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夫復何求
虎昌一愣,下意識地看了後頭的屏風一眼。裡頭沒有什麼動靜,他背後的冷汗也就下來了。
「臣…臣不知所犯何罪?」
皇帝板著臉,太監又將方才的卷宗從屏風後頭重新傳了出來。
「太后宴會上的刺客,皆乃宮中之人。經顧侍郎查證,其中不少為你管轄之下之人。」
虎昌跪著,眼珠子四處轉著:「臣管轄之人甚多,難免有疏忽之處,若是有人犯上作亂,臣…臣甘認管教不當之罪。」
「只是管教不當?」皇帝輕笑:「你看看這卷宗。」
手一揮,旁邊的太監便將卷宗呈到了虎昌面前。虎昌拿起來看了看,前頭皆是說刺客之身份,核實了長相,來處都一一查明,皆為禁宮之人。後頭便將矛頭指向了他,言明禁宮之人行為不當,便該是當時當職的他的過錯。
虎昌看得有些生氣,正準備反駁,就看見了最後一處貼著的一封信。
那是一封給他的密信,沒寫來處,上頭只有生事的時辰和給他安排的人手佈置。本該是他貼身藏著的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
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虎昌拿著卷宗抬頭看向座上的帝王:「皇上,這…」
「是有人誣賴你嗎?」皇帝輕聲開口問。
虎昌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信都在這裡了,上頭還有他的名字。他現在若還是抵賴,皇帝會信麼?
「看來虎副統領不太會撒謊,表情這樣慌張,朕也不用問你是與否了。你便告訴朕,這信是誰寫的?」
「臣有罪!」虎昌放下卷宗朝皇帝磕頭,他還不想死啊,這不過是聽命行事,誰知道那件事不但沒成,還有人當真敢查到他的身上來?
要知道,他可就是代表著皇后娘娘,這件事朝堂上沒有人不知道。這信根本不用問是誰寫的,皇上也該心知肚明,但是就非要讓他親口說出來,好有個由頭給皇后定罪?
他要是開口,這身家性命可就全沒了。若是不開口,估計皇后娘娘還能保他全家上下性命。
咬緊了牙,虎昌使出全身的力氣,一頭磕在了地上,頓時血橫飛,他也就好乘機暈了過去。
皇帝臉上沒什麼驚訝的神色,倒是朝臣嚇慌了手腳,宮人也連忙上來打算抬人,以免汙了聖眼。
顧朝北早料到他的下場會是這般,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沒吭聲。
「既然虎副統領認罪了,那便處置了也好。」屏風後頭皇后輕輕開了口:「皇上以為呢?」
皇帝輕笑一聲,摩挲著手裡的玉璽,沒有馬上應她。
宇文長清心裡叫一聲奸詐,顧朝北實在是太奸詐了!
本來是皇帝給他的難題,看他到底是查皇后還是不查皇后,結果這廝就查到虎昌為止,拿一封這樣的密信出來,又把難題丟回給了皇上。
虎昌不是幕後真兇,眾人都知道,問題是這樣一封信,皇帝到底是要繼續查下去,還是就著皇后給的這個臺階下來,就此作罷?
眼裡含了些欣賞之意,皇帝看著顧朝北,嘆息道:「顧愛卿年少有為,此一案,便算結了吧。」
兵權還在皇后的手裡,他可以殺雞儆猴,卻也不能逼得太緊。
「顧朝北上前聽封。」
朝臣都垂了頭,顧朝北一人跪上前來:「臣在。」
「顧愛卿查案有功,為朕分憂,且贏當日之賭約。故從今日起,正式擔任刑部侍郎一職。」
「謝皇上。」顧朝北老老實實地跪了下去。
他這是鑽了空子耍了把戲,不過要真正面去與那天下最尊貴的夫妻較量,他才是傻了。倒不如給個平衡點,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多好啊。
顧朝北一點愧疚都沒有的捆緊了刑部侍郎的綬帶,朝著那金閃閃的龍椅笑出了八顆白牙。
「哎,百合吶,你的老常客聽說下獄了!」
醉花陰裡,迎媽媽磕著瓜子咋舌道:「好大的一個官,還說是皇后面前的紅人呢,怎麼也說沒就沒了?」
被喚作百合的女子伸了伸懶腰,靠在門邊道:「誰要管他,死了倒乾淨,急色鬼似的,折騰壞了我屋子裡不少丫鬟。」
迎媽媽吐了瓜子皮,笑道:「前幾日來常來咱這裡呢,嘖嘖。你可打扮好些,再尋下一個金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