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大叔笑呵呵地掃了一眼周圍突然都矮下去的人,目光落在京兆尹的身上:「徐萬德?」
徐萬德背後冒了一層冷汗:「臣在。」
「朕記得上次傅學士推薦你的時候,說你是青天再世,不畏權勢。」笑著的臉冷了下去:「說得真是好哇。」
「皇上,微臣……」徐萬德戰戰兢兢地跪著,牙齒都開始打顫。
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皇帝好好的不在宮裡,為什麼要出來?出來就算了,還混在難民堆裡,被抓進了牢房?
沈夫人反應過來之後臉色也是青白,左右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目光掃向沈歸燕,帶了些慌亂。
沈歸燕眉頭就沒鬆開過,這大叔她見過,還只當是什麼普通的百姓,沒想到竟然是皇帝。
這下慘了,事情實在是惹大了。
「沈侍郎家的夫人?」皇帝走到沈夫人面前,伸手拿過她手裡捧著的官印。
沈夫人連忙磕頭:「皇上恕罪,賤妾冒犯了,賤妾不知是您,今日實在是誤會…」
「哦?這會兒‘賤’的又是你了?」皇帝挑眉:「先前還說別人是賤民,現在自稱賤妾,果然啊,這世上沒什麼貴賤是絕對的。」
沈夫人抬眼看著那官印,想伸手拿又不敢,只得一個勁地磕頭:「皇上恕罪啊!」
皇帝哼笑一聲,拋著那官印道:「朕今日只是偶然出來閒逛,沒想著能遇見這樣的事情,也算是新奇了。以下犯上,顧四少夫人說得對啊,罪不至死。」
沈歸燕一愣,垂著頭不敢吱聲。
百姓犯官的確罪不至死,官犯君那是沒個好活路的,這皇帝也是夠看得開的。
「行了,朕也累了。」皇帝嘆了口氣道:「皇太后的生辰就要到了,宮裡事情忙得很,這便回去了,今日之事,朕不會深究。」
沈夫人大大地鬆了口氣,身子都快軟了下去。
簡直是劫後餘生。
「但是這官印就先放在朕這裡吧。」皇帝笑眯眯的,順便將審堂上的官印也拿了下來:「徐大人的朕也代為保管了。」
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沈夫人呼吸都快沒了,瞪大眼睛抬頭看著皇帝手裡的東西。
收了官印…是革職的意思麼?
「皇太后的壽宴,沈大人還是在家休息,不必來了。」皇帝笑得很溫和,轉頭看向沈歸燕和顧朝北:「你們兩個倒是要來,朕還有話要同你們說吶。」
說完,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帶著三全便走了。
堂上的人瞬間閃了個乾淨。
沈夫人軟倒在地上,身後的秀容連忙上來攙扶:「夫人!」
沈歸燕還沒回過神來,顧朝北卻是笑了。
原先有人說沈三小姐有旺夫命,他還不信,現在有些信了,本來要費諸多事才能進宮,現在竟然就這樣陰差陽錯地得到了機會。
低著頭,顧四少爺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沈歸燕看著沈夫人那模樣,倒是有些擔心。沒收官印這事也太大了,雖然隨意將官印給婦人就是父親的不對,但是若真是撤職,她也該有些責任。
「走吧,回去了。」顧朝北一把將她拉起來:「你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沒害著誰,救也定然是救了,還待著幹什麼?」
「相公。」沈歸燕皺眉,回頭看了沈夫人一眼。
「別總是把什麼擔子都往自己肩上挑。」顧朝北道:「很累的。」
能者多勞,但若事事擔憂,便怕是要成諸葛之流,命不久矣。
今日能誤打誤撞得了皇帝側目,已經是十分好的運氣了。其餘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帝微服私訪被沈家夫人關進大牢的訊息很快傳開了,沈老爺氣得將沈夫人關在祠堂不給吃喝,自己去皇宮門口跪了半天。
結果皇上說不見,忙於太后壽辰。
顧丞相試圖幫著求情,皇上臉上沒什麼難看的顏色,卻是道:「女兒家尚且懂事,為官者卻讓朕寒心,不該給些教訓麼?」
於是顧丞相知道了,這事兒只有沈歸燕能去解決。
顧家四公子也是走了好運,連帶著被允入宮,要知道這回的壽宴,可是連顧朝東都進不去的,丞相居然要親自帶著顧朝北去。
「憑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