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皇太后是皇后的親姨母,卻只是皇帝的養母,皇帝敬之孝之,皇太后卻始終覺得無血緣牽繫,故而多幫皇后拉攏朝中之臣。朝中奏摺,一半都會先送去東宮,有言皇后牝雞司晨者,一律先燒燬。
皇帝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也沒有什麼辦法,這天下大部分的兵權都在皇太后手裡,他能坐穩這皇位已經是不易。
沈歸燕一邊仔細看自己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一邊替顧朝北更衣。
「等會進宮,你切莫太過放肆,雖然是丞相之子,但是無官無職,若是給公公丟臉,他回來定然又要罰你。」
顧朝北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不就是大一點的宅子裡,稍微尊貴點的人麼?你那麼緊張幹什麼,越緊張越錯,還不如放鬆些。」
沈歸燕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道:「妾身也想放鬆,可是一想到得見天子,妾身就實在冷靜不下來。」
「皇帝那樣了不得嗎?」顧朝北微微挑眉:「不都是人?」
「不一樣啊。」沈歸燕給他繫好腰帶:「為帝者,統領天下,號令九州。一個人操心著天下人,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自然是值得敬仰。」
顧朝北微微一愣,繼而抿唇:「我還以為皇帝就是後宮佳麗三千,吃喝玩樂最樂呵的。」
「相公見過妾身戴四支金步搖的時候麼?」沈歸燕笑問。
「見過。」顧朝北道:「華麗得很,看起來很好看,可惜你就戴了一次。」
「那是因為,戴起來越華麗的首飾,也就越重。」沈歸燕伸手整理著他的袍子:「老天爺尚且還算是公平的,給你多少風光,你背後就得付出多少努力。所以,你看皇帝樂呵,卻也不知那背後有多少辛苦。」
顧朝北怔了怔,垂了眸子輕笑一聲:「怎麼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有夫子的架勢了?」
「啊,是嗎?」沈歸燕不好意思地道:「最近和周夫子聊起這些,不知不覺就對相公說了,知道相公不愛聽,就當沒聽見吧。整理好了,咱們早些去門口等公公。」
「好。」顧朝北牽過她的手,往門外走去。
今日皇太后壽宴,下午的時候眾人可在御花園暢談,黃昏時候用宴,夜裡還有歌舞樂器助興,安排得極為逍遙。
顧丞相一路上囑咐了顧朝北多次:「切記不可頂撞於誰,若是衝撞了貴人,就算是為父也保不住你。」
「兒子知道。」顧朝北有些不耐煩,這些人真是太囉嗦了。
今日宇文長清之十萬大軍已經守在京城之外,他也是進宮來賀壽的,據說調兵令放在了副將的手裡,副將會直接看指令行事。
行什麼事?顧朝北冷笑,皇帝也真是的,自己老婆都在想著幫兒子篡位了,他卻還出宮亂晃,雖然給了他個進宮的機會,但是自個兒現在不就陷入危險了麼?
虧得燕兒還敬仰他呢,連自己都保全不了的皇帝,有什麼好敬仰的。
一邊腹誹,一邊卻還是幫著想辦法。
進了御花園,四處都是朝臣,少有幾個命婦。顧丞相很快被人拉走了,顧朝北便帶著沈歸燕去尋了個安靜些的走廊坐下。
「宮裡真繁華啊。」沈歸燕忍不住感嘆:「瓊樓玉宇,當真與別處不同。」
「你喜歡嗎?」顧朝北問。
沈歸燕一愣,道:「美好的東西誰都喜歡,可是不是自己的東西,妾身便不會惦記。」
「真是…」顧朝北忍不住低笑,他真是娶了個正直得不得了的媳婦啊。
「宇文將軍,這邊人少,您這邊請。」有穿著官服的人殷勤地引了人過來。顧朝北一轉頭看見他,就當沒看見一樣,眼神飄開,轉去看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