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燕看了看,雪下頭的植物露出些枯枝:「該是已經枯死的東西吧?」
宇文長清一笑,將花叢枯枝上頭的雪拂開,獻寶一樣地指給她:「你看。」
是一盆嬌豔豔不知道名字的紅花,雖無香氣,開得卻是正好。
沈歸燕怔了怔。
「你以為不可能有花活著吧?」宇文長清道:「但它就還活著,而且春天還會吐蕊,散發芳香。它叫冬草。」
「明明是花,為何會叫草?」沈歸燕不解。
「我想,大概是因為冬天的花不好活下來,所以它叫草吧。即便是叫草,誰也都會覺得它好看,不是嗎?」
沈歸燕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側頭看著宇文長清:「你是來鼓勵我的?這下雪的天氣,還特意帶著我跑這一趟。」
宇文長清摸摸鼻子,輕笑道:「被發現了啊,其實我是聽見些訊息,想著也許你會受不了,所以提前過來鼓勵你,好讓你有些心理準備。」
「什麼訊息?」沈歸燕問。
宇文長清看著她道:「你先答應我,別難過。」
沈歸燕點頭。
「文皇后要以你無子之由,貶你做年氏的近侍宮女。」
宮女,連才人都不是,放在院子裡,也就和通房丫鬟是一個級別的。
沈歸燕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知道皇后不會讓她好過,但是也未曾想到會這樣過分。她可是顧朝北三書六禮迎的正室,竟然直接貶她做宮女?
「他怎麼說?」半晌,沈歸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朝北沒有異議。」宇文長清垂了眼:「他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沈歸燕點頭,慢慢蹲下來看著枯枝叢裡的花,呆呆地出了好一會兒的神。
「不過你不用太傷心,皇后的位置是空的,朝北說,暫時不打算放人上去。」宇文長清半俯身,替她擋去一些雪:「你可以慢慢來。」
慢慢來做什麼?一進這宮門,她就再也出不去了吧?不僅要與千萬女人分享一個男人,還要受皇后的欺壓,時時小心自己的性命。
誰說她命數極好的?現在敢站到她面前來和她談談麼?
沈歸燕將頭埋下去,蹲在原地,難受極了。身邊的人沒出聲打擾她,雪倒是下得小了不少。
寶扇終於跑過來找到這兩人的時候,宇文長清已經快成個雪人了,沈歸燕還是沒起來。
「小姐,怎麼了?」寶扇擔憂地走過去,看著沈歸燕,又看看宇文長清。
宇文長清剛想開口解釋,沈歸燕已經齜牙咧嘴地抬頭道:「寶扇,拉我一把,我腿蹲麻了。」
寶扇:「……」
伸手將自家小姐扶起來,寶扇古怪地看了宇文長清一眼,便扶著沈歸燕往回走。
「再會了,宇文將軍。」沈歸燕笑得彷彿剛剛什麼也沒聽見一樣:「還好我不是後宮女眷,現在連避嫌也不用了。」
宇文長清沒動,只頷首,目送她遠去。
他的腿也麻了。
「什麼不是後宮女眷?」走出去兩步,寶扇才著急地問沈歸燕:「小姐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沈歸燕笑了笑,道:「也沒什麼意思,就是說咱們又得重新努力了!」
努力什麼?寶扇很茫然,可是沈歸燕也沒有多說了。
直到顧朝北登基的那天。
聖旨下來,封姜氏為貴人,封清歡青蘿為才人。
而沈歸燕,被指去了北宮太后之處,充當宮女。
得知此旨意的人都十分驚訝,按理說沈歸燕就算不能封后,至少也是個正妃吧?
沒有,皇后道,沈氏不能生育,只能充當宮女。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還立了個不相干的人為妃。
沈氏寒露,為新帝登基立下大功,特封為沈妃,賜住露華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