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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採石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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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鍋又大又圓,若是讓太子背了,肯定會鬧得兄弟更加不合,還不如讓她來背好。

「原來只是言語上的誤會。」英王恍然大悟,他低頭看林菀,「那你還跪著做什麼,讓人瞧著很好看?還不趕緊起來,等下去換身衣服,晚上母妃邀你進宮小住兩日。」

「多謝郡主寬容。」林菀藏在袖擺裡的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中,她慢慢站起身,低頭看了眼裙襬上的汙泥,對英王面前道:「殿下,臣女回府去換身衣裳,再去宮裡拜見娘娘,可好?」

「隨你。」英王瞥向太子,「山裡的雨越來越大,郡主身體不好,不宜在山中久待。更何況雨再落下去,山路會變得溼滑難行,郡主還是早些下山。」

「多謝殿下提醒,臣女記下了。」花琉璃注意到林菀涼颼颼的眼神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在心底默默嘆氣,往太子身後躲了躲。身邊有人長得高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遮擋的面積要寬一點。

英王看了花琉璃一眼,朝太子拱手:「太子,我先告辭。」

「大哥慢走。」太子面無表情地看了林菀一眼,林菀不敢與太子的視線對視,把頭埋得更低了。

等英王帶著林菀離開,太子才對花琉璃道:「那我們也下山,京郊附近有一個湖,雨天的景色最好,坐馬車就能去,你可要去看看?」

「去。」花琉璃點頭,有美人相伴,賞湖賞花都一樣。

兩人下山的半路上,遇到手裡拿著畫筒的五皇子。五皇子看到花琉璃,眼神都亮了起來。他規規矩矩地給太子行了一禮,然後用灼灼雙目看著花琉璃:「福壽郡主,我今日又新作了一幅畫,還請郡主點評一番。」

花琉璃:「……」

年輕人,你用這麼信任的眼神看著我,我也很為難啊。

「那臣女便斗膽一觀了。」算了,算了,對方是皇子,她還是要捧著點。

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地開啟畫卷,五皇子趕緊把傘遮到畫上,就怕無情的春雨淋溼了他的大作。

花琉璃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看了過去。

這畫的是什麼玩意?

一堆顏色比較重的墨團與顏色淺的墨團混在,友好地做朋友嗎?

「郡主,你覺得這幅觀青山圖如何?」五皇子期待地看著花琉璃。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了花琉璃一眼,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假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五皇子的畫。

「這畫……」花琉璃沉吟片刻,「殿下落筆時,時深時淺,色重的部分,就像是青山的巍峨與壯觀,這些色輕的部分,像是山間的風,山間的霧,山間的雨,還有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靈氣。以畫觀人,臣女以為,殿下為人如山,心境卻如自在安適的白雲,是位端正的君子。」

「郡主謬讚了。」五皇子臉頰微紅,讓太監把畫小心地收起來,「不過郡主說得對,我想做這山間的雲,山間的風,不為俗世野望侵擾。」

花琉璃扭頭看太子:「殿下,臣女說得對不對?」

這種時候,不能讓她一個人為了夸人絞盡腦汁。

「郡主說得對。」太子微笑,「郡主我得很有道理,孤很贊同郡主的看法。」

「太子也是懂臣弟之人。」五皇子更加高興了,他道,「請二位等著,我回去後就作兩幅新畫,送給你們。」

花琉璃:「……」

不,真的不用了。

「有勞五弟了。」太子神情如常,「那你早些回去作畫,孤期待你的作品。」

「臣弟一定不會讓太子失望。」優雅完美的五皇子,聽到太子的鼓勵後,一路小跑著下了山,連傘都不用了。

從小到大,太子很少誇過他,今天竟然這麼溫柔的誇他,鼓勵他,一定是因為自己的畫太有意境,讓太子起了欣賞之意。

他果然在作畫一道上,有無比的天分。

看著五皇子帶著歡快的背影,花琉璃的心情很複雜,皇室兒女……多奇葩啊。不過五皇子剛才說想做雲啊風這類的話,究竟是真心,還是有意說給太子聽的?她偷偷瞥了眼太子,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乾脆放棄了。

下著雨的山路,確實不太好走,太子腳下一滑,差點摔跤。花琉璃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他的腰帶,把人給拖了回來。

太子看了眼花琉璃的手,忽然笑了:「關心則亂,沒想到郡主為了救孤,竟然爆發出這麼大的力氣。」

「咳咳。」花琉璃捂住胸口,「臣女也沒想到,可見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她接過鳶尾遞過來的藥丸吃了一粒,「殿下沒事,臣女就放心了。」

