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波浪!」(包括山姆在內的每個人都會表演一條曲線。)
「給我一個m!」
「給我一個a!」
「給我一個r!」
「給我一個t!」「拼出來是什麼?」
「wal-mart!」
「誰是第一位?」
「顧客!」
山姆出現時總是戴著一塊寫有他名字的塑膠牌,就像所有店員一樣。他提出要收集建議、聽取投訴並承諾會採取行動,小時工們感到從這位友善的男人那裡得到的關懷比從經理那裡得到的更多。這些助理合夥人得到了道德指引,需要地區經理許可才能和彼此會面。他們會舉起雙手並重復誓言:「從今天開始,我莊嚴地承諾並宣誓,對每一位距離我十英尺之內的客戶,我都會微笑著直視他們的眼睛,問候他們,所以保佑我吧,山姆。」
老闆變成了山姆先生,成了民間個人崇拜的物件。沃爾瑪的年會吸引成千上萬的人前往阿肯色州,那是一場鼓舞人心的盛會,帶著傳遞福音般的熱情。在位於本頓維爾的簡樸辦公室裡,這位主席每月都會給他的數萬名員工寫一封信,感謝並勸誡他們。1982年被診斷患有白血病後,他向他們保證:「我會到店裡來的——也許不再那麼頻繁——但我會努力嘗試,我想要見到你們。你們知道我多喜歡探訪你們,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
當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個城鎮試圖讓沃爾瑪離開,因為擔心它會讓主街變得空無一人時,這個故事沒能傳出來。當報告顯示沃爾瑪工人的報酬低得驚人、兼職工作沒有福利且常常依賴公共援助時,山姆先生會談到有位按小時領取報酬的助理合夥人在退休時拿到了一份二十萬美元的股權持有計劃,他還聲稱他通過降低生活成本來提高生活水平。當售貨員和卡車司機試圖加入工會,而沃爾瑪無情地壓垮他們,解僱每一個愚蠢到膽敢說話的人時,山姆先生會在事後到訪,向感到待遇太低的助理合夥人道歉,併發誓要做得更好,而其中一些人說,如果山姆先生早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就不會那麼糟糕了。當工廠工作開始像洪水般流向海外,山姆先生髮起了一項「購買美國貨」運動,在贏得了全國各地政客和報紙的讚譽時,沃爾瑪卻將「美國製造」的標籤貼在從孟加拉進口的服裝貨架上;消費者並沒有停下來思考一下,正是沃爾瑪通過要求極致的低價才將美國製造業驅往海外,或使其破產。
在藍白色的沃爾瑪棒球帽下,那張臉像一隻溫順的猛禽,隨著年齡的增長,笑容越來越多。只要山姆先生還活著,沃爾瑪就是一個來自本頓維爾的偉大美國故事。
1989年,癌症在他的骨頭中復發,形成無法治癒的多發性肌瘤。山姆先生仍然不想放慢速度。在下一次年會上,他預測,到千禧年時銷售額將超過一千億美元。「我們能做到嗎?」他在阿肯色大學的一個舞臺上向九千人喊道。他們高喊著回答:「是的,我們能做到!」他寫了回憶錄,問自己是否應該在晚年花更多時間和家人在一起,或者投身慈善;他得出結論,如果一切重來,他的選擇仍會一模一樣。婚姻關係把錢留在了家庭裡,海倫和四個孩子(他們都接受了美國心臟地帶的日常教育方式)身價二百三十億美元,而最後,在世的六個華爾頓所擁有的財富將相當於美國底層百分之三十人口的總財富。
到1992年初,山姆先生已日漸衰弱。3月,布什總統和夫人來到本頓維爾,山姆先生搖搖晃晃地從輪椅上站起來,接受了總統自由勳章。在他最後的日子裡,最讓他高興的是一個想談談銷售資料的當地分店經理的來訪。4月,剛過七十四歲生日的山姆先生去世了。
只有在他去世之後,在這位沃爾瑪的鄉下創始人不再作為它的公眾面孔出現之後,這個國家才開始明白過來,他的公司都做了什麼。多年以來,美國變得越來越像沃爾瑪。它變得廉價了。價格更便宜,工資也更低。工廠中的工會工作崗位減少,作為商店售貨員的兼職工作增加。曾讓山姆先生看到機會的小城鎮變得越來越貧窮,這意味著那裡的消費者越來越依賴於日常低價,因此他們所有東西都在沃爾瑪購買,可能也不得不在那裡工作。掏空心臟地帶對公司的賬本有利。在美國越來越富裕的那一部分地方——沿海城市和一些大城市——許多消費者對沃爾瑪和它寬闊的過道滿懷恐懼,認為那裡堆積著粗製濫造但不算危險的中國商品;於是他們轉去昂貴的精品商店購買鞋子和肉類,好像多付點錢就能讓他們對不斷蔓延的便宜貨免疫。與此同時,像梅西百貨這樣的前中產階級經濟堡壘逐漸消失,美國開始再一次變得像山姆先生長大的鄉下一樣。
betathetapi為北美最古老的兄弟聯誼會之一。
山姆·華爾頓用自己姓氏(walton)的頭三個字母和「超市」(mart)組成了「沃爾瑪」(walmart)這個名字。
美國心臟地帶是指美國中央陸地區域,尤其是中西部地區,常被認為在經濟上保持自給自足,在文化上偏保守,遵循傳統的農業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