又是誰呢?司馬遷曾記載道:「及衛後色衰,趙之王夫人幸。」這說明衛皇后當皇后沒多久,王夫人便取代了青春不在的她成了後宮第一寵。當然,寧乘說這句話時,衛皇后應該還沒有完全失寵,否則漢武帝也不會給十八歲的霍去病這麼早亮相的機會。而寧乘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提議,顯然是看到了王夫人火箭般的上升速度,看到了她的潛力。因此,他的這個提議是很識時務的明智之舉。

對此,衛青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不但聽之,而且從之。他很快就拿出了五百黃金送給王夫人的父母。

對此,王夫人驚喜交加。對此,漢武帝驚奇交加,他不明白衛青為什麼要這麼做。漢武帝特意找衛青談心。衛青直言不諱地將寧乘的話轉述給了漢武帝。漢武帝聽後覺得寧乘善解人意、精明能幹,於是一道聖旨,封他為東海郡的都尉。

衛青的「賄賂政策」失敗了。他沒能挽回漢武帝對自己淡離的心,也沒能阻止漢武帝對霍去病漸濃的愛。

與衛青的愁相比,歡喜的自然是霍去病。他初出茅廬,便勇冠三軍,威風凜凜,斬敵擒將,戰功卓著。這份榮譽連紅極一時的衛青也沒有享受過。衛青是征戰近十年才撈得個「真侯」,霍去病僅憑一次亮相便獲此殊榮,升遷速度之快,受寵愛之快,是衛青望塵莫及的。小荷才露尖尖角,霍去病,抗擊匈奴的歷史大舞臺註定會讓他成為主角。

與霍去病同樂的是此次被封為博望侯的張騫。漢武帝之所以對他既封又敬,是因為他在這次軍事行動之前,做了一件名垂千古、感人至深的事——西遊記。

西域不是傳說

漢武帝是個雄心勃勃的人,他一上臺先是對內進行了風風火火的思想革命,隨後,又對外進行了長長賊吧的武力鬥爭。繼位之初,漢武帝想對匈奴動武,又自感有點勢單力孤,按照現代的說法就是公司太小,決定拉人合夥入股。漢武帝決定找的合作伙伴是一個叫大月氏的國家。

大月氏在匈奴的西邊,後來被匈奴人越趕越遠,長年累月地進行著「西遊」,因此,他們骨子裡對匈奴人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漢武帝覺得只要聯合大月氏,來個東西夾擊,那麼匈奴將會腹背受敵,這樣勝算的把握無疑是最大的。

尋找來尋找去,張騫有幸成為聯絡大月氏的「和平使者」。他入選理由是四肢發達,頭腦也發達。

建元二年(西元前139年),帶著漢武帝的「復興夢」,帶著軍民的「強國夢」,帶著一腔熱血,張騫和一百多名隨從開始了他的「西遊記」。

是西遊就註定要經受磨難。張騫一行在經過匈奴境內時,很不幸成了匈奴人的俘虜。當時軍臣單于還健在,他聽說這件事後,對張騫說了這樣一句話:「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聽我乎?」

這句話翻譯成白話就是,月氏在我們的北邊,漢朝怎麼能派使者從這裡過,沒有通行證,我會讓你們通過嗎?你想啊,如果我們要派使者去南越,沒經過你們漢朝的同意,你們會讓我們通過嗎?

軍臣單于很快以偷渡罪,對張騫等人進行了拘留。誰也不會料到,這一拘就是十年,這一留就是十年。十年間,匈奴人千方百計地想要讓張騫等人加入匈奴國籍,成為他們的臣民,發射了糖衣炮彈,為張騫娶妻生子。十年間,浪花淘盡青蔥歲月,匈奴人對張騫的提防也慢慢淡化。十年間,張騫雖然已經在匈奴有了家,但他依然「持漢節不失」,不忘使命。

