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馬一輛車浩浩蕩蕩在路上捲起煙塵,朝著長安的方向再次快馬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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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裴談,這兩日被醉情樓,當做最尊貴的座上賓。
一名姿色妍麗的女子在紗帳內彈琵琶,邊上還有兩個身材曼妙的舞姬伴舞。
「裴公子,您喝茶。」知道的人才明白,這兩日裴談喝的不是酒,是茶。
千嬌百媚的醉情樓花魁,雙手遞著杯子,送到裴談的面前。
裴談慢慢起身,淡淡道:「失陪一下。」
只見他走向包廂的門口,伸手撩起了簾子,就沿著門口的樓梯踱步下去。
醉情樓中人來人往。
有個人撞了裴談一下。
「裴大人?」那撞人的倒是一笑。
裴談見到對方中年蓄鬚,一身氣度。目光頓時一動,有些不敢信:「……韋相爺?」
對方哈哈大笑,竟是爽朗,周圍的路過人無不露出惶恐色。
此乃大唐丞相,韋玄貞。
韋玄貞緩緩轉身,「之前聽說裴大人辦了宗尚書的案子,裴大人果然是年輕有為,做事有果斷。」
宗霍一案讓裴談名揚長安,聽說已經有百姓私底下喊他是像狄公那樣的一名清廉青天。
把裴談和名垂青史的狄公作比較,本身已經很誇張了。
裴談看著韋玄貞,半晌才道:「想不到在此得遇相爺,下官失禮了。」
想不到韋玄貞這樣的身份,也會親自到醉情樓。而他的出現,顯然已經讓醉情樓上下乃至老鴇都出現了極端畏懼的情況。
裴談現在官拜三品,在韋玄貞這樣一品丞相的面前,稱一句下官也沒什麼。
韋玄貞含笑看著他,雖然他是韋家人,又有丞相之尊,可裴家百年清貴之門,裴談嫡系之子的身份真要站在他面前,也不矮他什麼。
「裴大人,既然來了,不如和本相喝一杯?」韋玄貞邀請。
裴談站在樓梯間的身形漸漸頓住,看著韋玄貞:「相爺邀請,下官莫敢不辭。」
韋玄貞再次大笑,招手叫來了隨從:「送酒到樓上。」
他對裴談做了個「請」的手勢,裴談只得返身,隨著他重新上了樓。
甚至不知道韋玄貞是不是一直都在樓上的包廂,只是他挑簾子進去的時候,正是在裴談先前那個包廂的隔壁。
「裴大人經常來這醉情樓麼?」韋玄貞似乎隨意地問。
裴談慢慢道:「只是近日有空。」
韋玄貞呵呵一笑,凝望裴談道:「大理寺的事務繁雜,經驗豐富的官員也不易接受,裴大人是該適時放鬆一下。」
神態真誠,看著是真話。
裴談也淡淡一抿唇:「多謝韋相。」
這時隨從已經把酒送來,韋玄貞也已經落座。裴談慢慢走過去。
風月場所,人多眼雜,很難有什麼秘密,當然如果是殺手的話,也不會眼瞎來到這個地方殺人。
所以喜歡長安街上萬般風情的,不僅有韋玄貞這樣身份的相爺,還有多的是朝堂上道貌岸然的世家貴族們。
裴談面前被斟了酒。
「來,本相與裴大人乾一杯。」韋玄貞先端了杯子。
裴談伸出手碰到了杯子的邊沿,慢慢端起來。
相碰之後,兩個人都是一飲而盡。長安公子可以不會策馬揮劍,但一定不能不會詩酒和美人。
一杯酒下肚,裴談面不改色。
韋玄貞唇角一挑,「裴大人還如此年輕,說實話當初陛下下旨封裴大人為大理寺卿的時候,朝堂內外還有不少人驚訝的聲音。」
畢竟大理寺這樣的地方,曾經待過狄公,待過其他數不盡的大唐官員,關於那個地方,早就被蒙上一層暗紗。
而宗霍一案撞在風口上,似乎上天有意讓裴談甫一上任,就震驚長安。
對此,身為大唐所有官員之首的韋玄貞,自然是心裡比所有人都更門兒清。
他看著裴談的目光微眯,似乎含著深意。
但裴談的神色始終淡如止水,彷彿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大唐百官之首,而只是一個平常人。
這樣的氣度,不是裴氏這樣的鼎盛世家,是絕對養不出的。
宗霍的案子就更說明了這點,若現在身居大理寺卿之位的,是任何一個沒有世家背景的人,宗霍之死,絕對不會成為今日長安城熱談的一件事。
這兩日醉情樓的老鴇可謂臉上有光,又是裴公子,又是韋相爺,但凡這訊息傳出去,她醉情樓的名聲一定大振。
長安城青樓樂坊無數,誰家都有藏著的招牌,想要爭出名堂來,無非就是看達官貴人,最常去的是哪一家。
老鴇甚至覺得,經此一役後,她的醉情樓,可以一躍成為長安風月場所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