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樹裡和紀子各自捧著酒杯談笑風生。彈一邊洗著碗碟,一邊隔著廚房操作檯看著兩人談笑,彷彿看到了夢幻中的景象。不禁暗想,兩個人他都認識,可又都是陌生的女性。她們有著陌生背景、陌生生活,和他沒有任何關聯。兩人坐著的沙發上還睡著個小孩子。眼前這一切似乎完全與己無關,毫無真實感,可是既沒感覺緊張也沒感覺不舒服,更多的是一種放鬆和愜意。也許是認識小時候的她們的緣故吧?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們兩人的感覺又是怎樣的呢?看上去就像兩個嘰嘰喳喳說笑不停的高中生,在拼命地追憶往昔的故事,什麼文藝晚會啦,大人們不讓去瀑布啦,那天有人發燒啦,等等。
「去山莊前,我都沒見過媽媽醉酒後的樣子呢。」
「就是,一開始挺害怕的,看到她們醉醺醺的,但很快就覺得好笑起來。」
「我媽媽平時可嚴肅了,唯有那時候那樣,有點失控了。」
「還有的大人在調情呢。為什麼大人變得和平時不一樣時,小孩子會覺得害怕呢?」
不知不覺中,彈開始注意聽起兩人的對話來。
「她們那時可真年輕啊。」
「嗯,和我們現在差不多。那時她們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呢,現在想起來。」
「她們會煩惱、會困惑、會不安,還會失敗。」
「我啊,最近開始進行不孕治療了呢。本來剛有點起色,但還是不行。」
樹裡輕撫著熟睡孩子的額頭,說道。彈吃驚地抬起頭,而紀子卻靜靜地笑著,看著樹裡撫弄孩子的手。
「是嗎,還有下次呢,沒關係。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不負責任,其實不然。我現在沒有工作,帶著孩子回了孃家,正處在離婚調解狀態。但我最近開始覺得,決定了的事總會有結果的。」
「啊,真的嗎?嚇我一跳呢。」
「我自己才是最受驚嚇的呢。不過總得有所行動吧,這樣才能有結果呀。」
「難不成是那種無所畏懼的心態?」
「什麼呀!不過,說不定就是呢,無所畏懼的心情,雖說明天有可能又會悶悶不樂地想不開了。」
「你簡直就是個孩子!」
「和媽媽們當年一樣啊。」
兩個人笑成一團。對彈來說,這不是個開心的話題,可她們兩個發自內心地哈哈大笑著。一個念頭閃過彈的腦海,或許就是為了看見這一刻、見證這一刻,不,是為了創造這一刻,自己才買回這座山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