元朔元年(西元前128年),張騫趁匈奴人不備,出其不意地從匈奴逃出來。他越過千重山,涉過萬道水,終於找到了一個姓「大」的國家——不是大月氏國,而是大宛國。

大宛國聽說東土大漢來了一群和平使者,國王毋寡親自出來相迎,隨後是盛大的接風宴。接風宴後,毋寡和張騫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由於大宛和匈奴同出一系,語言相通,對已在匈奴生活了十年之久的張騫來說,交流不成問題。

張騫首先向大宛國介紹了漢朝的絲綢、金銀、珠寶、字畫等寶物,然後推銷了水稻、小麥、玉米、高粱、大豆等農作物。

毋寡對這些東西聞所未聞,大開眼界。隨後,他向張騫介紹了大宛的特產——汗血寶馬。為了讓張騫一睹汗血寶馬的威力,毋寡表示願意免費贈送兩匹價值連城的汗血寶馬給張騫,並且希望兩國以後能進行友好互利的貿易往來。

張騫表示自己一定會向大漢皇帝轉達國王的誠意。會議進行得很順利,也很成功,張騫和毋寡相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就這樣,當張騫辭別大宛、繼續西遊時,毋寡沒有食言,以兩匹汗血寶馬相贈。正是這兩匹汗血寶馬,後來竟成了漢武帝的「寵物」,從而引起了汗血寶馬之爭。這些是後話,這裡暫且按下不表。

隨後,張騫等人又經過了康居等小國,在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里路,涉了九百九十九道水後,他們終於到達了月氏。當年匈奴趕走月氏時,還順便砍掉了月氏國王的頭顱。此時,月氏國王是由先王王后繼位,也就是說月氏國王此時是女王。

十年,潮起潮落,滄海桑田;十年,斗轉星移,物是人非;十年,光陰荏苒,時過境遷;十年,能磨一劍,也能成一賤。大月氏的女王就成了這樣的賤人,她此時被安逸的生活迷失了雙眼,仇恨的種子早已被淡忘到了未知的角落。要她再跟漢朝聯手,她頭搖得像撥浪鼓。距離產生美,距離也產生黴,遠水解不了近渴,聯手抗匈是一件不切實際的事,還是算了吧,還是省省吧。

張騫心不甘,千里迢迢而來,中途風裡來雨裡去,幾經生死,幾多磨難,豈能白走一趟?他決定留下來,用時間和精力拖垮女王的意志,換她回心轉意。

光陰如流水,這一留就是一年,女王的態度依然沒有轉變的跡象,反而拒絕接見這位來自東土大漢的和平使者了。張騫知道再這樣等下去,只怕沒有拖垮女王,自己要先垮了,於是,他決定打道回府。

歷經了十幾年的西遊記沒有取到「真經」就結束了,張騫悻悻而歸,唯一的收穫就是大宛國王送給自己的兩匹汗血寶馬。為了安全著想,他繞道羌人居住的地方回國。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這時的羌人之地早已成了匈奴的一畝三分地,結果恭喜張騫,他又被拘留了。好在這一次和上一次有天壤之別,只被拘留了一年。

元朔三年(西元前126年),匈奴軍臣單于病逝後,軍臣單于的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和太子於單進行了殘酷的「單于」之爭,結果弄得國家大亂。張騫趁機帶領著自己在匈奴的妻兒以及堂邑父一起逃回了漢朝。

歷經十三年完成「西遊記」的張騫雖然沒有完成漢武帝「聯合月氏,共同治匈」的目標,但也收穫頗豐。漢武帝看到他嬌妻幼子不改初衷,大漠孤煙不忘使命,感動得熱淚盈眶,立即封張騫為太中大夫,封堂邑父為「奉使君」。

正是因為張騫有這段「西遊」經歷,所以在隨後的對匈軍事行動中,他多次被派上戰場。

然而,事實證明,張騫雖然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好外交官,但卻不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好將軍。在隨後進行的軍事行動中,因為他的失誤,不但斷送了自己的前程,連名震邊塞的飛將軍李廣也受到了牽連。

肥肉精肉筒子骨一鍋端

與蘇建的飛流直下相比,他的患難戰友趙信卻扶搖直上。

匈奴伊稚斜單于並沒有因為趙信的「二進宮」而對他問責,相反,正是趙信有過曾經在漢朝的經歷,讓伊稚斜單于對他另看一眼,高看一籌。為了留住這位難得的人才,伊稚斜單于採取了糖衣炮彈的攻勢。

