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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失去意識(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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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天。

崔善在清晨醒來,蓋著厚厚的白鵝絨被,恍惚之間閃過個念頭,這會不會是天鵝的羽毛做的呢?

高樓頂上的天空是灰色的,乾枯的石榴樹枝卻一片雪白——正在融化的雪。

融雪正在帶走一切可以帶走的熱量,包括血管裡最後一點體溫。被子幾乎被雪浸溼,肌肉與關節快凍僵了,深入骨髓地冰冷。她迅速套上大毛衣和羽絨服,踩上毛絨拖鞋。

如果,今晚還睡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被凍死的。

一秒鐘後,當她看到牆角還躺著另一個人,確信如果凍死才算是走運。

穿著灰色呢子風衣的男人,三十多歲的高大身材,皮膚在融雪中凍得蒼白,頭髮上結著冰凌,只有口鼻中撥出的熱氣,證實他不是一具屍體。

崔善認識這張臉。

在第一百二十天——她還沒忘記在牆壁刻下這個數字。

「林子粹!」

男人的額頭有塊新鮮的傷口,地上有凝結的血跡,從牆上摔下來的?還是被扔下來,就跟崔善來到這裡的方式一樣?該怎麼辦?就這樣看著他,任由他昏睡過去,會慢慢凍死的吧?

她想要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林子粹唇上的霜在融化,崔善抱住他,用體溫挽救他冰冷的身體,直到呼吸化成喘熄。

才看到牆角躺著一架紙飛機,浸在雪裡有些發軟,她撿起來拆開,有行熟悉的字——

「他說的任何話,你都不要相信,切記!」

這是x留給她的口信。

上次錄音的最後,崔善提出請求要見林子粹一面——x才是有求必應的好男人。

感謝偷窺我的你。

切記,她反覆警告自己,回頭林子粹已睜開眼睛。

覆蓋著長睫毛的男人眼睛,最初的迷惘過後,看清了崔善的臉。不知是喜是悲?他東倒西歪地退入石榴叢,輕揉額頭的傷口,搖頭問她:「你好嗎?」

「我很好。」

這樣的重逢時刻,又變成了像什麼似的。

「小善,是你救了我?」他摸著裡裡外外的口袋,卻沒找到手機和錢包,失望地理了理紛亂的頭髮,「有你的味道。哦,這些天你到哪裡去了?讓我想想——對,四個月,我一直很擔心你。」

「如果世界末日來臨,只能帶一種動物上諾亞方舟——馬、老虎、孔雀、羊,你會選擇哪一種?」

「你?怎麼問這個?」

面對一臉茫然的林子粹,崔善冷靜地問:「告訴我,這四個答案,分別代表什麼?」

「馬代表事業,老虎代表自尊,孔雀代表金錢,羊代表了愛情,你所選擇的就是你內心最在乎的東西。」

「當初,我的回答是羊,而你選擇了馬,這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嗎?」

「很抱歉,這不過是騙女孩子的小伎倆罷了,當初剛認識程麗君的時候,我也是用同樣的段子問她的。」林子粹冷得直哆嗦,似乎腦子不夠用了,「雖然,我繼承了程麗君的遺產,擁有了一家上市公司,也有許多女孩子想跟我交往,但從沒一個比得上你。小善,在許多個夜晚,我時常會想起你。」

崔善把x的紙飛機塞入口袋:「我只想知道,你怎麼沒有死?」

「對,你下手可真狠啊,用花瓶砸破了我的腦袋,讓我昏迷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是酒店服務員發現了我,送到醫院縫了很多針,才搶回了一條命。」

「那我還不夠狠!離開酒店之前,應該檢查你有沒有斷氣,如果還沒死透的話,最好再補你一刀!」

他皺了皺眉頭繼續說:「小善,我沒有找公安局報警,我跟醫生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當天下午,我就從醫院出來,卻發現你失蹤了。你的房東還在找你,我跟房東說你已經搬家,我是來替你收拾行李的。」

「把我的東西放哪兒了?」

「開車拉到荒野,放把火全都燒掉了。」

「我所有的衣服,心愛的包包,最後的首飾和香水,都燒了?」

「這是為你的安全著想,我擔心這些東西里面,可能存在你殺人的證據,萬一落到警察手裡就麻煩了。」

聽起來如此讓人信服的理由,崔善卻冷冷地說出真相:「如果可能的話,你還想把我也燒了。」

「哦……」

在林子粹停頓的半秒鐘間,眼神中洩露這才是他的心裡話。

「在這個空中監獄,誰都沒必要撒謊。」

林子粹啞然失笑:「這是個陷阱,對嗎?你還想拿回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不,這些對我而言,根本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要為自己復仇。」

「小善,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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