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繁花》的過程中,忽然,想起我過去上班時,單位裡有個中年男人,所有人都叫他「瓦爾特」,好像既跟《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有關,也跟《列寧在1918》有關,因為他年輕時長得歐化,很像當時譯製片裡的東歐共產黨人。春節前的兩天,我特地看了《列寧在1918》,有一段在莫斯科大劇院裡演出《天鵝湖》。我被這個片段的音樂所感動,重新找了各種版本的《天鵝湖》,進而想到過去的日本動畫電影,也是上譯配音的《天鵝湖》。
忽然明白,我正在寫的這個故事,不正是黑天鵝與白天鵝的故事嗎?
幾天內,我瘋狂地聽著《天鵝湖》,訂購了歐美原版的cd,在柴可夫斯基的音樂聲中,我基本完成了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這部小說。
所以,閱讀這部小說,請你們最好同時迴圈播放著《天鵝湖》。
我也是第一次在寫作中格外地注重語言,需要一種恰如其分,卻不過分節制的語言。以及每一個字,都是如此重要。比如,最終章裡有一句——
「依次將火車站前的白雪,描成耀眼的緋紅……」
那個「描」字,我最先是寫「染」,再改成「浸」,最後才是像畫筆般的「描」。
我把偷窺描給自己看。
「我今天看了一張維也納的地圖,有那麼一會兒我覺得難以理解:怎麼人們建起這麼大一個城市,而你卻只需要一個房間。」
這是卡夫卡寫給他喜歡的女子的情書。
而在二十一世紀,我們生活的城市裡,每個人都在尋找一個房間,一個就夠了——可以看見別人,也可以被別人看見的房間。
當我們偷窺時想些什麼?我想到的就是這些……以及,陳白露在《日出》的最後臺詞——
太陽昇起來了,黑暗留在後面。但是太陽不是我們的,我們要睡了。
蔡駿
2013年11月12日星期二初稿於上海蘇州河畔
2014年6月1日星期日二稿於上海蘇州河畔最漫長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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