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婉兒目光閃爍,點了點頭。
裴談示意裴縣了一眼,兩人便走入暗門中。
兩人重新回到書房,裴談幽幽目光落在他的面上:「你方才想要說什麼?」
之前他們談到那群追殺之人的時候,裴縣明顯有未盡之言,當著荊婉兒的面,他不願意說。
裴縣目光深如星子:「公子,追殺林菁菁那些殺手…是世家養出來的。」
想要養出裴縣這樣的暗衛,一般的大家族也是做不到的,非世家的勢力不能行。
而裴縣只要稍一交手,就能看出對方絕非江湖小輩,是和他一樣的暗衛。
裴談眉心皺了起來。
長安城的世家寥寥可數,而追殺林菁菁的,可以說能斷定和偽造荊文韜屍體的是同一勢力。
裴縣這時才眼眸幽沉地說道:「大人,現在證據確鑿,為何不進宮面聖。」
裴談看著他:「哪裡來的證據確鑿?」
裴縣目光幽光閃著:「誰會追殺一個貧賤女人,還派了十幾個頂尖高手。現在驗屍房那具屍體,定然就是這女子前日來大理寺狀告的——失蹤舉子。」
裴談淡淡地,片刻方說:「這不過都是你的推測,證據呢?」
裴縣皺了皺眉,面色有些陰沉。現在事情如同擺在砧板之上,林菁菁被追殺,必然和她擊鼓鳴冤是因果關係。
裴談慢慢踱步:「你並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大理寺辦案,講求實證,所謂實證,物證,人證,所有環節都是謹慎不能。
裴縣所說,無論多麼有道理,終究無法呈上公堂,成為呈堂證供。
「只有林菁菁醒了,我們才有轉機。」裴談這時幽沉說道,他的言語,才是點出了關鍵,「現在只有她辨認的出驗屍房那具屍體,是否範文君本人。」
和荊婉兒來認屍同理,裴談相信林菁菁如果都能為了範文君前來大理寺擊鼓鳴冤,那要在屍體身上辨認出範文君身份,也並不難。
現在所有一切都只是裴談的推理,大理寺辦案,講究實證,只有等屍體身份得到了確認,才是推據成為事實的依據。林菁菁,現在是整個案子最關鍵的人物。
裴談看著自家侍衛:「這三日你不要顯露任何行蹤,避免有人盯上你。」
裴縣眼眸幽幽道:「屬下出手之時,特意矇住了頭臉。」
那也不能保證有人憑藉身形認出來,連裴縣都能憑著對方身手路數來判斷,對方自然也能。
裴談說道:「現在敵不動我不動,關鍵不能讓他們知道,林菁菁未死。」
——
「尚書大人。」那群殺手的首領,壓住身上冷汗,跪在了宗楚客面前。
宗楚客放下手裡書,盯著他,「人死了沒?」
黑衣人首領回話道:「那女子身上要害皆被我們重傷,活不了多久了。」
宗楚客向那黑衣人走了一步:「活不了多久?就是說你們並沒有把人殺了,對吧?」
黑衣人首領的手心沁出了冷汗,「…那人劫走了人之後,就消失了。我等聯合金吾衛在城中暗中搜尋,居然、居然一無所獲…」
最主要的是,沒看見那人相貌,更不知是哪路人馬。又如何能在滿城金吾衛的搜查下,還杳無蹤跡。簡直讓人想想發寒。
宗楚客盯著殺手首領半晌沒出聲。
「誰會去救那樣一個低賤女子,」宗楚客目光冷冷,「你是說你們是剛殺了仵作,就碰上了那個人。」
殺手首領立即道:「是。」那人出現的時機太巧,才讓他們十幾個人都措手不及。
宗楚客目光幽深,連金吾衛都搜查不到,說明對方來路不淺,和這些殺手一樣,都是世家豢養的暗衛。才能在長安城如魚入水,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裴談,這麼快就出手了,正好,他還嫌太慢了。
首領小心抬起頭:「不如將這件事,稟告相爺,讓相爺…想想法子。」
宗楚客冷冷說道:「此事誰也不準在相爺面前提起,現在大考當頭,豈能什麼小事都要去麻煩相爺?是嫌你們還不夠無能嗎?」
首領儘管心中有疑義,卻也不敢言語頂撞宗楚客。
宗楚客眼中是無盡血色,收買區區一個大理寺仵作容易,要把大理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裡,才是他的目的。他宗氏為大唐朝廷賣命這麼久,最後皇帝因為區區一個豎子就要他的親子去死,不把大理寺收入他囊中,這個尚書他就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