首先,伊稚斜單于封趙信為自次王。什麼叫自次王,顧名思義,就是地位僅次於伊稚斜單于的大王,比左右賢王還要位高權重,相當於漢朝的丞相,是大臣中的「一號權臣」。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高位啊!這顆「炮彈」有點猛,估計一般人中彈之後都會喜極而暈。

其次,伊稚斜單于將自己的姐姐嫁給了趙信。也就是說,趙信一躍成了伊稚斜單于的姐夫。這種待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啊!這枚「糖果」有點甜,估計一般人吃進嘴裡後,都會陷入溫柔帳裡無法自拔。

總而言之,伊稚斜單于的糖衣炮彈給了趙信無與倫比的名和利。投之以李,報之以桃。作為回報,趙信馬上為匈奴獻上了一計——移花接木。

所謂「移花」,是指把匈奴主力來個乾坤大挪移,從漠南移到漠北,這樣漢軍就很難再尋找到他們的蹤跡了,可以起到很好的自我保護作用。

所謂「接木」,是指在漠北的新大本營高築壁壘,休養生息。等漢軍費盡千辛萬苦找到這裡時,或以逸待勞一舉擊潰漢軍,或堅壁清野,等漢軍因路途太遠接濟不上時,再發動致命一擊。這樣一來,打敗漢軍就易如反掌了。

「得趙信者,得天下也。」這是伊稚斜單于聽完趙信之計後的感嘆。感嘆完畢,他大手一揮,叫大家抄起傢伙來,速速搬家。

匈奴「中央政府」遷到漠北的新址後,漢軍果然鞭長莫及,除了望穿秋水別無辦法。而這時匈奴人一邊韜光養晦,一邊還不時派出精銳部隊對漢朝北邊的地區進行騷擾。這樣的游擊戰令人防不勝防。為此,漢武帝傷透了腦筋。

被匈奴人折磨了一年後,漢武帝忍無可忍,終於決定再對匈奴進行軍事行動。

元狩二年(西元前121年),漢武帝對河西地區進行了兩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因為匈奴進行了軍事轉移,漢武帝也順應形勢地進行了改革創新。

這一年的春天,漢武帝做出了一個超大膽的決定——革了大將軍衛青的「將命」——將他雪藏起來不用,封霍去病為驃騎將軍,作為出征大元帥。完全起用一個新人承擔起這次軍事行動的重任,創新力度之大可想而知。

接到任務後,霍去病帶領一萬騎兵從隴西郡出發,深入匈奴境內去「尋匈」。漢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摧毀匈奴五個小型軍事基地,最後成功找到了匈奴的老窩。霍去病沒有絲毫客氣,來了個「肥肉精肉筒子骨一鍋端」。

「肥肉」是指匈奴的折蘭王、盧侯王,霍去病將他們都斬了,還俘虜了渾邪王的王子、相國和都尉。

「精肉」是指漢軍一口氣斬殺了匈奴士兵八千多人。

「筒子骨」是指漢軍繳獲了匈奴渾邪王用來祭天的金人神像。

捷報飛傳到漢武帝的耳朵裡後,他高興得手舞足蹈,馬上開出獎勵單:一是物質獎勵,加封霍去病食邑兩千戶,二是精神獎勵,在雲陽甘泉山下修祠供奉那尊被繳獲的金人神像,供世人瞻仰。

夏天,漢武帝再接再厲,再次發動了一場對匈作戰。

這次軍事行動兵分兩路。第一路軍是主力部隊,掛帥將軍毫無懸念,還是由一戰成功二戰成名的冠軍侯霍去病擔任,合騎侯公孫敖為副帥。他們率領數萬騎兵從北地(今甘肅省寧縣)出發,攻打河西地區。我們姑且稱其為西路軍。

