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們四個人裡剛死了一個,不要再說晦氣話了!」
全曼如目露恐懼,像過去那樣疑神疑鬼:「最近,我有一種感覺——麗君的死,是老天的安排。」
「你是說——因為她,帶我們去那個地方的?」
「嗯。」
「親愛的神婆,還要再算一副塔羅嗎?」梅蘭打斷了她們危險的談話,「聊聊別的開心事吧。」
每個週末,她們都會找個地方聚會,要麼在誰家院子,要麼在這個旋轉餐廳。許多年來雷打不動,始終是程麗君、全曼如、章小雪、梅蘭,直到五個月前,其中一個變成了死人。
三個女人沉默半晌,還是章小雪先開腔:「喂,你老公給你買了輛新車?」
全曼如故意露出手裡的奧迪車鑰匙,略略得意道:「大概——是他察覺到問題了吧,這兩天看到我就面色煞白,急著送輛新車來安撫我,免得這個混蛋自身難保。」
「你可真幸福啊,我老公摳得要命,快半年沒給我買包了。」
「小雪啊,你要小心——他會不會又有了外遇?」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本性難移,不是嗎?」
章小雪說到忿處,竟掰斷了一支點單的鉛筆。梅蘭想起大學時代的寢室,就屬小雪的風流韻事最多,白天還跟數學系的帥哥看電影,晚上就拉著體育系的肌肉男去開房了,隔天又坐上男老師的新車去郊外的度假村。
她們又都安靜下來,面面相覷,葬禮似的。
梅蘭走到鋼琴臺前,問彈琴的帥哥會不會《天鵝湖》。音樂學院讀書的男生微微一笑,以為又釣上了富姐,指間流出柴可夫斯基的旋律。
當她回到原座,全曼如不解地問:「為什麼選這個?」
「程麗君生前最喜歡的音樂。」
「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
「+1。」
章小雪倒是盯著彈琴的小夥子看,覺得有幾分像李雲迪。
「只有我知道——程麗君的追思會上,一定要放《天鵝湖》做背景音樂。」
「好吧。」全曼如又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叫葉蕭的警官還來找過你嗎?」
「很討厭啊,前幾天又來騷擾我了。」梅蘭眼底起了一層霧,平靜地搖頭,「放心吧,他永遠別想知道我們的秘密。」
而她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座位底下,藏著一支工作中的錄音筆。
窗外,四百米的城市之巔,重新籠罩起濃霧,再也無法窺見巴比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