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諾頓搬到了薩凡納。他想回到南方生活,離海近一點,於是他買了一棟帶塔樓的三層房子,是19世紀晚期維多利亞風格,面積是他在喬治城房子的兩倍,價格卻只有一半。房子附近有許多漂亮的小廣場,上面種著橡樹和鐵蘭。
在古樸的時尚氣息之下,薩凡納只是另一個遭受經濟危機重創的城市。在他附近的街區,有一棟面積為一萬平方英尺的房屋前豎著出售的牌子,標價從三百五十萬美元降到一百五十萬美元。那個帶人參觀薩凡納歷史街區的導遊是個失業的抵押貸款銀行家。康諾頓搬來這裡不久,他的鄰居邀請他參加每月一次的聚餐,當月的組織者六十多歲,看起來很富裕,擁有一些房產。一週後,他聽說那人自殺了——謠言說,他在房地產上投入得太多了。
康諾頓每週在當地法律服務辦公室提供一次志願服務。他收養了一隻流浪犬,是中國鬆獅犬和金毛尋回犬的混血,他給她起名叫內莉。她的過去太過悲慘,精神狀態糟糕,還有嚴重的犬惡絲蟲病。經過一輪注射治療,他把她帶回家,給她服用抗生素。一天晚上,內莉每秒的呼吸速度達到了三到四次,他整晚躺在她的窩旁,好讓她安心。她在室內度過十天的康復期,然後他開始帶她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幾周後,內莉適應下來,成了他身旁的穩定伴侶。
過去在華盛頓時,康諾頓每個星期天早上都會像這座城市裡的每個人一樣,在電視脫口秀節目之間切換,同時在廣告時間閱讀《紐約時報》和《華盛頓郵報》。備受矚目的主持人和嘉賓之間的禮節性交流成為華盛頓每週必不可少的話題。在薩凡納,這看起來荒謬透頂。除了他在華盛頓最親密的朋友之外,所有其他人都不見蹤影,彷彿他已經搬到地球的另一頭。只要他有錢,就很容易讓自己免受這個國家的問題困擾——放棄改變華盛頓,享受遠離塵世的生活,不必理會美國正步入長期衰退的事實。他能感受到這種誘惑。然而還有另一種誘惑——公共服務之癢,拜登之癢。它仍然存在。時不時會有人向他發來試探:白宮有一個空缺,或是一份不錯的非營利工作。每一次他都拒絕了。
他想燒掉自己的船,如此一來,他就永遠無法屈服,無法再度起航,迴歸自己過去的生活。他每天早晨都在寫一本書,關於他在華盛頓的那些年裡發生了什麼,內莉就躺在他的腳邊。這本書的題目將會是《回報:為何華爾街總是贏家》(thepayoff:whywallstreetalwayswins)。它會說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