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貴人?她才是沈歸燕吶?端文嚇了一跳,上下掃她幾眼。佳人是佳人,穿這衣裳也未免太樸素了,就跟太后旁邊站著的秋瑾嬤嬤沒兩樣。
「是本宮認錯了,失禮。」端文還是頷首道歉。
沈歸燕笑了笑,沒有絲毫在意。從穿上這衣裳開始,她就知道這宴會上會被諸多為難。端文公主至少還會道歉,也是個不錯的姑娘了。
「奴婢該死,怎麼讓燕貴人坐在這裡了。」文太后身邊的嘉雯嬤嬤拍了拍額頭,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恭敬地對沈歸燕道:「燕貴人懷了身子,有特地安排的位置,貴人請隨老奴來。」
沈歸燕轉頭,順著嘉雯指的方向一看。
好個特地安排的位置,竟然是在牆角的。這宴會席位也是有講究的,離皇帝越近越高。這倒是好,直接將她送去席位之外了。
兩宮太后閒閒地扯著家常,好像沒聽見嘉雯嬤嬤的話一樣。皇帝也沒吭聲,沈妃端著杯子看好戲,端文公主倒是有些詫異地看了那位置一眼:「也太遠了吧?」
嘉雯嬤嬤道:「燕貴人懷著身子,自然與旁人不同。」
直說太后在施威其實更好理解。沈歸燕沒反抗,站起來道:「多謝嬤嬤」,而後便往那位置去坐下了。
官女子裡少不得有議論的人,都在說這燕貴人實在可憐,皇上還不聞不問的。
白狐站在官女子中間,看著皇帝垂著的眼眸,心裡嘆息一聲。
他才不是不聞不問呢,心裡啊,怕是不知道焦急成了什麼樣子吧。
沈歸燕在角落坐下,視野反而更寬些,看得見那邊席上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沈妃想給皇帝敬酒,端文公主道:「今日是端文初回宮,自然該端文先敬酒。」
說完便拿起自己的酒杯遞到顧朝北面前。
沈妃有些尷尬,放下酒杯,想著等下一輪吧,結果端文喝完就道:「下面該敬各位娘娘了,端文以後還得請娘娘們多包涵。」
遙遙舉杯,沈妃自然得喝自己酒杯裡的酒。可這酒是準備給皇帝喝的啊,又浪費了!
咬牙將杯子裡的酒倒在袖子上,沈妃瞪了端文公主一眼。
端文沒看見,繼續敬下去,還連敬了兩宮太后六杯酒,大有把自己灌醉的架勢。
歌姬舞姬混著官女子都上來表演了,年太后和文太后看了一會兒,覺得乏了,便先起駕離開。端文和沈妃這才一左一右坐在了皇帝身邊。
「皇兄,以後端文都叫你皇兄了。」端文笑著,紅著眼看著顧朝北道:「你可要好好治理這天下,立一個讓端文心服口服的皇后。」
顧朝北一笑,還沒來得及介面,旁邊的沈妃便笑道:「公主不用擔心,皇上後宮佳麗越來越多,總有一位適合當皇后的。」
端文看她一眼,沒吭聲,又端著酒杯喝了一口之後問:「宇文將軍呢?本宮喝得開心了,想找他比劃比劃,這些年,本宮可沒少長進…」
醉成這樣了還打什麼打?皇帝嘆息一聲道:「今日就到這裡吧,你先回自己宮裡去。」
「不要!」端文抬眼看著他:「肯定又是一個人冷冰冰的宮殿,我才不住。你這兒哪個宮殿暖和,我要去睡!」
當真是喝醉了,不然端文也說不出這話來。宮裡最暖和的宮殿,那只有皇帝的寢宮了。
氣氛有些尷尬,沈歸燕慢慢走了上來,伸手遞給端文公主一杯茶:「嬪妾的宮殿很暖和,不知公主願不願意委屈一晚上?」
端文掃了沈歸燕一眼,接過她的茶喝了一口,吧唧會兒點點頭:「好吧。」
看在這女人和自己一樣可憐的份上,就著她的臺階就下了吧。
皇帝鬆了口氣,沈妃卻皺眉:「叫公主睡莊德宮,有些不妥吧?」
沈歸燕還真是隨時隨地會跑出來,都給她個角落席了,還敢站到前頭來。
「你是皇后娘娘嗎?」端文眯著眼,看著沈妃問了一句。
「……」沈妃一頓,看了皇帝一眼:「自然還不是。」
還不是,總有一天會是的。
端文輕笑一聲,拉著沈歸燕的手站起來道:「不是就別管太多,本宮要回去休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