第二路軍是由「飛將軍」李廣擔任主帥,西遊歸來的博望侯張騫這次不再當嚮導,而是擔當副帥的大任。他們從右北平(今河北省平泉縣)出發。這一路軍主要起牽制匈奴軍隊和呼應霍去病西路大軍的作用。我們姑且稱其為東路軍。

佈陣完畢,開打。首先,我們來看東路大軍的表現。

「飛將軍」李廣在邊疆當太守時,其被動防守的威名遠大於主動進攻,可謂守出了威風,守出了士氣,守出了名氣。而在伐匈奴時,第一次軍事行動他就因為運氣不好而全軍覆滅,自己也是憑著機智和勇敢九死一生才撿回性命。後來,漢武帝追責時,他靠散盡家財才擺平了這次兵敗之罪。雖然漢武帝最終還是重新起用了李廣,但在主戰場上卻仍是衛青一人獨舞。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廣還是那個李廣,他依然過著波瀾不驚的生活,依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功勞,依然沒有被漢武帝封為侯。但是,李廣又不是那個李廣,歲月把他的容顏侵蝕得千瘡百孔,歲月把他的激情磨礪得消失殆盡。因此,對年逾七旬的李廣來說,這次出征自己雖然還是配角,但好歹也是其中一路大軍的主帥,所以自己的表現十分重要。他能否抓住這為數不多的機會再建新功呢?

下面,我們就來看李廣的「再向虎山行」。漢武帝給東路軍的人馬是一萬四千人。代郡、雁門一帶是匈奴左賢王經常出沒的地方,李廣在這一帶當過多年的太守,對匈奴人恨到了極點。因此,披掛為帥後,他便與副帥張騫定了個「草原約定」:自己親帶四千人馬作為先鋒隊負責尋找匈奴大軍,張騫作為後援團帶領大部隊隨時接應。

然而,也許是李廣壓抑得太久,也許是他太想立功,總之,他這個先鋒部隊如同剛剛掙脫韁繩的野馬,一旦有了自由就一陣急奔。到後來,李廣的先鋒隊和張騫後面的大部隊竟然拉開了百餘里的距離。

而李廣之所以能帶兵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深入匈奴腹地,看似是匈奴人對這位飛將軍很害怕,但其實是他們在觀望。四千人,在匈奴人眼裡就是一個餌,一個引自己上鉤的餌,所以都對李廣唯恐避之不及。然而,觀望再觀望,除了李廣,他們並沒有看到漢軍的後續部隊,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當李廣帶領四千騎兵進入匈奴人精心佈置的口袋裡,眼看時機成熟時,匈奴人沒有再遲疑,是該勒緊口袋進行收穫的時候了。

四萬匈奴士兵把四千漢軍圍了個水洩不通。漢軍個個嚇得面無人色,唯獨李廣依然鎮定自若,他充分展現出作為一名優秀將領所具備的才能和素質,臨危不亂,他的一句話就穩定了軍心:「既圍之則安之。」

他首先派自己的兒子李敢帶著敢死隊去突圍,試探一下敵情。事實證明,虎父無犬子,李敢一馬當先,手起刀落,血光四濺,無人能掠其纓,很快就一騎絕塵突破了匈奴的層層包圍。

按理說李敢出了籠子,應該極力逃命才對,但他沒有選擇離去,而是選擇了繼續往匈奴陣營裡鑽,結果很快又殺出一條血路,回到漢軍當中。李敢對李廣說了這樣一句話:「敵人雖強實弱。」

有了李敢的突圍成功,李廣心裡更踏實了。接下來,他把漢軍佈置成一個水桶陣勢,每個人都面朝外而立,不給匈奴士兵任何空隙可利用。

接下來就是火拼了。李廣依靠他的水桶陣勢,依靠箭羽來抵禦四面八方湧集而來的匈奴士兵。

如此對峙了一天一夜,漢軍的箭羽一次性發射完畢後,李廣拿出特製的秘密武器——「大黃」牌連弩弓進行了最後的抵抗。李廣懂得「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的原則,所以連弩弓都盡是往匈奴的重量級人物身上招呼。

