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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夫·康諾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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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並非刻意,康諾頓成了一個職業民主黨人。這就是他對華盛頓人這個階級的稱呼——說客、律師、謀士、顧問、專家、參謀、解決人——他們在落在國會山上的大公司金錢雨和民主黨政治中日漸重要的職位之間來回搖擺。(當然也有職業共和黨人——艾德·吉萊斯皮就是一個——他們能比職業民主黨人更輕鬆地在華盛頓遊走,因為共和黨並不要求他們假裝反對大公司或金錢干預政治。)財富為他們的權力錦上添花,權力令他們的財富不斷膨脹。他們將籌款作為黏合劑,為特殊利益團體和黨內官員牽線搭橋。他們與政治家們共進早餐,與商會領導共進午餐,與其他職業民主黨人共進晚餐。他們的辦公桌後面是「權力牆」——展示著他們與相識的最大牌政治家的合影。他們的忠誠首先屬於公司,然後屬於他們在政界的前老闆,之後屬於黨派,再之後——如果他是個民主黨人——屬於總統。

華盛頓是個小城,人與人之間只需要一到兩個人就能建立聯絡,你最好對自己在電信產業休閒聚會或金融服務社交環節中遇到的每個人都表現友好,如果不這麼做,就可能很快遭到報應。奎恩-吉萊斯皮鼓勵旗下的說客每晚出門——社交活動中產生的資訊可是很有價值的。康諾頓也做了自己分內之事,只是隨時間推移而逐漸減少——他不喜歡大型派對;他去了太多活動,到最後,他會把車交給代客泊車服務員,走進派對,匆匆忙忙說幾句,就決定離開。只需要幾個問題,他和新認識的人就能互相把對方歸入華盛頓的階層系統中去——拜登的人,克林頓白宮的人,為傑克·奎恩工作的人,電信行業的重要人物——這決定了他們想了解對方到什麼程度。康諾頓仍然揹負著亞拉巴馬的特質,他無法胡說八道,吹噓自己的重要性。

他一直單身,雖然有幾次差點結婚。如果他結了婚,他的遊說生意可能會指數級增長。權力夫妻可以在政府和私有領域之間交換,一個負責賺錢,一個負責爬上政府梯級,互相分享一路上得到的情報。康諾頓與一位參議員的幕僚長就一系列金融議題打過交道,後來發現他跟一個銀行高管結了婚。在華盛頓,枕邊風可能價值千金。

有些夫妻屬於華盛頓永居階級中的金融圈,也就是華爾街-華盛頓核心-財政部官員、銀行委員會幕僚、監管者。康諾頓管他們叫作「一小團」。(也有其他康諾頓永遠不會了解的「一小團」——例如國防方面有軍隊-工業複合體。)金融圈這一小團的成員之間有著格外緊密的關係。例如有這麼一對夫妻,丈夫是前任說客,如今在一個核心的參議院委員會工作,妻子以前是財政部官員,後來去了證券交易委員會。他們日夜社交,長線作戰,當兩人決定金盆洗手時,就能坐擁金山了。

奎恩-吉萊斯皮開始時儘可能少為政客們籌款。在市中心舉辦活動是一種二流的吸引生意的手段——公司認為它能以更聰明和有策略的方式成功。但政客們並不願隨其心意。康諾頓可能會通過一位幕僚長幫客戶與參議員安排一次會面。幾天後,他會接到參議員的電話,邀請他參加每人一千美元的籌款活動。除了「我很樂意」之外,他沒法說別的。不久後,公司合夥人就用光了他們在每個競選週期裡的五萬美元捐款上限,而奎恩-吉萊斯皮也開始完成繫結的籌款業務,儘管它從來都比不上巴頓·博格斯公司和波德斯塔公關集團這種大型玩家——它們幾乎每週都會組織籌款活動。

