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長清抿唇,閉眼道:「宮裡那麼多的人,會武也只是掙扎得更慘烈。文太后想要她死,她怎麼也活不過來。」
「那我呢?」沈歸燕伸手指了指自己:「太后娘娘應該也想讓我死的。」
宇文長清沉默。
是莊妃拿命救了她,不然她也是活不下來的。
顧朝北看著這群人囉囉嗦嗦念悼文,伸手上去推了那太監一把,沉聲道:「生前就不愛這些東西的人,死了你們就別膈應她了,讓開。」
棺木下葬,被推開的太監怒而不敢言,只想著回去太后宮裡,定然要說上兩句。
碑還沒來得及刻,下葬也不該這麼快。但是皇帝要求,哪怕先立白碑,也要讓人入土為安。
貴妃的儀仗,誰又稀罕。死了就死了,百年之後都是白骨一具,黃土一捧。而活著的人,就該為死了的人討個公道。
墳蓋好,棺入土,帝王開口道:「都回去,一個也別留下。」
宮裡出來的太監宮女,包括念悼文那位,都原路返回。皇山龍脈之地,只剩下一邊站著的追雲,和宇文長清的馬車。
沈歸燕下車,看了一眼顧朝北,他半跪在莊妃的墳前,手扶著那空白的墓碑,一動不動。
「皇上。」
顧朝北聽見她的聲音,沒有回頭,只笑著開口:「燕兒,你瞧,朕害死人了。」
要不是他那一句話,莊妃有可能不會死。
沈歸燕跟著跪下來,閉眼道:「嬪妾身上也揹負著人命,總不能讓他們都白死了,錯過一回,下回就再也別犯同樣的錯,不就好了嗎?」
顧朝北輕笑了一聲,眼睛卻紅了:「我們以後不再錯,那沒了的人還能再回來嗎?」
冰涼的東西落在她的手背上,沈歸燕抬頭,有些震驚地看著顧朝北。
他竟然流淚了。
一瞬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顧朝北的計劃她看了大半,自己也能全部猜出來。她覺得他是個深謀遠慮的男人,所以信賴他,等著他。
但是他這一落淚,她心裡突然覺得被揪著一樣的難受。她在他身邊什麼也做不了,只是知道而已。白狐肯為了他死,花嬪和襲貴人肯為了他入那黑不見底的後宮。那她呢?
她又做了什麼?
將手收了回來,沈歸燕深深地吸了口氣,勉強笑道:「皇上不是還打算去見年太后嗎?在這裡跪太久,生病了可怎麼好?」
顧朝北盯著那墓碑,呆呆地點頭:「也是,朕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莊妃沒了,他更該快些動作。
「宇文將軍。」
宇文長清在後面站了許久了,看著這兩人的背影,安靜地站著。直到帝王喚這一聲,他才道:「臣已經準備妥當。」
離番邦來朝的日子也不久了,必須在那之前將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掉。否則讓人趁虛而入,可就不是他們想看見的事情了。
顧朝北站了起來,臉上已經完全沒了方才落淚的痕跡:「明日不早朝,太后給朕的這個教訓,朕不還給她,她怕是還要以為這是文家的天下。」
宇文長清拱手沉默。
「燕兒隨朕回宮吧,這幾日就在朕的身邊,當一個小宮女就好。」顧朝北轉過頭來,笑著朝她伸出手:「朕帶你去看看,這天下朕是如何拿到的。」
沈歸燕抿唇,將手放在他的手心,跟著他站起來。
「燕兒不提醒,朕差點忘記了。」顧朝北往自己的馬的方向走:「回去見年太后。」
年太后,年氏嬋娟。
文秀麗在東宮裡笑得應該很猖狂吧,他今日屈服了,說明日不上早朝。那他就等著看看,明日的早朝,文太后要怎麼阻攔他新政的下達。
年太后在北宮裡,看著坐立不安的端文,輕笑道:「你急什麼,好戲才剛剛開始。」
端文皺眉:「文太后都血洗秀莊宮了,母后您如何還能坐得住的?萬一傷著了您那未出世的孫子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