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真的半點不喜歡沈歸燕了?原先還有些懷疑,今日看這架勢,當真不像是作假啊。廷杖兩百,沈歸燕的命都不會在了。若顧朝北心裡對她還有半點情意,又怎麼會下這樣的命令?
年太后當真沒攔著,追雲親自將沈歸燕押了出去。
要受刑,地點自然不是在北宮,而是在慎刑司。沈歸燕與追雲這一路過去,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
「這是怎麼了?那不是沈氏歸燕麼?好端端的,怎麼往慎刑司走了?」
「大訊息!沈氏剛剛在北宮摔了皇上送給年太后的玉如意,皇上下令,賜兩百廷杖!」
「我的乖乖,那好歹是髮妻啊,皇上竟然當真一點情面都不留!」
追雲走得很慢,押著沈歸燕,像是故意給這些人討論觀看的。等人都看得差不多,四處跑去報信的時候,他才低聲道:「燕主子放心,皇上絕對沒有要殺您的意思。」
「我知道。」沈歸燕低笑道:「不用跟我多解釋,他的心思,我看得透。」
如年太后所說,皇帝越討厭她,她的路才越好走。至於怎麼上位,郭院正已經給了她答案。
從北宮到慎刑司,追雲和她走了半個時辰,各宮都已經聽聞了訊息,連文太后也驚動了,特地跑過來看熱鬧。
文太后一過來,皇帝和年太后也就名正言順跟過來了。
「皇帝怎麼發了這麼大的脾氣?」文太后笑著道:「那宮女也罪不至死吧?」
顧朝北冷笑道:「朕最討厭虛偽的女人,她從前懂事,朕還覺得不錯。現在簡直是撕破了麵皮,變得猙獰又可怕。朕今日頭次拜見年太后,她做年太后的宮女,還敢摔了朕的禮物。若不是太后寬容,今日這次必成母子芥蒂,還不夠朕處死她的?」
文太后聽得點頭,看著那邊凳子上押著的沈歸燕,嘆息道:「可惜了皇帝的髮妻。」
「不過是頭髮綁在一起過,有什麼特殊的?」顧朝北滿不在乎地道:「朕想要的話,隨意再與誰綁了就是。行刑吧!」
他表情實在太鎮定,眼裡滿是厭惡冷血,看得文太后沒有絲毫懷疑,皇帝已經對這沈歸燕無半點眷戀了。
是她高看了沈歸燕吧,她也就只能走到這裡了。
文太后搖搖頭,看著慎刑司的人出來,拿著廷杖就要打下去。
「慢著!」沈歸燕突然喊了一聲。
「怎麼?」年太后站在一邊,哼笑道:「你還要求情不成?」
「不是。」沈歸燕咬牙看向顧朝北,恨恨地道:「奴婢死不足惜,也不會在皇上心裡留下什麼。但是奴婢要說,皇上不是想要孩子嗎?不是因為奴婢以前無法生子才貶奴婢為宮女嗎?那奴婢現在懷了身子,又當怎麼說!」
此話一齣,滿場譁然,文太后眉頭緊皺,還沒來得及說話,年太后便道:「你懷了身子?」
沈歸燕輕笑:「是啊,在宮外就懷上的,這兩天身子不舒服,找了醫女檢視,才知道是懷孕了。如此一來,聖旨說奴婢不孕,是不是有些可笑?」
顧朝北皺眉,旁邊的寒露更是不信:「懷假孕的人多了去了,你敢不敢讓宮裡所有太醫都查一遍?」
「奴婢敢。」沈歸燕看著寒露道:「真肚子和假肚子不一樣,誰來看都是可以的。」
寒露被她這一句含沙射影的話給噎著了,站在旁邊眯著眼睛看著她。文太后看了看皇帝的神色,又看看沈歸燕,若有所思:「那就把宮中太醫都請過來吧。」
行刑的人都將廷杖放下了,沈歸燕被扶到一邊坐著,不一會兒來了七八個太醫,輪著把了一遍脈。
「回兩宮太后、皇上。」郭院正上來拱手道:「沈氏的確是懷了身孕,已經一月有餘。」
一個多月前,他們還在顧府,那時候兩人尚且你儂我儂,沈歸燕也正在研究生子寶典。
皇帝的眉頭沒有鬆開過,聽了這訊息也沒有多高興,只是看向文太后:「母后覺得此事該怎麼處置?」
他自己的孩子,一點也不在意,還頭一個問她的意見。文太后覺得顧朝北簡直太上道了,把龍子都交給她處理。
有龍子是好事啊,文太后看著沈歸燕笑道:「既然有喜了,那先前就是誤會了沈氏,她並非不能生育。既然如此,皇上不妨就下旨,收了沈氏入宮吧。」
用的是「收」,不是「立」,文太后的意思很明顯,沈歸燕挺著肚子可以入宮,但是也絕對在妃之下。
原先該給的正室待遇,一樣不會給她。只是因著顧朝北讓文太后很放心,所以沈歸燕進了後宮也沒什麼威脅不說,肚子裡的孩子還可以當她以後的籌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