奎恩-吉萊斯皮的籌款活動通常是週二、週三或週四在公司會議室裡舉辦的自助早餐會,有培根和雞蛋;只有這幾天早上,參議員們肯定身在華盛頓。活動通常在8點開始,但康諾頓不記得有多少次,參議員會在早上7點45分就抵達。他心想:「糟糕,我們都睡眼惺忪,還得在接下來十五分鐘裡哄他開心。」作為活動主辦方,他或奎恩會為參議員做一番言過其實的介紹:「我們時代的一位偉大公僕,私下裡也是一個傑出的人,我的孩子生病時,他給我打了電話……」接下來,參議員會講幾個蹩腳的笑話,客戶會哈哈大笑,然後他們會開始談生意。康諾頓剛開始做遊說工作時,把籌款和談正事混在一起會被認為是不得體的。但隨著時間流轉,這條界線如同其他所有事情一樣遭到侵蝕,最後,一個像克里斯·多德這樣的職業人士——他總是輕鬆愉快,臉龐紅潤,有著深色眉毛和參議員式的濃密白髮——會繞著會議桌走一圈,詢問每個捐款者:「你關心什麼議題?」一場活動結束後三週,康諾頓會打電話給參議員的幕僚長,對方會說:「等一下,參議員想直接跟你說話。」——因為現在,他已經成了參議員政治家庭的一員。如果一年沒辦活動,那康諾頓就幾乎不可能讓參議員聽電話,他必須得再舉辦一次早餐會才行。

2001年,他和奎恩為拜登組織了一次籌款活動;拜登剛當上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正在為2002年的第六個參議員任期競選。這次活動為康諾頓的前老闆籌到了近七萬五千美元。兩年後,他又舉辦了另一場活動。在這兩個場合,拜登都沒感謝過他。這太過分了,他對一名親近的好友抱怨了幾句;那位朋友在1979年塔斯卡盧薩的那次演講之前就開始為拜登工作,他在第二次籌款活動後邀請康諾頓共進午餐作為感謝。兩週後,拜登給他寄了張便條。「傑夫,你一直在我身邊。」上面寫著,「我希望你知道,我也一直在你身邊。」

康諾頓從來沒用「能接近拜登」這點來自我推銷過——十二年裡,他只有一次請求拜登見一位客戶——但他冷靜地計算過,維持這種親密關係的假象是值得的,雖然這意味著他得忍受拜登的輕慢。除了拜登本人之外,沒人覺得他還能當上總統——這種迷思已經變成了一種笑話——但外交關係委員會主席仍是一個權力很大的職位。在2004年大選中,拜登還登上了約翰·克里的國務卿最終候選人名單。但不管怎樣,在華盛頓內外,「過去是拜登的人」可值不了幾個錢。不過,身為拜登的人,康諾頓就能與那些試圖摸清首都門路的公司平起平坐。因此,至少公開場合下,他仍是拜登的人。

2003年年末,奎恩-吉萊斯皮被wpp集團收購,這家倫敦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廣告和公關公司。合夥人的股權會在接下來四年裡分三次兌現,最終價格將取決於奎恩-吉萊斯皮的贏利能力。每一美元利潤都會翻倍。康諾頓開始比以往更努力地工作;晚上在酒吧和餐廳,他會在餐巾背面計算自己期望中的所得,並隨著公司收入報表的變化不斷重新計算。2005年到2007年,奎恩-吉萊斯皮每年贏利近兩千萬美元;到了對價期末尾,公司對最大化收益、最小化支出十分著迷,奎恩說他們甚至會在沙發裡搜尋零錢。等康諾頓終於把報酬拿到手,他成了有錢人。

卡爾·羅夫,資深共和黨人,70年代開始成為共和黨政客的競選幕後推手,曾參與比爾·克萊門茨(1986年得克薩斯州州長選舉)、約翰·阿什克羅夫特(1994年美國參議院選舉)等人的競選活動,最大的成就是協助喬治·w.布什在1994年和1998年的得州州長選舉及2000年和2004年的總統選舉中均獲得成功,2001年後擔任布什政府的高階顧問和白宮辦公廳副主任,在伊拉克戰爭等重要事件中起到關鍵作用,被稱為「布什的大腦」。

解決人(fixer),一種比較模糊的政治身份,主要幫人解決麻煩事,有時會使用灰色手段。

洛朗·巴博原是學者,20世紀80年代後投身政壇,2000年到2011年擔任象牙海岸總統,2011年因拒絕承認選舉失敗導致大規模武裝衝突,引發第二次內戰,後被逮捕並移交海牙國際刑事法院,被判犯有反人類罪。

傑克·阿布拉摩夫,美國共和黨人,美國遊說業教父。2006年,阿布拉摩夫承認共謀、欺詐和逃稅三項重罪,作為檢方證人配合調查國會賄賂案,揭開美國政壇數十年來涉及權錢交易的最大丑聞。

威廉姆·普羅克斯邁爾,美國民主黨政治家,1957年到1989年任參議員。雅各布·賈維茨,美國共和黨政治家,曾任眾議員和參議員。

約翰·克里,民主黨人,多次當選聯邦參議員,2004年獲民主黨提名參與總統競選,敗給連任的小布什,2012年擔任美國國務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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