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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好(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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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琉璃跟太子一起坐進了馬車,花琉璃盯著馬車上的吊飾,忽然沒忍住,笑了一聲。

「在笑什麼?」太子把一碟點心遞給花琉璃,盯著花琉璃身邊的空位看了一會兒,到底沒有坐過去。

「臣女笑殿下,成了別人眼裡的大肥肉。」花琉璃端著裝點心的陶瓷碟,悶聲笑個不停,鬢邊的步搖輕輕晃動,看來笑得很開心。

「幸而有郡主相助,孤這肥肉沒有被人叼走。」太子笑著道謝,「若有下次,還請琉璃拔刀相助。」

「那位謝姑娘看臣女的眼神,可不太友好。」花琉璃把盤子放到小几上,搖頭道,「殿下,靠人不如靠己,你要懂得自救才行。」

「琉璃說得是。」

太子乘坐的馬車既寬敞又舒適,即使幾個人並排躺著,也不會束手束腳。

為了避免別人說花琉璃的閒話,此刻的馬車裡,除了太子與花琉璃,還有伺候的太監與丫鬟,他們垂首跪立在一邊,不發一言。

「樂陽長公主的母妃未病逝前,在宮中與皇祖母關係極好。」太子道,「她下嫁到謝家後,父皇念著老太妃的情面,對她一直很照顧。」

但是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有時候太好了,反而容易讓人忘記本分,甚至還想擁有更多。

年輕時的樂陽長公主並沒有這般招搖,父皇念她遠嫁南方,不僅每年都會賞下東西,還常留她在京中居住。

大概是這份好意與寬容,還有居住在京中卻一直沒有得封長公主的順安公主,讓她有了優越感,近些年她越發高調。

這次進京,她聲勢比往日更加浩大,仗的不是夫家聲勢,而是她知道,她的大女兒病逝在京中,父皇定會對她心生同情,她即便有幾分不妥當的地方,大家也會看在她喪女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繁華的京城地界,像樂陽長公主這樣的人,並不少見。

為了權勢與地位,朋友也好,親人也罷,就算是親生骨肉,他們也能捨下。

太子從小看到大,早已看透這樣的人心,實在是無趣又沒有新意。

把花琉璃送到花家大門外,太子正準備走,就見花長空滿臉是笑地迎了出來。

「殿下。」花長空笑著朝太子作揖,「時辰不早,不如殿下在寒舍用過晚膳再走?」

「孤貿然而來,只怕會叨擾貴府……」

「殿下客氣了,鄙府上下都是粗人,殿下不嫌棄就好。」花長空把太子迎進大門,熱情地給殿下介紹著府中花花草草,時不時誇昌隆帝兩句,說這座陛下賞給他們的府邸實在太好,太舒服了。

雖然上次來花家做客,花長空也是這般熱情,但是太子莫名覺得,今日的熱情比以往的熱情多了幾分真誠。

他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花琉璃,花琉璃笑著抬頭朝他眨了眨眼,太子想,也許是他想太多了。

晚上開飯,花應庭與衛明月皆在座,花應庭邀請太子上座,太子堅持不受:「孤與將軍有半師之誼,將軍為師,孤為徒,哪有徒弟坐師父首位的,將軍請。」

這可是未來的泰山大人,他想表現得殷勤些,好娶媳婦。

「殿下此言差矣,君是君,臣是臣。」花應庭力氣大,拉著太子就把他摁在了首座上,「殿下的心意末將心領了,我們自家人其實也不想講究這個,不過是為了堵外人的嘴,不得已為之。殿下就當是幫幫末將,委屈一下吧。」

希望你日後也能看在半師之誼上,被我閨女收拾了,也能多忍忍。

「將軍實在太客氣了。」

「殿下實在太寬容了。」

一頓飯吃著賓主盡歡,花應庭起身親自把太子送上馬車,看太子的眼神就像是個慈祥的老岳父,沒有半點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氣勢。