因為射程遠,殺傷力強,匈奴的大小指揮者都不敢靠前,這才讓岌岌可危的漢軍一直堅持著。

是夜,匈奴士兵因為在攻堅戰中損失很大,沒能吃定李广部隊。於是,他們選擇了休戰一晚,準備明天再來啃這塊硬骨頭。

李广部隊計程車兵身體本來到了極限,匈奴的休戰讓他們得到了喘息的機會。第二天,精力和體力都得到了補充的兩軍再次交戰。李廣率部進行了最後的頑強防守。而匈奴士兵也因為四萬精兵居然拿不下只有四千人的部隊而大為光火,發動了前所未有的攻勢。李廣手下的人員傷亡越來越多,最後已不到一千人了。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候,匈奴計程車兵卻亂了起來。李廣見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嘆道:「援軍終於到了。」

李廣的頑強為張騫後續部隊的到來贏得了時間。左賢王帶領四萬大軍連只有四千人的李廣都拿不下,而且在殲滅戰中,他們的傷亡遠遠高出李廣的被圍漢軍。眼看漢軍的大部隊來了,匈奴人趕緊發揮他們的光榮傳統,見勢不妙,溜之大吉。

至此,東路軍隊交戰結束。李廣因為立功心切,孤軍深入匈奴腹地,遭遇匈奴人的「口袋」侍候。雖然李廣靠水桶陣勢和「大黃」牌連弩弓保住了性命,但他所帶四千精兵已剩下不到一千,損失慘重。

總而言之,這次李廣雖然犯有貪功冒進之過錯,但與張騫的支援不及時也不無關係。出發前既然已經定下了約定,那麼在主帥李廣加快速度的情況下,張騫也應該加快速度及時跟進,這樣就可以避免兩軍前後脫節,被匈奴人圍孤重創的局面了。

就在東路大軍貿然深入受挫後,西路大軍也沒閒著。進軍速度和李廣相比毫不遜色的霍去病很快也深入到了匈奴內部,但卻一不小心,和副帥公孫敖率領的部隊失聯了,誰也找不到誰了。

在這種情況下,霍去病並沒有退縮,相反他選擇了繼續孤軍深入,跨越居延海、橫穿小月氏(大月氏的分支),劍鋒直指祁連山。其路程雖然跟紅軍的二萬五千里長徵相比還有差距,但路程也是巨大的。且不說路途之遙遠,單是路線之曲折和複雜就令人歎為觀止。事實證明,霍去病的迂迴戰術又打了匈奴士兵一個措手不及。

霍去病如天兵般突然出現在祁連山時,駐守在這裡的匈奴士兵毫不知情。在他們眼裡,祁連山這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屬於保險箱中的保險箱。然而,這一次霍去病不請自來,殺死和俘虜了匈奴士兵共計三萬多人,擒獲了匈奴的單桓王和酋塗王等五個大王,以及他們的王母、王妻、王子共計五十九人,擒獲匈奴的相國、將軍、都尉六十三人,戰果之豐令人咂舌啊!

匈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霍去病襲擊祁連山這一天,成了匈奴國的「哀悼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匈奴發出了這樣的悲歌:「亡我祁連山,使我牲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與此同時,西路軍的副帥公孫敖優哉遊哉地在匈奴邊境上來了個「數日遊」,然後便退回來了。

當東、西兩路大軍歸來後,便是漢武帝雷打不動的賞罰時間了。

漢武帝獎賞的人當然是霍去病。霍去病這次無論是殲敵數還是擒敵數都大大超過了上幾次軍事行動。因為霍去病已被封侯,漢武帝又增加他的食邑五千戶。

漢武帝不賞不罰的是李廣。李廣因為貪功冒進,被匈奴人痛打「落單狗」,但不曾想狗被逼急了反咬一口,匈奴人本身也損失慘重。漢武帝認為李廣功過相當,不賞不罰。

漢武帝罰的是公孫敖和張騫。

公孫敖這次似乎未老先衰。別人是快馬殺敵,他是蝸牛慢爬。漢武帝對這樣不講軍紀法規之人深惡痛絕,但念在公孫敖數次出征,也曾立下過戰功,綜合各種因素,漢武帝決定將他革職察看。

