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燕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說什麼顧朝北是年太后身邊宮女的兒子,說什麼年太后與顧丞相不和,怕統統都是假的吧?倒吸一口涼氣,沈歸燕總算是明白,年太后為什麼一直隱居後宮不作為,顧朝北又是哪裡來的自信,敢與文太后正面衝突了。
細數一番,年太后是顧朝北的生母,顧丞相是顧朝北的養父,戶部尚書、南營兵馬從事、還有許多她不知道的黑衣人,都是顧朝北的勢力的話…
沈歸燕抿唇,明日早朝,那就真的是有好戲看了。
在文太后的眼裡,她有兵權,更有太皇太后撐腰。宇文長清與傅學士是她的左膀右臂,宮中御林軍副統領等人也都是聽從她的調遣,所以她可以掌握半個江山。
那麼萬一,宇文長清也倒戈相向呢?
從顧朝北登基那一刻起,文太后好像就是處於被動了,只是她自己一直未曾察覺。甚至要是不知道內幕的話,沈歸燕也覺得顧朝北要與文太后鬥,簡直是不自量力。
可是聽了端文的話,又知道宇文長清的立場,沈歸燕明瞭了。顧朝北這一盤棋,怕是從他知道真相開始,就一步步地慢慢布好,只等某一日收網,將先皇都未能除掉的屏風,從朝堂之上徹底除開去。
只是,有一點。今日惹惱太后,太后尚且能血洗秀莊宮。若是他日太后知道皇上乃是年太后親生,更是殺害六皇子之人,該如何?
沈歸燕擰眉,心裡有了想法。
皇帝黃昏的時候才從年太后宮裡出來,牽著沈歸燕的手離開。
好像是把該說的都說了,顧朝北看起來輕鬆了不少,只是眉宇間還有一絲餘愁,像是在擔心明日是否順利。
「皇上。」有穿著妃位宮裝的女子站在前方的宮道上,朝著這邊笑著揮手。
沈歸燕和顧朝北抬眸,眼前都是一陣恍惚,彷彿看見了莊妃。但是定睛一看,那人是沈妃。
沈寒露被文太后從冷宮裡放出來了,大概受的罪不少,整個人都變得內斂。揮手之後過來行禮,十分乖巧:「臣妾給皇上請安。」
沈歸燕抿唇,跟著向她行禮:「沈妃娘娘。」
「妹妹不用多禮,當心著身子就是。」聲音都溫和了不少,要不是這張臉沒變,沈歸燕還會覺得這不是她。
顧朝北看了她一眼,道:「沒事的話,朕就先回去了。」
「皇上慢走。」沈寒露竟然沒有阻攔,恭恭敬敬地行禮不說,抬頭還朝沈歸燕友好地笑了笑。
吃錯藥了?沈歸燕抿唇回她一禮,跟著顧朝北繼續往前走。
「旁人你不用理會,燕兒,這幾日你就穿著宮女的衣裳跟在朕身邊就好。除了朕的話,你誰的話都不用聽。」顧朝北轉頭看著她,順手將自己腰間的金牌給解了下來:「朕不會讓你離開朕的視線,不過為防萬一,你還是帶著吧。」
已經失去了莊妃,有了教訓,顧朝北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沈歸燕再傷著了。沈歸燕接過令牌系在自己腰間,捏了捏他的手笑道:「嬪妾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肚子。皇上放心。」
她身上有莊妃的血債,也有四喜一家的血債,命太值錢了,哪裡能輕易就給人拿去。
東宮裡,文太后正是難眠,半夜也將傅學士和宇文長清宣進了宮來。
「朝裡最近可有什麼異常?」文太后看著傅學士問。
傅學士拱手道:「太后,老臣也正想稟告最近朝中之事。顧丞相似乎有意結黨營私,拉攏了不少的人,要推行新政。今日早朝皇上一允,下午的時候政令就已經制定出來了,還在刑部和戶部試行,完全不顧太后阻攔之意,其心可誅。」
文太后沉了臉,冷哼一聲:「哀家早就覺得不對勁,果然是有貓膩。好一個顧丞相,替先皇照顧皇子的時候,怕是早就有野心了。如今看著時機成熟,便想教唆皇上與哀家作對。哼。」
「宇文,你為何一直不說話?」文太后想了一會兒,轉頭看了過來。
宇文長清摸著下巴道:「軍營這邊沒有什麼事情要擔心的,微臣手裡還有駐京的十萬大軍,隨時可以從鄰近兵鎮調兵過來。」
文太后沉吟了一會兒,道:「文國舅手裡還有零散的兵權,再有就是哀家的父親,再過兩年也該告老還鄉了,手裡還有二十萬兵權。哀家是最信任你的,宇文將軍,你覺得誰還可以提拔一下,做元帥之用?」
宇文長清垂眸,笑道:「說起人選,微臣回京之前結識過一人,倒當真可以去幫幫文國丈的忙。」
「哦?什麼人?」文太后來了興致。
「太后應該有些熟悉。」宇文長清笑道:「他也是沈家的人,叫沈歸武。」
(本章完)