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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托馬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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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不記得。報紙上從沒提過。他們追他可能是因為——他不肯說——不是毒品就是女人。」

「很可能是毒品。」塔米說。

「對。我當時沒意識到,因為他看上去還那麼年輕。真的很讓人傷心。」

「是的,沒錯。」

「他們十三四歲時,我相信應該把他們送進教養院。我們說教養的時候,教養是什麼意思?他們可以教養你,讓你想要成為一個好公民,從那裡起步,你可以去為社會服務。反正爸爸媽媽也不在乎你,所以教養院可以照顧你。你明白嗎?它會給你一些可以牢記一生的東西。你得確保能接受好的教育,你就能過得很開心,就像去看馬戲。所有這些我都做了。天冷了。」

「我快哭了。」塔米說。

她待了一個多小時。她感覺待一天也沒關係,因為只要特珀太太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但塔米得回去工作。臨走前,塔米問她是否可以回來喝茶,或者帶午餐來吃。

「我很歡迎你來做客。」特珀太太說。

塔米坐進龐蒂亞克,開車經過克蘭德爾公園,她曾在那裡為天鵝餵食。那棟房子比她記憶中要小得多,也沒有那麼迷人。它沒能維持良好的狀況,糟糕的街區也正在迫近。可是,當塔米站在門廳,她看到母親正急匆匆走下樓梯,說她不喜歡待在這裡,因為這房子鬧鬼;當塔米站在廚房,她聽到奶奶正喊她幫忙洗衣服。通過這些時刻,她再一次感到,自己與她們近在咫尺。

前廊咖啡廳位於一棟磚砌建築的底樓,二樓被燒光了;它毗鄰阿克倫市區附近的州際公路。咖啡館裡有五十個人坐在餐桌旁,包括少數幾個黑人女性和白人女性,還有很多黑人男性,其中許多人都有前科。海蒂小姐在那裡,她的t恤上印著歐巴馬的大幅頭像。塔米站在螢幕前,穿著牛仔褲和印著紫色和白色漩渦花紋的合成纖維寬鬆長襯衫。她的頭髮剪短了,最上面染了色。

幾天前,她去了克利夫蘭的一個社群中心,在一個擠滿老人的房間裡談論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女人在聽,男人在玩多米諾骨牌。她帶著一位「領導者」一起去了克利夫蘭,那就是七十一歲的格洛里亞小姐。格洛里亞小姐本應談論靠退休金生活的感受,以及退休金如何受到威脅,但聽眾們聽不清格洛里亞小姐說的話,所以塔米在設定好投影儀的同時還得負責大部分演講;她拖著投影儀到處走,好給人們播放一段關於科赫兄弟的影片。那是一段卡通片,查爾斯和大衛被描繪成一隻章魚身上長出來的兩個腦袋。影片播放完畢之後,一個名叫琳達的女聽眾問道:「這兩個科赫兄弟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我們以前沒有聽說過他們?」另一個女聽眾瑪貝爾說:「科赫兄弟打算讓黑人支付這筆賬單。」離開克利夫蘭後,塔米在揚斯敦參加了食品政策委員會會議,然後還得為少數族裔健康會議準備一個演示。在這個過程中,她正準備自己的婚禮:她將在坦帕附近的海灘上與一個名叫馬克的屋頂工結婚,她在東區高中時就認識了他。突然之間,馬克有個來自東克利夫蘭的叔叔出現了,後者的財務狀況出了問題,於是住進了他們在自由區的房子。

她累了。

「在我長大的地方,你可以坐在前廊上,聞到空氣裡的硫黃味,」塔米在前廊咖啡館對人群說,「社群裡的每個人都在工作。那時,我們只有十五萬人。你猜怎麼著?有一天,工作不見了。1977年9月,工廠關門大吉。十年裡,我們失去了五萬個工作崗位。作為一個成年人,我很幸運能夠在帕卡德找到一份工作。在鼎盛時期,它有一萬一千個工作崗位,後來縮減到三千個,而當我們離開時,那裡只剩下不到六百個工作崗位。我只想讓你們知道,揚斯敦的故事是整個美國所有老工業城市的縮影。」

馬洪寧河谷組織合作社的揚斯敦勘測圖投影到螢幕上,東側是一片綠色的海洋。「我的祖母曾經非常努力地工作,給別人打掃地板、洗衣服、做飯,好讓我們能擁有一棟房子——那棟房子所在的街道上現在有四棟房子,其中兩棟是空的,一棟是我們的。我們社群的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生活的。」

塔米正在引述她前一天記下的筆記——將自己的人生故事變成演講,讓小組裡的人知道如何講述自己的故事,並將這些故事與總統競選期間的宣傳活動聯絡起來,為俄亥俄爭取更好的工作。

「當我們看著孩子,看著社群中蔓延的荒蕪,你怎麼還能不斷攻擊薪酬豐厚的工會工作,就像我們在帕卡德電氣失去的那些工作?沒有人能告訴我,我將不能在那份工作上幹到退休。我們俄亥俄州需要工作。我們俄亥俄州需要能夠支付最低生活工資的工作。工作是將我們與周圍一切事物連線起來的結締組織。」

2012年,工作機會正慢慢回到俄亥俄州,其中一些在揚斯敦周圍地區:尤蒂卡頁岩的天然氣勘探工作就在馬洪寧谷下面;小鎮西北部的通用汽車工廠有了新的崗位;汽車配件工廠有了製造業工作;甚至鋼鐵廠也有了一些工作。不過,到目前為止,這些新機會並沒有照顧到最需要它們的人,例如仍然生活在揚斯敦的窮人和長期失業的男男女女,尤其是有犯罪前科的人——就像現在坐在前廊咖啡廳裡的許多人一樣。合作社並沒有經濟發展戰略。它的促進就業運動只是呼籲私人僱主首先僱用當地人,給前重罪犯一個機會,同時呼籲政府成為提供最後可能的僱主。

「我懷孕時,我的祖母傷透了心,」塔米說著,開始給演講收尾,「我想確保自己能從高中畢業,因為我知道,那是我可以給女兒帶來更好生活的唯一途徑。我在我們的社群裡把三個孩子撫養成人,他們都搬走了。揚斯敦可以再次成為一個生活的好地方——也理應如此。」

塔米忙於組織工作,以至於幾乎沒有時間為選舉宣傳。但是在11月5日,她花了兩個小時,與柯克·諾登一起,在東區的林肯公園附近上門宣傳,那裡是她長大的地方。有傳言說,有份帶著誤導性資訊的檔案正在附近流傳,告訴人們可以簽署這份檔案以代替投票。因此,塔米詢問她遇到的每個人,他們是否已經投票,或是打算第二天投票,或者是否需要搭車去票站。令她感到驚訝的是,人們對歐巴馬的熱情甚至比2008年還要高;他們已不再擔心這個國家是否已經準備好,以及一個黑人總統是否能夠活下來。

第二天晚上,當歐巴馬再次當選,塔米感到自己比第一次時更加激動。她太關注競選期間的每日訊息,俄亥俄州的民意調查太過接近,她很擔心歐巴馬會輸掉。她一直對選舉抱有消極的看法:如果歐巴馬輸了,她曾經幫助招募和培訓的人,像海蒂小姐、格洛里亞小姐和前廊咖啡廳裡的那些男人,也許會覺得這些工作徒勞無功,而她生命中的幾年時光可能白白浪費。她沒讓自己想過,如果歐巴馬贏了,那將意味著什麼。當一切塵埃落定,她心想:「天啊,這意味著我們有機會去真正做一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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