張騫因為貽誤戰機,致使李廣孤軍深入,不但錯失了殲滅匈奴大軍的機會,而且還致使三千多漢軍成了刀下鬼,罪不可恕。但是,漢武帝念在他十幾載的西遊經歷,不辱使節的忠貞,最終本著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原則,將他貶為庶人。

匈奴未滅,無以家為

霍去病出兵祁連山不但生擒了匈奴的單桓王和酋塗王,還打敗了匈奴的渾邪王和休屠王。匈奴祁連山一帶的「四大天王」盡被霍去病拿下。對此,匈奴的伊稚斜單于怒不可遏,立即下令召見敗軍之王渾邪王和休屠王。

渾邪王和休屠王接到王命後坐立不安。為了弄清伊稚斜單于會怎麼處置自己,他們馬上派探子去單于的「司令部」打探訊息。結果探子回報,凶多吉少。

既然凶多吉少,那就是提著腦袋去,能不能再提著腦袋回來就得看造化了。如果不去,那就是違抗君令,就是罪不可赦啊!何去何從成了擺在渾邪王和休屠王面前的一大難題。

去是不行的,他們可不敢當「冒險大王」;不去也是不行的,當縮頭烏龜也是會丟掉小命的。這兩位大王思來想去,最後兩人各在手中寫了一個字,當兩個手掌同時開啟時,兩個大大的「和」字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昔日秦朝第一勇將章邯在鉅鹿戰敗後,萬不得已之下只能歸順項羽。當時提出的方案也是「和」,而這個「和」說得難聽點就是投降。此時,渾邪王和休屠王的情況和當年章邯的情況基本上是一樣的。打又打不過漢軍,頂頭上司又要治自己的罪,沒有辦法,就只有「和」這一條路可走了。

李息當時率兵正在黃河邊修城築牆,鑑於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則,他很榮幸成了渾邪王和休屠王求和的「紅娘」。

李息對這門「親事」也不敢怠慢,他馬上向漢武帝轉達了渾邪王和休屠王求和的強烈願望。漢武帝聽聞後,立即下令開門迎降,叫李息馬上給兩王捎個回信,對他們的投誠表示歡迎。

同時,漢武帝下令嚴陣以待,派今年的大漢朝「年度紅人」霍去病帶數萬騎兵和近萬輛馬車迎接二王的到來。當然,漢武帝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顯示闊氣,另一方面也是防止二王詐降。

安全第一,預防為主,這是一向謹慎小心的漢武帝深思熟慮之舉。然而,他不會料到,這次中規中矩的行動差點弄巧成拙。

一個乾柴一個烈火,一點就著;一個郎情一個妾意,一拍即合。事情發展到這裡,看似順風順水,雙方共入「洞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然而,就是在這「迎親」的路上,卻發生了變故。

渾邪王和休屠王兩位大王原本就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一個含情脈脈,一個嬌羞無比;一個枉自嗟嘆,一個空勞牽掛……就是因為這份嗟嘆、牽掛,走到半路,休屠王突然停下轎子不肯前行了。渾邪王對此很是疑惑,於是派人去問休屠王原因。休屠王開始玩文字遊戲,打啞謎,感嘆道:「天上月,月下人,水中月。鏡中觀月,虛無縹緲,怎一個愁字了得?」

渾邪王也不是等閒之輩,馬上回道:「窗內霜,霜外露,門前霜。欄上看霜,真切實在,奈何周身冷意難消?」

眼看這文縐縐的東西玩得不清不楚,休屠王開始吐露心聲:「漢朝的迎親隊伍甚眾,超過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渾邪王勸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已經沒有退路了,悔婚對自己的名譽不好。」

「只怕上錯花轎嫁錯郎啊,所以這件事還得再考慮考慮。」休屠王回答道。

眼看勸說無效,渾邪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率自己的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休屠王進行了一次閃電偷襲行動。休屠王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就做了刀下鬼。

吞併了休屠王的部眾之後,渾邪王繼續趕路,很快就來到了「婚慶」地點——黃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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