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燕不解:「夫子熟知朝北麼?」
「非也。」周夫子搖頭:「老夫也只是聽著外頭人說的話,當他是個紈絝。」
「那為何……」沈歸燕皺眉。
周夫子笑道:「你命數張揚,招來了不少殺身之禍,若當真許給顧朝東那盛名在身之人,能有什麼好下場?倒不如藏拙於泥汙,還能保全自己。」
沈歸燕輕笑:「如此說來,我還得感謝歸雅搶了我婚事了?」
「哎……」周夫子捻著鬍鬚搖頭:「話也不能這樣說,雖然老夫常教你感謝予你磨難之人,他們讓你更加臻於完美。但是那心態是避不開磨難之時說來讓你看開些的,等你有能力之後,為何還要感謝?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了。」
「人忍一時而後發的是聖人,忍一世而不發的…」周夫子很嚴肅地道:「是王八。」
沈歸燕失笑。
忙完府裡的事情,下午沈歸燕便同夫子一起出了丞相府。嫁進來還是第一次出去,沈歸燕得了夫人同意,才帶著嫁妝銀票,與夫子去看了一處大宅子,用作學堂。
沈歸燕的想法很簡單,京城之中不少孩子沒錢唸書,開個學堂,價格便宜些,收些資歷好的學生教著,也算一件好事。
不過做起來不太輕鬆就是了。
顧朝北依舊是在醉花陰裡,只是白天沒有醉生夢死,而是坐在一間廂房裡寫東西。
「少夫人沒有做多餘的事情,相反倒是大少夫人鬧騰了一番。」追雲在他身邊道:「夫人還將府裡一些事務交給少夫人處理了。」
顧朝北沒抬頭,只笑了笑:「那就是她的本事了,能得安氏青睞,說明她當真懂得不顯山不露水。」
「在奴才看來,少夫人與主子倒真是相配。」追雲笑道。
顧朝北抬頭看他一眼,輕輕哼了哼。
能配上他,也是她的本事。本來是想著不娶白不娶,娶回來一發現倒是撿著了寶。
要是她真的合適,那一直帶著,也沒什麼不可。
「還有一天就該回門了。」追雲道:「主子打算怎麼做?」
放下筆,顧朝北伸了個懶腰,吊兒郎當地道:「有什麼怎麼做的,她家沒一個喜歡我的,也沒幾個喜歡她的,那麼在意做什麼,走一趟過場便是了。」
「可是明日宇文將軍那邊…」追雲皺眉:「臨時有事,也是提前沒有告知主子。」
「宇文將軍?」顧朝北眉頭皺了皺,拿手捂著眼睛:「你們怎麼這樣不讓我省心啊,陪媳婦回個孃家都不得安寧?宇文將軍好端端的在柳州,為什麼會有事?」
「本該是再過三日回京的,宇文將軍說有重要之事要親口與您說,故而提前回來了。」追雲抿唇道:「不然奴才便想辦法,讓他去沈府相見吧,正好有個掩護。」
顧朝北嘆了口氣,好久沒看見沈歸燕了,他就是想忙了這麼幾日,回去陪著她玩幾天,沒想到還有事。
他們還沒圓房吶!
顧四公子身上怨念甚重,追雲輕咳了兩聲,不再說話。
弄好學堂的一些事情,回府又去求見了丞相一趟,才總算把學堂給落實下來了。嫁進丞相府就是有個好處,什麼事情只要能討得公公喜歡,那就成了一半了。
沈歸燕甚為高興地回去北院,一進門卻就看見顧朝北抱著姜氏,正深情款款地道:「碧月啊,出去的這幾日,我真是甚為想念你與霜降,來讓爺好生瞧瞧,瘦了沒有?」
姜氏臉蛋緋紅,抬眼就看見了沈歸燕,連忙將他的手推開,恭敬行禮:「夫人。」
顧朝北一回頭,就對上沈歸燕微笑的雙眸,微微一頓之後,從善如流地笑道:「燕兒,我好想你。」
沈歸燕嘴角抽了抽,幾天不見,這人還是一樣的無恥。
「相公辛苦了。」
顧朝北笑眯眯地走近她,挑起她一縷頭髮嗅了嗅:「你是說我在外頭玩辛苦了還是如何?」
「玩也是要體力的,自然也辛苦。」沈歸燕笑了笑,看了姜氏一眼道:「相公是要去姜氏那裡,還是去主屋?」
「你都這樣問了,我還能去哪裡?」顧朝北一把將人抱過來,當著姜氏的面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走吧。」
姜氏垂著眸子站在一邊,身子微微發抖。沈歸燕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忍不住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顧朝北這人,最是多情,也最是無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