等太子一走,花應庭回到屋裡,見乖女還膩在自家夫人面前撒嬌,在心底長長嘆息一聲。

乖女啊,你可知道,你的兩個哥哥成親,你的老父親都沒這般操心。

花琉璃不知道家中老父親在想什麼,她正在跟孃親說今天在山下遇到樂陽長公主的事。

「孃親以前是不是跟那個公主關係不太好,女兒見她提到你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很。」花琉璃想,孃親年輕的時候一定活得很精彩,京城裡的這些女眷,崇拜她的多,恨她的好像也不少。

「樂陽長公主?」衛明月想了想,在她記憶裡,並沒有多少與樂陽長公主有關的事,她搖了搖頭:「為娘不清楚,以我年輕那會兒的脾氣,就算有人對我不滿,也不會放在心上。」

見孃親這般風淡雲輕的模樣,花琉璃道:「不愧是天下無雙的孃親,任何陰謀詭計在你面前,都是紙老虎。」

「少拍馬屁,嘴巴這麼甜,是不是跟樂陽長公主府的人起了衝突?」衛明月笑著點花琉璃的額頭,她生了三子一女,內裡最像她的就是這個看起來最嬌俏無害的女兒。

只有那些外人才會覺得,她們母女的性子截然相反。

女兒隨了她的性子,但是行事手段又學了她爹,那些因她皮相便覺得她軟弱好欺的人,直到倒了黴,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女兒原本不想多管閒事的。」花琉璃解釋道,「可是公主府的太監鞭笞百姓,那個公主還說你的壞話,女兒哪能忍得住。你可是爹爹最愛的女人,女兒和哥哥們最好的母親,怎麼能隨隨便便讓人當著我的面,說你的壞話?」

「我們家乖女做得好,咱們為將者若無守衛百姓之心,又怎麼能上戰場。」衛明月笑道,「做你認為對的事,不要怕。」

花琉璃膩進衛明月懷裡,小聲道:「母親,樂陽長公主是不是想讓自己女兒做太子妃?」

衛明月低頭看著還像兒時向自己撒嬌的女兒,臉上的笑容微淡,「你想讓她做太子妃嗎?」

「她做不做太子妃,跟女兒有什麼關係?」花琉璃坐直身,疑惑地看著衛明月,「這種事應該陛下去想才對。」

「你說得對。」衛明月笑了笑,「以我來看,陛下大概不會願意讓謝姑娘做太子妃,雖然她確實是個好選擇。」

謝家出才子名士,在南方極有名望,太子娶了謝家女,等於收買了南方大部分文人的心,對他繼位以後的聲望極有好處。但是有利就有弊,南方才子名士們把持著輿論主流力量,這就等於是一支無形的劍。

身為帝王者,並不想靠著一把劍成為高手,而是想成為這把劍的主人。

太子與謝家女成親,既是讓南方文人圈為自己所用,也在無形中抬高了南方文人的地位。久而久之,這些人就會對皇家指手畫腳,說這個能做,那個不能做,讓帝王成為帶著名聲枷鎖的傀儡。

與大晉相鄰的玳瑁國,便是前車之鑑。

衛明月曾去過玳瑁國,那裡重文輕武,信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讀書人動不動就在朝堂上進行死鑑,當朝撞死還能搏個清名。

最讓她不能理解的便是玳瑁國大街上幾乎看不到幾個女人,女子若與外男見面說話,便為不潔。便是王女,也要早早嫁人,恪守所謂的婦道。

駙馬娶了王女後,竟然還敢養小妾,王女若是容下小妾,會被這些讀書人誇大度,若是容不下,少不得被人說善妒、兇悍之類。

大晉的駙馬若敢做這種事,輕則就被公主帶人打得鼻青臉腫只剩半條小命,重則打個半死再和離。

至於京城的文人,遇到這種熱鬧場面,只會帶上紙筆把事情經過記錄或是畫下來,然後寫上幾首打油詩,寫成戲劇逗人玩樂,無人會替駙馬喊冤。

近年來,謝家有幾個老頭子,倒是在提倡大晉應該學玳瑁正儀之風,不過並沒有引起太多人重視。

她很擔心,謝家女嫁給太子以後,萬一突然開始以身作則,讓大晉女子學習玳瑁女眷,那可真是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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