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八歲時候知道的事情
今日一大早,宮裡就傳來訊息,說是皇帝昨日夜裡嘔血,病情加重。顧丞相急急忙忙來北院找顧朝北:「快隨我進宮!」
沈歸燕很是茫然,為什麼皇帝病危,要帶顧朝北進宮?
顧朝北沒有問這個問題,換了衣裳跟著顧丞相就往外走,臉上雖然也是一副「不關我事」的表情,但是眼神里卻是有些緊張的。
皇帝這個時候死了,太子哪裡鬥得過皇后?最後不被弄成傀儡皇帝才怪。他們這邊的人,性命都堪憂。
急急忙忙進宮去,宮裡一片緊張。太子一早就到了御前,正在床前試藥。太后和皇后站在一邊,神情凝重。
以往太后和皇后想弄死皇帝,那是因為還有六皇子在,皇帝沒了,她們還可以扶持自己的兒孫上位。現在六皇子沒了,皇帝再一去,那皇位不就落在太子頭上了?
太子手握部分兵權,又有朝中元老撐腰,很是難對付,要他上位,皇后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大殿裡的人心思各異,想的都是自己的謀劃,倒是沒幾個人當真關心床上病重的皇帝。
「顧丞相來了。」外頭通報一聲,顧丞相便帶著顧朝北進去。
「丞相來了。」太后道:「你是朝中說話最有分量的,今日皇帝病重,遺囑當立,就由你來執筆吧。」
顧丞相料也知道今日必定要立遺旨,所以顧朝北的手上是捧著筆墨紙硯和黃錦緞子的。
太子回頭看著顧朝北,心裡安心不少。皇后也沒在意這麼個捧墨的人,坊間傳聞她也多有聽說,顧朝北就是個無賴痞子,扶不起的阿斗,大概是被六皇子拿銀錢收買的。這樣的人最好對付,也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要寫遺旨,你們便出去吧。」皇帝半睜著眼看著皇后太后和太子:「朕信賴顧丞相,他必然會將朕的意思一字不漏寫下來。」
「是。」皇后行禮,看了太子一眼,扶著太后出去了。太子也跟著起身,退出去合上了門。
安靜的寢宮裡就只有皇帝偶爾的咳嗽聲。
「伯庸,你來。」皇帝輕聲道。
顧丞相上前去,跪在床邊,眼裡有些溼潤:「皇上前些時候不是還好端端的?」
「病來如山倒。」皇帝輕笑了兩聲,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朝北,眼裡迸發了些光芒:「這孩子也來了。」
「是。」顧朝北捧著筆墨,一臉平靜地看著他,沒行禮。
「長這麼大了,真好。」皇帝笑道:「有個好媳婦,還有個好爹,朕也就安心了…」
顧朝北臉上帶了些嘲諷的笑意,淡淡地看著皇帝,沒做聲。
「遺旨該怎麼寫,伯庸你知道吧?」皇帝又咳嗽了兩聲,問。
顧丞相磕頭:「臣明白。」
磕完頭起身,拿了顧朝北捧著的東西,去外間的桌上,一陣筆走龍蛇。
顧朝北沒去看,太子已立,遺旨也不會有什麼偏差,大概就是傳位給明尋,而後令顧丞相輔政了。
他現在就看著床上這個老頭子。
說老其實也不老,他才四十多歲,可是那臉皮上都有斑了,眼角皺皺的條紋一道道,頭髮也是花白。
為這皇位,他已經是操碎了心。在位這麼多年,也沒能去掉朝堂背後放著的屏風。
世家為大,接下來就要看太子怎麼做了。
「你過來一些。」皇帝朝他招手。
顧朝北一臉麻木地走過去,在床邊跪下,伸了臉過去道:「是不是想摸著我的臉說‘你長得真像你母親’?」
皇帝一愣,眼裡有些呆滯。
「我不是傻子,早知道了,您也甭那麼大心裡負擔。」顧朝北吊兒郎當地道:「您在我八歲那年不是去過丞相府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也都明白。」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面前這人,喃喃道:「八歲…」
八歲的事情,他竟然還記得?
「北兒這樣健康,朕就安心了。」當年的皇帝坐在丞相的書房裡,嘆息道:「本是龍子,卻要更名換姓在你的庇佑下過活,朕也真是對不起嬋娟。」
「皇上不必難過,微臣會將皇子看做自己的親生兒子。」顧丞相道:「以後平凡一生也好,總不至於在皇室廝殺。娘娘也會安心的。」
窗戶外頭抓著蟋蟀的小人兒將話聽了個完全,蟋蟀從手裡跑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