到了山下,兩人沒有共乘一輛馬車,花琉璃躺進馬車後就鬆了口氣。

美色惑人啊,她怎麼就管不住這隻手呢?太子身邊那麼多伺候的人,怎麼也不可能讓他摔著。

「郡主,幸好你不是君王。」鳶尾搖頭晃腦道,「你若是君王,江山早晚會因為你好色而敗落。」

花琉璃:「鳶尾,你把話說這麼直白,我很沒面子呢。」

「美色在前,您還要什麼面子?」玉蓉也笑著接話道,「分明不要了嘛。」

「唉,我這叫憐香惜玉,你們怎麼能懂我的心情。」花琉璃小聲道,「更何況,太子喜歡的人已經香消玉殞,還沒從這段過往的感情走出來,我怕他想不開,只能多勸勸他。」

太子若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影響的是整個國家,遭罪的是天下百姓。所以,她剛才伸手救的不是美人,而是整個大晉的未來。

所以她是高尚的,是偉大的。

馬車前行了一段路,停了下來。花琉璃掀起簾子,朝外看了一眼,四周景緻普通,哪裡有好看的湖?

「到了?」

「郡主,還有一會兒。」侍衛道,「前面有個採石場,路有些不平,請郡主與伺候您的姑娘坐穩了。」

「好。」花琉璃點頭:「多謝。」

「不敢。」侍衛讓車伕繼續趕路。

沒過一會兒,馬車果然變得顛簸起來,花琉璃好奇地掀起簾子,很多光禿禿的石頭躺在道路兩邊,一群採石的犯人躲在避雨棚中,規規矩矩地站著,不敢發出聲音吵到經過的他們。

還有個犯人蹲在避雨棚外,看起來與其他犯人格格不入。

那個犯人似乎看到了花琉璃,忽然就站起了身:「郡主,求郡主救命。」他似乎想向這邊跑,被獄卒抽了一鞭子後,有些害怕地停下腳步,卻仍舊聲嘶力竭地喚著花琉璃。

「停。」花琉璃讓馬車停下來,她讓獄卒把這個犯人帶近了一些,仔細看了好幾眼。

頭髮亂七八糟,蓬頭垢面的,這……誰?

「郡主,我是琴師雲寒。」犯人腳上踩著草鞋,乾瘦的身軀套著髒兮兮的粗布短打衣,看起來就像是很久沒吃飽過的人。

「你是……雲寒?」花琉璃把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難怪老有人說,人是木樁全靠衣裳,這個雲寒穿上破布爛衫,身上那點出塵的氣質消失的無影無蹤,髒兮兮的臉再不復前幾日的白皙,也就談不上美貌了。

「郡主,這些獄卒濫用私刑,請郡主救我一命。」雖然只在大理寺地牢裡待了兩天,但他已經受不了了。

「請郡主明察,大理寺的犯人,本就要出來做事抵罪的。」獄卒不知道馬車裡坐的是哪位郡主,卻不敢怠慢,「這人慣會偷奸耍滑,做事不多,吃得卻不少,又不服管教,我們鞭打他也是沒有辦法,並不是故意針對他。」

「雲寒先生,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規矩,我雖是郡主,卻不能插手政事。大理寺的官員們,都是查案斷案的天才,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查清事情真相,讓事情有個完美的結果。」花琉璃看了看雲寒腳上髒兮兮的草鞋,「牢裡的日子是苦了些……」

雲寒心裡升起一股希望。

「不過以後的日子還長,多待一段時間,也就習慣了。」花琉璃從車窗裡遞出一盤糕點,「來,多吃點,吃完了才有力氣幹活。」

雲寒瞪著這盤糕點,抖著手接過:「既然是郡主說的,那我就相信。」

「這就對了。」花琉璃點頭,「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說完,她放下簾子,對侍衛道:「我們走吧。」

等花琉璃等人一走,老老實實待在避雨棚的犯人一擁而上,把雲寒手裡的糕點搶得乾乾淨淨。

「我還以為這個小白臉能有本事把自己撈出去。」

「結果就得了盤糕點。」

「那位郡主娘娘說得對,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肆意取笑著,卻不敢隨意談論這位郡主。都是大理寺裡有資歷的犯人,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一個精得跟老鼠似的。

太子懶洋洋地靠著車壁,心情很好。

如何打破一個人在另一個心中的美好一面?

把他最醜陋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示出來。

最好看最迷人的琴師?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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