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還覺得沈歸雅演得好,沒想到這裡還有兩個高手。
韓江雪一路都沒有說話,等他們坐下來開始飲酒了,她卻突然拿了酒罈子過去,抱也抱不穩,卻還是喝下去一大口。
然後眼淚就出來了。
顧朝北和宇文長清相互看了一眼,宇文長清道:「四少夫人,不如你在這裡陪陪堂嫂,我與顧提轄去旁邊走走。」
「好。」沈歸燕應了。
夜色寂寂,這兩人剛走開,韓江雪就趴在桌上嗚咽了起來。沈歸燕有些嘆息地看著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今日的事情雖然是被圓過去了,但是她一向觀察得仔細,旁人不會注意的東西,她都會看見。不僅看見了韓江雪去擋住那窗邊的繩結,更是看見了沈歸雅不經意露出來的光潔的腿。
她那衣袍下頭好像什麼也沒有穿。
韓江雪護夫心切,幫著一起護了過去。但是沈歸雅跟著顧朝東回去,一旦衣裳被解開,定然還是會真相大白。
只可惜這痴心一片的女子,好像是被自己的丈夫給背叛了。
「為什麼啊?她對我那麼好,我還一直念著,主動告訴她該怎麼去賄賂我家夫君,她為什麼會做出這等無恥之事?」
韓江雪像是終於受不住了,嚎啕大哭:「我那麼相信他,他也說了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哪怕有妾室我也忍下了,為什麼偏偏是沈歸雅?」
沈歸燕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沒吭聲。
「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可笑?」韓江雪抬頭,一雙眼睛通紅地看著她:「你不是也慣常會勾引別人的相公麼?到底是親生的姐妹!」
沈歸燕一愣,沒想到會被殃及,有些錯愕:「我勾引誰的相公了?」
「哼,我現在倒寧願你去勾引,也讓她嚐嚐被自己姐妹搶了夫君的滋味兒。」韓江雪沒回答她,卻是開啟了她的手。
沈歸燕茫然了一會兒,好笑地道:「是不是沈歸雅告訴你,我勾引她相公了?」
這人言可畏,背後放的冷槍,還真是擋都擋不住。
韓江雪看了她一眼,氣呼呼地道:「你別不承認,你們姐妹兩個都是一路貨色!」
虧她……還對沈歸雅那麼好。
沈歸燕嘆了口氣,倒也不惱,只是道:「你發洩出來也是好事,只不過,不是我做過的事情,我可不喜歡擔著汙名。我沒有勾引過誰家相公,有了自己的夫君,哪家的相公還能入我的眼?」
韓江雪又喝了一口酒,抽泣不止,從懷裡掏啊掏的,掏出一個劍墜來:「我做了許久,打算送給他的,結果那天他回來,劍上已經有一個了。他說是外頭隨意買的……」
「哈哈…我真傻…」
沈歸燕安靜地聽著,沒去打擾她。
韓江雪吞吞吐吐地將自己與宇文厚德以前的事情都說了個遍,嘴裡一直念著:「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這樣好下去的。」
有什麼東西能是一輩子的?沈歸燕輕輕搖了搖頭。
慢慢的,韓江雪的聲音就沒了。沈歸燕搖了搖她,將自己的披風取下來披在她身上,然後起身四處找了找另外兩個人。
顧朝北和宇文長清正在一邊的大樹下說話。
「還活著?」
「活著,皇后派了大量的人看守,除了我與傅學士,旁人根本無法接近。」
「這可麻煩了。」顧朝北皺眉:「他要是緩過神來了,那我那麼多人不就白死了?」
「你想個法子吧。」宇文長清笑道:「你腦子裡的東西不是一向最多了?」
沈歸燕走過來,輕聲道:「該送宇文夫人回去了。」
宇文長清正要板回臉裝樣子,顧朝北卻很是輕鬆地點頭:「嗯,好。」
微微一愣,宇文長清側頭看了顧朝北一眼,後者拍拍他的肩膀道:「在她面前不用那樣緊張,她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知道?宇文長清倒吸了一口涼氣:「你……」
「放心,可以相信她。」顧朝北低聲說完,便上前去擁著沈歸燕,轉身往亭子那邊走。
可以相信?事關千萬人的性命,顧朝北才娶沈歸燕多久,竟然覺得可以相信?宇文長清跟在後頭回不過神,看著沈歸燕頭上的步搖發呆。
顧朝東帶著沈歸雅一回府,發現顧夫人竟然坐在東院裡等著。
「母親?」顧朝東微微一愣。
顧夫人的臉色很難看,雖然身上的傷還沒好,卻是坐得筆直揮手怒道:「把那個賤婦給我押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