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雅看著他們,卻只是抬了抬嘴角,跟著表情緊張地往屋子裡張望著。
「夢蝶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顧夫人站在一邊,搖頭道:「應該不會有事的,就是吃錯了東西罷了。倒是這院子裡的丫鬟,明知道自家主子有身孕了,怎麼還這樣不小心?」
雙兒正跪在院子裡哭得不成樣子,顧朝南站在一邊,臉上也頭一回沒了笑容。
大夫過了許久才出來,擦著頭上的冷汗道:「在下已經盡力了,準備著引產吧。」
院子裡一瞬間鴉雀無聲,南院的柳夫人臉色慘白,上前就抓住大夫的衣袖道:「引產?怎麼會要引產!夢蝶的孩子一直是好好的,今天不就是吃錯了東西肚子疼麼?怎麼會……」
「夫人冷靜些…」大夫無奈地道:「裡頭那位夫人吃的燕窩裡有蘆薈,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晚了,現在內裡已經開始出血,要是不引產,大人也許都保不住。」
柳夫人一口氣沒緩上來,被旁邊的丫鬟扶住說不出話來。顧朝南閉了眼道:「那便安排引產吧,孩子沒了倒是其次,不要把夢蝶也賠進去了。」
眾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沈歸雅甚為驚訝地看了顧朝南一眼,這男人還當真是好,沒有一般臭男人的保小不保大啊,也只有他還關心自己的側室,真是不錯。
沈歸燕則是已經傻了,聽著「燕窩」兩個字,手就是一緊。
「怎麼了?」顧朝北終於側頭看她:「你再用力些,我手臂都該青紫了。」
沈歸燕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今天發生的事情。眼下南院都忙著救許夢蝶,還暫時沒人追究燕窩的事情。
可等會一旦要追究起來,定然是會牽扯到她身上的。想想前因後果,沈歸燕深吸一口氣,轉頭去吩咐寶扇:「把廚房裡的人都請到大廳去,就說是我吩咐的。」
寶扇點頭,很利索地轉身就去辦。
沈歸燕看了旁邊的沈歸雅一眼,她正捂著肚子,很是擔憂地看著屋子的方向,臉上一點別的神情都沒有。
會是她麼?沈歸燕垂了眼,看起來真不像。
屋子裡傳來些哭聲,有些撕心裂肺,聽得人都心生不忍。等裡頭傳來訊息說胎兒已經引出來了,許姨娘無恙的時候,顧夫人才板了臉道:「都到前廳去,此事一定是要查清楚的!」
好端端的子嗣少了一個,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再不了了之的。於是大半夜的,所有的人都到了大廳,哪怕睡眼惺忪,都要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來。
許姨娘身邊的丫鬟就跪在下頭。
「燕窩是廚房做的,奴婢去拿的時候,廚房的人說是被北院給端走了。」雙兒抽泣著道:「恰好四少夫人來,讓奴婢去把錯端的燕窩拿回去,奴婢就跟著寶扇姐姐去拿了燕窩,之後就回去給主子用了。」
這話一說出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沈歸燕的身上。顧夫人的眼神尤為凌厲:「北院?」
顧朝北微微皺眉。
沈歸燕深吸一口氣,出來跪下道:「歸燕新入府,不懂府中膳食規矩,今日的午膳和晚膳都是廚房的人送來的。晚膳多了燕窩,歸燕覺得不妥,才親自去廚房詢問,沒想到是廚房送錯了的,所以讓雙兒隨寶扇回去拿。」
「晚膳來的時候,姜氏在伺候歸燕用膳,歸燕沒有動過燕窩,更是帶著寶扇直接離開了,這點她可以作證。」
還好她剛剛就料到了會被牽扯,所以已經打好了腹稿,說起來很利索,一點也不慌亂。
顧夫人皺眉:「各房各院的膳食都是有規矩的,怎麼會讓廚房給送錯了?廚房的人呢?」
寶扇剛好將廚房的人都帶到大廳,幾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廚子奴才進去,跪下磕頭:「夫人安好。」
顧夫人掃他們一眼,沉聲問:「北院的午膳和晚膳是誰送的?」
一個不起眼的家丁舉手:「是小的。」
「送的午膳是什麼,晚膳是什麼?」顧夫人問。
家丁老老實實地道:「午膳是鴨子湯,並著幾個葷菜,是林大娘特意吩咐要照顧四少夫人的。晚膳是三疊肉菜並著一碗燕窩,也是林大娘吩咐小的拿去的…」
話剛說完,就被前頭跪著的林大娘踹了一腳。
「哦?這倒是吃得好。」顧夫人皺眉看了沈歸雅一眼:「姐妹情深,也照顧到這個份兒上了?」
沈歸雅有些懊惱,這些個事情暗地裡做也沒什麼不對,下頭都當她照顧自家姐姐就是了。可偏巧被許夢蝶的事情扯出來,她又怎麼好交代?
正想撇清關係,那頭顧朝北卻笑道:「早上聽大嫂說與燕兒姐妹情深,我還有些不信,現在也算是信了,多謝大嫂對燕兒的照顧,只是這照顧,好像不太合規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