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首領盯著尹無常,「你是在威脅?」
敢威脅一個拿著刀的死士,這位跑江湖的神廚,也真不是一般人了。
尹無常卻也暗中嚥了口水,硬著頭皮道:「老朽只是實話實說,若沒有點獨門秘方的話,老朽怎麼在世道上面混?」
大唐人才濟濟,尹無常還被寺廟的各大住持親自邀請做齋菜,足夠說明他是有底牌在。
這時,負責傳話那小廝臉卻白了白,「公子給的時間不多了,閻統領,要是現在還不把飯菜端上,我們都得…」
宗霍的脾氣,惹上一次,就絕不想再招惹第二次。又怎麼會在乎區區螻蟻的命。
閻統領,叫的就是那位死士的首領,他並不肯就這樣放開尹無常,「我並不能冒險,讓一個不知底
細的人做出的東西,端到公子面前。」
尹無常雙手顫抖:「老朽做的菜都是貴府提供的,不過是要加一道香料,貴府就如此疑神疑鬼。既然這樣,…何不放老朽離去?」
死士首領目光中殺意更盛:「你以為進了這裡,你還能想走就走?」
不要說宗霍的行蹤和身份都是絕密,就算此人真的只是個普通的廚子,做完了飯以後,能不能平安走出這大宅,都還要看老天爺賞命。
尹無常似乎也動了真怒,「那老朽、老朽也無話可說了。」
死士首領陰冷一閃而過:「那你就去死吧!」
只見刀兵相碰的聲音,尹無常卻沒有血濺三尺,從不遠處飛來的一枚暗器打落了死士首領的刀。
「你!」首領眼中精光大盛。
動手的是另一名死士,可是死士自然不敢輕易和首領動手,在身後跟著快步走來的季郎中。
「閻首領不可這樣做!」季郎中幾乎沉聲說道。
見到又來了人,便明白是房間裡的宗霍再也等不及了。先前來傳話的那個下人,也不知是終於鬆口氣還是更擔憂了。
尹無常捏緊手裡的瓷瓶:「你們既然請了老朽來為公子做飯,卻又不信任老朽,這瓶中是老朽十年秘製的醬料,若有懷疑,自可自己嘗去。」
季郎中聞言,立刻就看了過來,等看到尹無常握著的東西,再看向一旁顯然已經煮熟的一鍋食物。
季郎中立即快步走過去,「這就是你的獨門秘方?」
顯然神廚有獨門秘方的事情,在梧州並不是秘密。
尹無常似乎哼了聲。
季郎中頓了頓,也不再遲疑,伸手拿過尹無常手裡的瓶子,就向口中傾倒了一口。
頓時有濃香飄出,季郎中仔細地用舌頭咂摸了一下味道,除了嚐出裡面混合了十幾種不同的香料之外,並沒感覺出不妥。
他立即就說道:「將此物放入鍋中,立刻給公子送去!」
跟隨他來的死士也不再多言,立刻就上去動手。
死士首領陰冷的目光盯在季郎中的臉上:「你是想造反嗎?」
季郎中強自鎮定盯著他:「香料我已經嘗過了,沒有毒,出了事情…老夫願意負責。」
這些武功高強的死士,卻真的好似剝離了人情味的機器一樣,只知道打打殺殺,可是宗霍現在的身體情況,就算他們打殺也是不可能挽回來的。
死士首領說道:「怕你負不起。」
已經嘗過了尹無常血的長刀收入刀鞘,陰冷的身影沉默的擦肩而過。
季郎中這才抬手抹掉了額上的汗珠,盯著正在忙活的死士說道:「動作都快點。」
他跟尹無常對望一眼,彼此都沉默。
素食的粥,被送到宗霍的面前,而宗霍盯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餚,卻居然沒有昏頭。
他眯眼盯著跪地的一個下人:「你過來,給本公子試吃。」
那下人渾身顫抖著,卻不得不起來,邁著顫抖的腿走向宗霍:「是…」
那碗粥就被擺放在床頭上面,那下人嚥了口口水。
旁邊一個死士遞了只勺子給那下人,他顫抖著接過,慢慢地舀起了一口湯。
湯勺放入口中,那下人艱難地含住片刻,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